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水月·翔

    墨玉站在风中，身后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张开，似幕一般遮住了大半个天空。
    在纵身迈入风中的那一瞬间，似乎是挣脱了一切的束缚。
    冷眼，低头看着下方的天台。
    天台上却是没有那自动人偶的身影，唯有倒在一边的伊莉雅还看得见身形。
    那自动人偶去了什么地方？
    正疑惑的时候，耳边却是忽然传来一道机械般的声音。
    “目标行动超出估算范围，开始变更抹杀方式。”
    抬头看去，却是发现身侧出现了自动人偶的身影。
    依然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年轻人模样，只是在他的身后却是生出一道光圈，将整个身体托在了空中。
    自动人偶也会飞吗？
    突兀出现的状况让墨玉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要怎么办呢？
    似乎除了逃走之外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吧。
    既然已经将那自动人偶成功地引到了不会造成多少混乱场面的空中，那么接下来要如何去做也就可以随心了吧？
    在那自动人偶冲向自己之前，却是已经飞向了远处。
    随着墨玉的身形飞远，自动人偶没有丝毫的犹豫，朝着墨玉的方向飞去。
    因为他的目标……就是抹杀对方！
    ……
    幽暗的空间里，一点点水珠落下的声音打碎了宁静。
    于一片澄澈的碧水之前，一道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一点点地隐现。
    今夜无月。
    从上方玻璃顶投下的光线将这里勉强照亮。
    也仅仅是可以看得见大致轮廓的那种程度。
    “遵从古老的盟约，以我族姓为指引……终于！我查奥斯来到了这里！”
    声音从低沉一直到高亢，在最后那一声呐喊中，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四周却是忽然闪现着一些暗红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环绕在他的身周，一点点地各自汇聚在一起。
    却是化作了三道火焰。
    没有一点温度，也没有一点真是的感觉，那红色的火焰落入眼中，只给人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
    那是如鲜血一般――殷红的火焰。
    而正是在这三道火焰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
    火焰的映照之下，可以看见呐棕色短发，以及一双宛如深渊一般的眼眸。
    不见底的，幽邃的眼睛里，似乎连灵魂都可以吞噬。
    他正是查奥斯，以葬为族姓的吸血鬼一族，正在此刻，立身于此！
    “伟大的渊之一族始祖，以我葬之一族盟约，请求将封印于此的秘宝显现，借与我带回血族的世界！”
    “呜――”
    一声低沉的风声闪过，那三道红色的火焰却是猛地一颤。
    在查奥斯面前的水池之前正一点点地闪烁着红色的光。
    仿佛在里面有什么东西妄图从水面钻出来。
    澄澈的水，在下一刻却仿若变成了深渊。
    那红光在水中扭曲，翻转，在查奥斯激动的眼中，竟是变成了四个诡异的符文。
    见到这一幕，查奥斯的脸上却是蓦地闪过一丝失望。
    “是……这样子吗？呵……”
    “看来还是我等急了啊……”
    “时间未到……”
    查奥斯闭上了眼睛。
    在他面前的水池里，红光一点点地散去，似乎有一声低沉的叹息声传来，穿透了查奥斯的心，让他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是谁的叹息？
    在查奥斯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四周却是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周围的红色火焰已经消失了，这里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浴室而已。
    “真是……美丽的地方啊，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那么美丽……”
    “若是可以的话，还真的好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呢……不过，有些人应该会很困扰的吧？我也不好继续呆在这里了啊……”
    轻笑一声，查奥斯的身形却是在下一瞬间从原地消失。
    而在他的身形消失之后，浴室的门却是蓦地打开。
    从外面闯进一道娇小的身影。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会觉得里面有人……”
    轻声呢喃之后，那娇小的身影却是轻轻地离开了浴室，关上门。
    ……
    “该死的，自动人偶会飞也就算了，难道还真的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吗？”
    墨玉有些绝望了，飞行对他来说算不得很困难的事情，但飞行的时间一旦持续太久，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虽然在达到了某种等级的吸血鬼拥有翅膀，可以在空中飞行，那也不等于吸血鬼可以无限制地待在空中。
    若是没有了力气，自然会从空中坠落。
    在空中飞行需要的能量可是比地上跑步需要的能量高出很多，所以墨玉觉得自己一定可以在那自动人偶体内储存的能源完全用完的时候成功脱险。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如此。
    眼看着那自动人偶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而且自己的力量也越来越显得薄弱，墨玉的心里再次闪过一丝烦躁的感觉。
    到底要怎么办呢？
    这里还是星月馆的范围，自己已经尽可能地避开了一些已经知道的人类守卫所在，若是再继续下去，恐怕自己就要被人类发现了。
    到时候谁也救不了自己，唯一能期待的也只有在死前能够离开星月馆，并且马上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但是……星月馆真的很大，就算是飞行，也不是墨玉可以很快离开的地方。
    正在这时，耳边却是再次传来那自动人偶机械般的声音。
    “……能源损耗接近临界，继续追踪还是撤退……”
    已经要结束了吗？
    墨玉的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结束了就什么都好说，如果那自动人偶能够知难而退那就再好不过了，就算依旧勉强追上来，那也可以在伤到自己之前让对方的能源完全地耗尽，到时候自己依然是安全的。
    不管怎么想，自己都不可能再受到伤害了吧？
    虽然墨玉是如此想的，但接下来落入他耳中的声音却是让他的心猛地一颤。
    “……无法做出选择，那么……备用方案开始实施，将目标拖入爆炸圈，实施自爆……”
    什么？
    请等一下，自爆吗？
    开什么玩笑！
    眼看着身后的自动人偶开始一点点地变红，一股猛烈的能量波动传来。
    “该死的――！”
    黑色翅膀猛地一扇，墨玉的身形却是朝着下方俯冲。
    ……
    先是一道红色的光，在这片没有星星的夜天之上点亮。
    并没有人见到，在那道红光之下，一道黑色的身影正迅速地坠落。
    在快要接触到地面的那一瞬间，黑色翅膀再次猛地一扇。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刺激了。
    就像是和死神擦肩而过那样。
    曾经有那么一刻墨玉就觉得，自己持续了百年的生命就要在这里结束了。
    在意识被爆炸声冲垮的那一瞬间，他只知道自己正向着一个方向冲去。
    似乎是撞到了什么。
    然后……
    便没有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