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风暴VIII

    二分队的防区陷入了腐朽和黑暗的领域中，那个没心没肺插科打诨的法师学徒在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了让人侧目的力量，德莱厄斯和残存的士兵终于有空隙喘息了，完全被魔力所包裹的维斯特慢慢悬浮到了空中，赐给每一个登上这片城墙的蜥蜴人腐朽和死亡。
    但是德莱厄斯发现了很糟糕的情况。
    维斯特乌黑的短发迅速染上了白霜，在他的眼角处，清晰可见的皱纹慢慢浮现出来，时光在他身上留下了岁月的痕迹，短短的时间内，维斯特就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果然，获得任何超越自身实力的力量都不是没有代价的，这是禁忌的力量，如果没有副作用，维斯特又怎么甘心平日里只以一个法师学徒的身份出现。
    “该死，快停下，维斯特。”
    听到德莱厄斯近乎咆哮一般的怒吼，维斯特平淡的回答到：“停下？停下然后大家一起死吗？头儿，你看清楚形式，大家已经撑不住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城墙，“看到了吗？蜥蜴人已经杀上来了，但这次不一样，它们站稳步伐了，我们没有力量将它们赶下去了，加入军团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迎接这一天的准备，你知道吗？在你独自引走羽蛇的那一刻，我就为我的软弱和不作为感到懊悔，而今天，我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至少证明我不是个懦夫。”
    德莱厄斯哑然，他环顾四周，惨烈的厮杀声震耳欲聋，唯有这一块地方，在维斯特的守护下，拥有了片刻的安宁。劝阻他的话到了嘴边，却是硬生生堵在嘴里，说不出口。
    他痛苦的叹息了一声，事已至此，只能默默的看着维斯特的谢幕演出。
    维斯特慢慢走到城墙的边缘，面对着下方无穷无尽的蜥蜴人将双手合十，置于额前，然后慢慢垂下了头颅，开始向着冥冥中某个伟大的存在祈祷起来。
    随后沙哑的声音响起，如同祷告一般的念诵却怪异无比，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是来自深渊的悲鸣：“腐朽与衰亡在耳畔低语，我静静穿过幽寂的峡谷，我无所畏惧，我从不退缩，黑暗的普鲁托将与我同在，你的牧杖引领着我前进，你的杖竿是我的坚实护佑。我将大声念诵这黑暗的礼赞，赞美永恒的不朽和死亡，我愿化做冥河的船夫，将一切生灵指引回归冥神的脚下。”
    维斯特高举起双手，黑色的能量从满地的尸体上抽出，汇聚到维斯特的身后，与他浑身的魔力混合到一起，渐渐形成一道朦胧的拿着镰刀的虚影。
    发现不对劲的蜥蜴人疯狂的想要攻击他，却被拿着镰刀的身影无情的收割掉。每夺取一条生命，虚影的身形就越发的凝练，邪恶腐朽的气息，也越发的浓烈起来。
    黑影凝成的镰刀自上而下划过城墙，刀锋所到之处，黑色的波纹如同浪潮席卷而来，连坚硬的黯沉岩石也无法阻挡这来自冥界的夺魂之镰，被轻易的割出巨大的伤痕，攀附在城墙上的蜥蜴人就像是被扫帚扫掉的尘埃，纷纷落入死亡的阴影中。
    越发强横的力量终于吸引了战场上所有人的注意，身形暴涨的死神虚影牢牢的攥住了大家的目光。
    要塞内，手持法典和短杖的塞卡斯修斯惊讶的抬起了头颅，看向了二分队所在的防区，“死亡祷言？亡灵法师？不，不对。”塞卡斯修斯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推断，然后用带着惋惜的语气自言自语到：“不是亡灵法师，是普通的施法者，真是了不起，真是可惜了。”
    要塞之外，黑炎祭司傲然的站在祭坛上，在它的两侧，所有氏族的祭司恭敬的站在一旁，不敢有任何大的举动，哪怕黑炎祭司一直不让它们参战，哪怕它迟迟不肯动手，但是也没有人敢多嘴，这就是黑炎祭司长久以来积累下的威严，用实力和战绩获得的至高无上的地位。
    它的双眼紧紧盯着在城墙上肆意收割生命的死神之影，一直以来都稳稳站在祭坛上观战的黑炎祭司，第一次向着卫戍军团的要塞，伸出了手中的法杖。
    黑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黑炎祭司的头顶，最初只是一丝小小的火苗，但是转瞬之间，火苗开始急速膨胀，翻涌旋转的火焰裹成一个巨大的火球，燃烧的火球没有散发出丝毫热量，在场的祭司们甚至感觉到周围变得阴冷，然而这正是黑炎的可怕之处。
    巨大的火球向着城墙呼啸而去，带着无可匹敌的狂暴之势砸向了高悬于城墙上的维斯特，实质化的死神之影在维斯特的操控下坚定的挡在了他的身前，然后碰上了袭来的黑炎。
    维斯特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恐怖的黑炎瞬间包裹住了死神之影，虚无的存在却没能阻挡黑炎吞噬它的步伐，没有燃烧的爆裂声，德莱厄斯眼睁睁看着黑炎彻底吞没了维斯特的法术。
    维斯特再也没有了维持身形的力量，他从空中跌落到地上，微弱又吃力的呼吸着。
    德莱厄斯立即走了过去，将维斯特扶了起来。
    “果然……我，我还是，……太，太弱了。”
    眼前的维斯特再也没有了属于年轻人的青春和活力，可怕的皱纹布满了他的整个脸颊，松弛的皮肤带着病态的蜡黄，他鼓起浑浊的眼睛看了德莱厄斯一眼：“头儿，……你撤走吧，高层的王八蛋，他们抛弃了……抛弃了我们，我没救了，凡人，凡人怎能窃取死亡的权柄……这是我必须，必须付出的代价。”
    巨大的法典出现在城墙上空，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天穹降下，银色的光辉抚慰了军团战士们疲惫不堪的残躯，新的活力又从四肢百骸中涌动出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接连响起。
    “是塞卡斯修斯！维斯特。”德莱厄斯将他背到背上，“你给老子挺住，不要说话，军团没有放弃，我带你去医疗所，哪怕是死，你他妈也给我到了医疗所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