第二十五章 遥远的称谓

    博肯死在开灵中阶的古蛮族人手里。
    恩托利楞在原地，吉普赛尔几乎不想相信自己的眼睛，附近注意到战况的法师们也突然间回不过神。
    “行者大人杀了他们的大法师！”
    “哈哈，杀了这帮食灵猴子，让行者大人看看我们的实力。”
    博肯的死讯如飓风般在战场上传递，这无异于一支定心针，古蛮战士疯狂挥舞着兵器，拼杀得更加惨烈，而食灵阵营的恐惧飞速蔓延。
    一来一去，几倍于古蛮族人的法师军团，竟然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吉普赛尔看着颓败的战场，鸡爪般的手掌紧束短杖，好像要将价值不菲的武器生生捏断。
    “滚蛋，卡西雷陛下会杀了我！”
    战争的失败已经不是他能够改变，吉普赛尔盯住恩托利与致使他失败的林羽，咬了咬牙使出风行术，竟朝着战场外逃去。
    恩托利原本想留下吉普赛尔，却被林羽叫住。
    “不要追了，还是先解决这些法师再说。”
    “好。”恩托利几乎没怎么思考就接受了他的意见，不知不觉中，这位古蛮族勇士对他的看法，正在悄然改变。
    两位大法师一死一逃，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食灵军团完全崩溃，法师们朝着吉普赛尔逃跑的方向一哄而上，想跟着他逃离战场。
    拥挤的军团相互倾轧，根本提不起速度，瞬间被赶上去的古蛮部队斩杀大片。
    心理防线被彻底摧毁的食灵族人，又开始往四面八方逃逸，他们只是拼命朝着前方狂奔，对身后斩来的巨剑浑然不顾，脑中只余下一个想法――要跑得比其他族人快。
    于是，这场战争最后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除却前几天那场莫名其妙的胜利，大多古蛮族人这辈子都没有如此痛快的赢过食灵法师，他们疯狂追杀，直到追出五十里外才被林羽叫唤回来。
    战场上四处都是欢呼，洋溢在战士们脸上的是无法描述的兴奋，就连林羽都被气氛感染。
    托昂走到林羽身边单膝下跪，他脸上激动的潮红已经换成对行者的崇拜，这场仗打得淋漓尽致，即便没跟着行者冲锋在第一线，光是看着三千族人暴力冲杀，也让他感到热血翻涌。
    这才是古蛮族应该有的战斗方式！
    “大人，所有族人已经回来。”
    “统计伤亡，到时候汇报给我。”
    “是！”
    得到托昂的肯定答复后，林羽捡起被火焰灼烧变形的长剑，便朝城内走去。
    百里外。
    两道身影看着食灵军团落败逃逸，古蛮族人庆祝欢呼。
    两人都穿着密不透风的黑色长袍，将面容完全遮挡起来，左手边的身影有着八尺高度，他静静看完战争，瞧不出有任何情绪波动。
    而另外一人和食灵族差不多身型，右眼下架着地精族生产的拉缩境，不停评头论足。
    “这食灵族也太弱了些吧？卡希雷那货还信誓旦旦说半个月就能攻破蛮城，现在他还没到就死了十几万侏儒，到底行不行？”
    矮小身影扯着嗓门道，他的音调中带着些许稚气，看身边的人依旧沉默，继续道：“万一食灵族输了怎么办？我说你直接上去把三万大家伙干掉不得了，绕来绕去也不嫌麻烦。”
    声音的主人语出惊人，若是这话被林羽听到一定会咋舌不已，一人就可以灭了整个种族，需要多强的实力才行？
    高大的身影似乎被他说得有些烦躁，终于开口用婆娑嘶哑的声线道：“真不知道她怎么会让你来协助我，打破预言会产生变数，如果你不想承受她的怒火，就好好想想接下去该如何行动。”
    “好吧，就当我没说过。”
    统计伤亡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几十里范围的尸体要点清楚，工程量巨大，托昂带着几百人数了半天，直到黑幕再次降临蛮城，才统计完毕。
    战果辉煌得难以想象。
    食灵军团败逃后竟留下了十一万具尸体，而古蛮族牺牲的战士仅仅只有四千这种死亡比率令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就连托昂也是细数了三次，才敢相信事实。
    将牺牲的战士埋葬，而漫山遍野的食灵法师尸体，则被族人们聚集起来后焚烧。
    接下去做什么？
    若是一般种族，这时候早就沉浸在亲友族人的牺牲中不可自拔，但在古蛮族，战死并不是件痛苦的事，他们将悲伤压在心底，开始喝酒狂欢、直到天明。
    这次林羽倒是没有阻止族人庆祝，二十万法师败逃，食灵族此时恐怕已经没了拿下蛮城的胆魄，也许再过段时日，等确定蛮城安全后他便会悄悄离开。
    在西亚酒吧和托昂喝了几杯后，林羽就带上些食物回了居所。
    推开屋门，小男孩依旧缩在墙根休息，这种特殊“癖好”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改变。
    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已经彻底对林羽放下了戒备，见到巨人回来便带着惊喜的笑容小跑过来。
    “小家伙饿了吧？”林羽笑着合上屋门，走到床前将食物袋子放在地上。
    男孩跟着他坐下后翻开食物袋，将精致的糕点一样样取出，这些天他们俩已经有了些许默契，用餐地点转移到了床前，林羽每天都会去西亚酒吧带不同的糕点和孩子一起吃。
    几天的饱食暖睡，男孩身上总算多了些肉，不再像以前那么瘦弱，但古蛮族的糕点对于他来说还是颇有分量，等将食物全部拿出后，就累得气喘吁吁。
    “唔，唔唔。”
    孩子拿起块绿豆糕递给林羽，目光始终盯着手上的那抹翠绿，喉结耸动。
    “哈哈，你自己吃吧。”
    男孩咧嘴笑着，轻轻咬了口绿豆糕咽下，仿佛吃到世上最好的美味，他明亮的眼神清澈无比。
    林羽随手取了个米团塞进嘴里，突然间生出个新想法。
    自己离开以后，这孩子又会在蛮城里四处流浪，躲在阴暗角落吃着别人“施舍”的食物，也许某个冬天冻死在街道。
    不如带他离开吧？等带到人类城市再想法办交付给别人，如此暗灵族也不会怪罪到蛮城头上。
    想法生成后，就在林羽脑中挥散不去，在那之前先给他取个名字吧？
    恩
    既然是古普安特的孙子
    古普安吉？古普斯特？还是古普修尔？
    林羽突然抓狂起来，他对这种异族姓名完全不在行，按照读着顺口的原则胡编乱造，取出来的姓名其实没有半点意义在其中。
    “干脆跟我姓算了！”
    巨人吃着米团突然暴躁吼了句，倒是吓了男孩一跳。
    “唔？”
    林羽摸着下巴，想了想是该争取下孩子的意见，于是道：“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不过你可能会觉得有些难听。”
    “唔唔。”
    男孩缓缓停下进食，思考着名字是什么东西，终于在记忆中找寻到这方面内容时，变得兴奋非常，不停点着脑袋。
    “到底还是蛮王的孙子，总得给人留条活路。”
    林羽想着想着就憋笑道：“林古怎么样？以后我就叫你小古吧。”
    不知道古普安特知道这事后会作何感想
    男孩放下手中的糕点，忽然开始在屋子里蹦跳起来，嘴里不停哼哈着“唔唔”，大概是在默念自己的名字，但又发不出实音。
    之后他又想到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是一个古蛮族人的生产过程，躺在床上的巨人表情痛苦、冷汗密布，当孩子被父亲抱在怀里时，男性古蛮轻轻拍着孩子的胸膛，男孩则是在门外清清楚楚听到。
    “爸爸给你取个名字”
    爸爸？这个词男孩觉得他可以念出来。
    于是，林羽听到了想象中，离他还异常遥远的一个称谓。
    “爸爸！”
    男孩兴奋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