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夜中·抉择之时

    墨玉被两个脸上洋溢着诡异笑容的男生扶到了一边，他没有去管那两个男生到底在扶他的过程中说了些什么，更何况此时的墨玉已经没有一点的精力去与任何人争辩什么。
    “麻烦了……请把我扶到更远一点的地方，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墨玉用略显沙哑的声音对着那两个搀扶他的男生说着，却换来了那两个男生更加难以捉摸的笑声。
    但尽管如此，墨玉还是被他们送到了更远一些的地方，一个远离其他的学生，稍显安静的地方。
    将墨玉放下后，两个男生便离开了，只是从他们离开的时候相互说出的话里，墨玉还是在两人的交谈中听到了一些东西。
    “第一个碰到玉儿的是谁？”
    “那还用说当然是我！”
    “真是太可惜了，那么可爱为什么就是男孩子呢？”
    “反正就算是女孩子也不可能喜欢上我们的吧？而且只要可爱就行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哈哈……也对，像我们这样……”
    那两个人越走越远，直到墨玉听不清楚他们说的话。
    对于他们所说的话，墨玉只能回以苦笑。
    “就是因为你们这一个样子才不让女孩子喜欢啊……”轻声自语之后，他终于是闭上了眼睛。
    浑身传来的疼痛让他有一种“唯有死才是解脱”的感觉，在命格的力量完全消散之后，墨玉终于明白了超额使用力量之后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有多沉重。
    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恐怕早就已经疼得昏过去了吧。
    疼痛让墨玉维持着清醒的头脑，在闭上眼睛轻舒了一口气之后，再次睁眼，墨玉将目光看向辉夜所在的方向。
    在那里已经开始了第二次的挑战，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少年手里摇曳着火焰，冲向辉夜。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墨玉发现，辉夜此时所动用的力量远远小于之前与自己比试的时候所动用的力量。
    这是一种特殊对待嘛？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辉夜呀这样做，但墨玉心里还是有些难受，为什么偏偏选中自己呢？
    就是为了让自己在所有人面前出个丑吗？
    在辉夜说出那句“你的风太弱了”之后，别人是怎么看自己的呢？
    墨玉的心里不禁有些慌乱，自己难道真的那么弱小吗？
    或许在其他人的眼里，自己只是一个可以变成少女模样的奇怪存在吧。
    但是也仅此而已了。
    辉夜似乎是从墨玉展现出自己命格的那一刹那就知道了他所有的能力，迅速的风，却出乎意料地弱小。
    在中午摘星阁天台辉夜就已经给了墨玉提示。
    那么弱小的风，可以干什么呢？
    再弱小的风也有存在的价值？现在的墨玉说出这句话却显得格外苍白，会有什么价值呢？风的价值，和自己的价值又有什么关系？
    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虽然不愿意去承认，但墨玉还是对自己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产生疑问，他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来解答，而最终……还是什么结论都没有得出来。
    怎么可能得出来结论呢？
    其实墨玉自己心里也清楚，他所想的一切都只是给自己增添烦恼而已，对于他来说，命格的力量终究不是他可以拥有的。
    “真是遗憾呐！鄙人还以为你们中可以有人得到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辉夜的身侧，最后一个与他比试的学生倒在了地上。
    虽然辉夜的声音显得很平静，隐隐地有嘲讽的感觉，但墨玉还是从他的眼中感受到了一丝失落。
    “今天你们的实力……鄙人已经全部都确认过了，那么接下来……下课！”
    “等你们的体力都恢复了之后，就可以回去了，不过估计到那个时候……食堂里的饭菜也都被其他人吃完了吧，真是遗憾的一件事情……”
    似乎除了这些话之外再没有其他要说的了，在墨玉以及其他所有人的眼前，辉夜的身影一点点地朝着旋梯的方向走去，直到最终完全地走下旋梯，那些学生们也再没有说出一句话，甚至是发出一点的声音。
    在墨玉的眼中，他们似乎很劳累，苍白的脸上不带有一点的表情，不均匀地喘着粗气。
    他们全都耗尽了自己最后一份力量，和当时的墨玉一样。
    而在最后一个失败者忽然发出一声不知道做何意义的长啸的那一刻，墨玉却是已经恢复完全，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他怎么可能站起来！”
    发出惊呼的是一个少年，那少年墨玉有意向，是在他之后一个挑战辉夜的学生，此时那个学生依旧半躺在地上，虽然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但看样子还是没有完全地恢复行动能力。
    在那少年传出惊呼之后，其余的少年们也有几人纷纷传来惊呼。
    “天哪，为什么他还能够站起来，那么快就恢复了吗？”
    “简直不是人――！”
    “不仅实力强，连恢复能力也强，这种人怎么会来星馆，就算是去月馆都是有这个资格的吧？”
    ……
    没有理会那些人的惊叹，墨玉面色疲惫地朝着旋梯的方向走去，尽管比别人多出一些时间恢复，他也只是勉强恢复了行动的能力而已，身上传来的一阵阵剧痛依旧无时不刻地摧残着他的内心。
    不过有一句话对方说对了，墨玉……的确不是人。
    因为不是人，所以才拥有超出别人很多的恢复能力。
    走下旋梯，来到第八层，却是发现在第八层的那些地之命系与灵之命系的学生已经不见了踪影。
    虽然不清楚那些学生到底修炼了一些什么，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他们的教学难度似乎比墨玉这些天之命系的教学难度要低一些，要不然现在这里就应该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堆人，而不是一片空寂的荒漠形态。
    “真是好运的一群人……”墨玉无奈地苦笑一声，那么辛苦地拼死拼活，估计也只有墨玉他们这些天之命系的拥有者了吧，而且偏偏碰上了一个看上去极其严苛的教师，那就更让人觉得所处的环境是一片炼狱。
    按照人类社会的习惯，在傍晚时分走进了餐厅，虽然并没有对面前摆放的饭菜产生任何的食欲，但墨玉还是象征性地吃完了一碗饭，因为早饭没有吃的缘故，这虽然是他第二次走进食堂，却依然是第一次安安静静地坐在食堂的椅子上吃完饭。
    回到男生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在身后金属门关上的瞬间，墨玉便仰面朝天躺倒在了床上。
    他实在是太累了。
    “你还真的把自己当做星月馆的学生了吗？明明是他们的敌人，现在看来你好像很想一直呆在这里啊。”
    一面古朴的铜镜悄然从墨玉的裤子口袋里飞了出来，白色光华流转间，却是闪现出一道模糊的少女身形。
    “没办法啊……不知不觉就……认真起来了……”墨玉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那双眼睛呆愣地看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有什么事情就明天说吧，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不行，如果再呆在这里的话，很容易被发现的！”枫灵的音调瞬间拔高了一倍，显得很愤怒，“今天就给我把东西找出来，找到以后马上离开星月馆！”
    “为什么那么着急嘛……反正时间还有很多……”墨玉的声音一点点地变轻，而事实上，他的意识也真的开始一点点地变得模糊，浑身上下传来的无力感让他都没有继续说话的力量，就算与他对话的是枫灵，墨玉也没有任何与之相谈的能量了。
    “墨玉！喂――！你如果敢在这个时候睡着，我就――”
    “呼――”
    枫灵的声音还没有说完，墨玉却是已经传来了一阵鼾声。
    “啊啊――！”那面泛着白色光晕的铜镜一阵颤抖，显出铜镜真正主人的糟糕心情，“怎么又睡着了，而且睡觉之前还不洗澡――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醒过来的！”
    ……
    好冷！
    好想再加一条被子……不过，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眼前所见的一切是那么辽阔？
    是了，那是一片海，海上漂浮着白色的冰山，时不时地吹来一阵阴冷的风雪，灰暗的天空仿佛要崩塌了一般落下能够凝结灵魂的雨。
    而自己就身处这片海中……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在这个念头刚刚出现的瞬间，天际蓦地响起一阵炸雷，灰暗的天空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从里面睁开一双眼睛，那是一双血红的眼睛，带着让人发自内心产生绝望的冷意。
    直到这一刻，墨玉才猛地从水中站起――
    睁开眼，却是发现自己身处浴室，浴室的浴缸里放满了冷水，而自己正穿着衣裤，站在水中。
    “清醒一点了没有？”
    嬉笑中带着一丝傲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古朴的铜镜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从里面似乎正睁着一双眼睛，死死得盯着墨玉，“不洗澡就睡觉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呐，身为仆人居然让主人带着进入浴室，快点感恩戴德地跪下来道谢吧！”
    “谢谢了……”墨玉轻轻地摇了摇头，随意地将身上已经弄湿的衣服脱下，甩到了一边，“那么就这样……晚安了！”
    “等――等一下！”
    枫灵的语气有些急促，“好不容易清醒了，就出去打探一下呗，反正你也不是那么喜欢这里对不对？早点把要做的事情做完，你就可以早点回来啦！”
    “我说大姐，这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墨玉有些无奈地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铜镜。
    “现在才晚上一点，对于吸血鬼来说这根本算不上晚吧？”
    “可是我……我白天的时候可没睡觉，现在正累着呢！”
    “这我不管，你必须出去，马上！”枫灵的语气显得有些急促，“那东西越快找到越好，反正就是得快一点――！”
    “不干，说什么我都不干！”
    “你……我可是你的主人，你居然还欺负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