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莫辩·无用的解释

    在墨玉幽幽地从浑噩中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眼前是一片黑暗。
    自己的眼睛被人用布蒙了起来，四周似乎是一片寂静，也不知道究竟在什么地方，只是从地面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可确认一件事情――自己还没有被什么人丢出去。
    远远地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听上去来的人似乎还不止一个，因为中间还夹杂着一些类似争吵的声音。
    “枫灵，还在吗？枫灵？”墨玉压低了声音，轻声呼唤着可能存在的队友，但遗憾的是，对方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并没有回应墨玉的期待。
    枫灵已经先离开了吗？
    墨玉的心里隐隐有些失落和慌乱。
    脚步声在前方停住了。
    仿佛是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随着一道沉重的咳喘声，似乎有很多个人一起走了进来。
    有星点的光透过遮住墨玉眼睛的那块布，让他的心里不由得一紧。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把自己抓来这里？
    记忆在被人扑倒之后就断开了，对于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墨玉一头雾水。
    似乎是有一个人站到了墨玉的面前，虽然脚步声因为四周开始变得嘈杂的缘故听得不大清楚，但墨玉眼前那仅有的一点光源却是忽然消失了――有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压抑在心中的紧张感觉让墨玉不由自主地想要发出声音，却发现除了一点点变得紊乱的呼吸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蒙住自己双眼的那块布很快地消失了，光线再一次落入墨玉眼中的瞬间，他总算是看清楚了面前的究竟是什么人。
    那个人他认识，或者说在这星月馆里，绝大多数的人都应该认识这个人，只不过墨玉比别人更加地了解一些对方。
    伊莉雅！
    此时的伊莉雅手里拿着一条黑色的纱布，另一只手里却拿着一把入鞘的短剑，短剑的剑鞘有些破损，看样子是有一些年月了，都可以从外面见到里面的剑锋，但或许正是因为看见了剑锋的缘故，让人看了心中不由得一阵恶寒。
    “无故闯进女生宿舍，还妄图潜伏进浴池的变态就是你吗？看来不用等到明天，今天就可以把你解决掉了。”
    伊莉雅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带有一点的感情，若非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了愤怒以及厌恶的情绪，墨玉还真的会相信对方不是人类，而是被制造出来的自动人偶呢。
    不过现在可不是感叹这些事情的时候，在伊莉雅出现在墨玉面前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墨玉才算是真的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己昏迷过去之后被抓住了！而在抓住之后，身上命格的力量就已经消散了，作为一个男性公然出现在这里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看着眼前少女那阴沉的面容就知道了。
    真是苍白有力的事实，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墨玉有些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但墨玉还是开口了，不管怎么样自己这条命还是不应该交代在这里，他还有没有完成的事情要去做完，他的生命不能在这里终结。
    “那个……冷静一点，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商量嘛，听我解释一下或许你会改变主意也说不定呀？”
    墨玉的额头上冒出一丝冷汗，从少女身上传出来的杀意不像是骗人的感觉，只要自己没有找出任何一个可能让对方满意的答案，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死在这里！
    星月馆里可没有对于闯入女生宿舍这种事情有过任何的规定与办法，在这之前似乎也从来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胆子有那么大闯入这里，并且还闯进了底层的浴池。
    如果曾经有过那种事情发生，那么那些男性一定是在第二天到来之前就英勇地失去了生命。
    “什么也不用说，放心吧，我会尽可能地让你少受一点痛苦。”
    伊莉雅已经闭上了眼睛，手中的短剑缓缓出鞘，在光下闪烁着寒芒。
    “等一下，再等一下――！”
    “我……我来这里其实是因为……因为……”
    无数个可以作为理由的念头在墨玉的脑海中跳跃着，但每一个念头在被他说出口之前，都被他很快地否定了。
    不行啊，看着面前的这个冰冷少女根本就想不出任何可以打动对方的话！墨玉的心里已经快要绝望了。
    勉强将目光看向四周，却发现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旷房间，四周是铁质的墙壁，上面还刻画着一些不知含义的纹理。
    伊莉雅的身旁两侧分别站着三个中年女子，她们穿着统一的白色短裙，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短衫，目光直视着伊莉雅。
    她们是真正的自动人偶！
    虽然有着与人类一样的外表，但还是看得出来，这些都是没有自己意识，甚至连灵魂都没有的自动人偶，这原本是其他世界的某个种族发明的东西，但讽刺的是一直到那个种族走向灭亡甚至是现在，自动人偶都被作为人类科技的巅峰结晶，至于那个真正发明了自动人偶的种族，他们的一切都被尘封在了过去的书页里，唯有不多几个偶尔翻看古老书籍的人才会发现真相。
    在那两排自动人偶的中间还站着一个少女，那少女墨玉也认识，却是早川雪！
    此时的早川雪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墨玉，那双眼睛拼命地想要睁大，却是瞬间被睡意拉回了原形，闭上了眼睛，那身影略微有些摇晃，似乎只要在她身后轻轻地推一把，就可以将她推倒。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这里，但墨玉心里还是闪过一丝黯然，如果自己今天死在这里，她会为自己感到悲伤吗？
    白天的时候在她一厢情愿之下成为了朋友，但她的朋友却要在第二天还没有到来的时候死去。
    眼前闪过一道寒芒，伊莉雅手里的短剑已经完全地脱离了剑鞘。
    那是一把很朴素的短剑，并没有如墨玉想象的那样，剑身上烙印着花纹，或者是铸造者的标志性图案。
    没有半点的犹豫，伊莉雅手里的剑朝着墨玉的胸口刺去，“一切……都结束了！”
    而就在这时，求生的本能让墨玉身子一歪，倒在了一旁。
    耳边传来一声尖叫，那是早川雪的声音！
    眼角余光所见，早川雪的身躯在那一剑落下之后瞬间瘫软在了地上，那双眼睛微微泛红，模样让墨玉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暖意。
    四周的自动人偶机械的动作将早川雪从地上扶了起来，但少女的身躯已然在不住地颤抖着，有些惊恐地看着地面。
    “大小姐，没事吧？”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昏暗的外头过道里，出现了一个小丫头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一身粉色长裙，腰间还系着足有她半个身子那么大的蝴蝶结，虽然穿着有些怪异却出乎意料地给人一种可爱的感觉。
    那小女孩一把从后面扑到早川雪的身上，刚刚站起来还没有稳住脚的早川雪再一次摔到了地上。
    “没……我没事……”
    或许是刚刚受到了惊吓，所以现在的早川雪还是一副恍惚的样子。
    “大小姐，您可千万不能有事情呀，刚才逃走的那个自动人偶抓到了吗？是不是这里的这个……”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人啊……不过……”墨玉看着少女的方向，嘴角微微向上扬起。
    自动人偶！这四个字闪过墨玉的脑海，却是让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之前在来的路上，墨玉见到一个感觉上有些怪异的自动人偶。
    那小女孩的闯入让在场的所有人行动都略微地停顿了一下，伊莉雅手里的短剑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随即再次朝着墨玉的方向刺去，但就在下一瞬间，墨玉却是忽然大喊一声，“我来这里，其实就是为了追查那个自动人偶，那时候还没发现这里就是女……女生的……”
    “就算你再狡辩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不过是从别人口中听出来的一点只言片语，就妄图借此活命吗？”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年轻人！”
    伊莉雅手中短剑在半空中蓦地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看向墨玉。
    获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墨玉轻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暂时是不会有性命危险了。
    “他……他的样子是……”
    墨玉仔细地回想着当初看见的那个自动人偶的样子，当初他以为这自动人偶是星月馆里的自然部署，所以也没有怎么注意那自动人偶的样子。
    “他是什么样子就不用说了，你先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为什么要追查那个自动人偶？”伊莉雅的声音里竟是察觉到一些急促的感觉，这在墨玉的记忆里可不是一个常见的现象。
    迅速地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墨玉缓缓地将一个完整的事件说了出来。
    “晚上实在是睡不着，所以就想着出去散个步，但是忽然就看到了一个自动人偶跳到了树上，东张西望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然后出于好奇，就一路跟着那自动人偶来到了这里……”
    这个故事说起来很简单，就是将墨玉今晚想要做的事情强行塞给了那个自动人偶，这固然有些不厚道，不过如果这个时候厚道，那么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墨玉说完之后，伊莉雅的眉头为师微微地皱了一下，让墨玉的心里不由得一颤，虽然眼前少女皱眉的样子很好看，但很遗憾的是她的手里还带着一把煞风景的短剑。
    “果然是这样吗……”伊莉雅自语一声，让墨玉感到有些意外。
    你说什么？真的是来这里找东西的吗？
    雷同的目的让墨玉心里不禁在想，自动人偶与自己找的东西是不是同一种。
    “明天晚上不要再来这里了！”伊莉雅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便要离开这里。
    “为什么不是说以后……而是说明天？”
    “你以为你可以活过后天吗？”没有回过头，伊莉雅将手里的短剑甩出，钉在了墨玉脚边，差一点点就会穿过他的脚踝。
    如此高超的技艺让墨玉不禁心中一颤。
    或许自己真的活不过后天……
    那就在明天晚上把东西找到，然后在后天到来之前赶紧走吧！
    心中如此想着。
    伊莉雅的身影在六个自动人偶的簇拥下消失在了门外，而早川雪也被那个看上去只有六七岁的小姑娘带出了这里。
    金属大门缓缓地闭合，最终发出了一声闷响，似乎是锁住了。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还以为今天死定了呢……”长叹一声，墨玉的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不过在高兴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貌似有哪里不对劲，等一下……喂，谁还在这里啊？先把我放出去了再说啊！”
    浑身被绳子绑着的墨玉哀嚎着，在他的眼前，光线一点点地消失，最终化作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