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三十二相 即是非相

    徐若眯眼片时，才看清眼前景物。
    此地正处山腹，离地百丈，上下均是青白山石，光润如玉，谷底方圆二十丈，向上逐渐收拢，至顶尖处，仅有方寸小孔，遥与天通，一线朝曦射入孔中，在明镜也似的石壁上反复映射，光影错落，霓彩焕烂，人在谷中，如处琉璃世界，目眩神迷。
    渊头陀领着徐若，来到一面石壁前，壁上镶有多枚石环，石环上一丈处，银钩铁划，撰有八个斗大字迹:“三十二相，即是非相”，入石寸许，瘦硬绝伦。
    徐若虽不知这八字出自《金刚经》，寓意精微，蕴含佛理。只瞧那字迹，便觉胸口一热，肃穆之感汕然而生，当下扶着崖壁，额巍巍站众起来，双手合十，不胜恭谨。
    “此处天生塔，乃是我金刚门诸位祖师安息之地，还请小施主一观！”
    “不知在下何德何能，竟能蒙大师如此厚爱。”徐若有些受宠若惊的顺着渊头陀所指之地望去，只见两方石盒的右方，均有字迹，从右至左，依次为:“九如祖师”和“花生大士”。
    细细端详一番却发现“九如祖师”的石匣上方，显现出若干痕迹。徐若心生好奇，上前一步，凝目细看，却是一尊僧人小像，挥袖抬足，举目含笑，画像虽小，笔力却雄健异常，下决地纪，上决浮云，吞吐星汉，藐睨众生。
    徐若看的心中激荡，道：“下坼地圮，上决浮云，吞吐星汉，藐睨众生，好一出唯我独尊相。”
    “阿弥陀佛！”渊头陀笑道：“我派九如祖师创立大金刚神力，棒喝十方，怒骂如来，倒也当的这唯我独尊之名。来，小施主，再请观这副。”
    ??闻言，徐若目光一转，又见“花生大士”的石匣上方，亦有一尊小像，笔画粗疏笨拙，乍一瞧如顽童涂鸦，然而细细品味却是生机骀荡，一派天真，仿佛此人有生以来，便不曾沾染丝毫尘俗秽滓，始终保有赤子童心。
    “出之如泉，不知其所来;收之如雨，不知其所止，此乃极乐童子之相。”
    渊头陀抚掌大笑道：“此言大善。”
    正当此时，徐若忽然想到了什么，出言问道：“大师，那萧别离离去之时，说什么念在花生大士的恩情，可是花生大士早年和黑水一脉有什么渊源？”
    “不错。”渊头陀点了点头，道：“当日萧千绝战死天机宫，黑水一脉只剩下武艺不精的伯颜和一些零星典籍，家师早年曾蒙萧千绝指点武功，不忍心他一代宗师就此绝传，故而特意加以指点，才得使萧别离重创天物刃，建立燕然山。说起来，家师算是萧别离半个师父也不为过。”
    徐若点头道：“原来如此。”
    渊头陀旋即正色道：“我观小施主，天资超凡，才不过双十年华，便可于萧别离争锋，不知道是那位高人门下的弟子？”
    “晚辈一身武艺皆是东鳞西爪学来了，尚无师承之说。”徐若摇了摇头，如实答道。
    “如此甚好！”渊头陀正色道：“贫僧暗中尾随你们二人许久，察觉小施主的品性温良，又深具佛缘，不如入金刚门下如何？”
    徐若一愣，怪不得渊头陀对自己如此青眼有加，原来是起了收徒之意，犹疑了一下，答道：“承蒙大师厚爱，不过晚辈尘缘未尽，恐怖不是空门中人，实在难以传承金刚一脉！”
    渊头陀不以为意，问道：“出家又如何？在家又如何？见性成佛，不拘佛门内外。”
    徐若沉吟了片刻，便神色淡然的合手拜道：“那就多谢大师了。”
    “还叫大师？”
    “啊？”徐若一愣，笑道：“是，师父！”
    入夜时分，二人点了篝火便在天生塔中过夜，渊头陀也开始传授起了徐若大金刚神力这门不世神通。????
    只见渊头陀站起身来，两臂交叉，左手反转过来，直到右腋之下，右手则笔直向下，握住右膝。徐若见他身子这般古怪扭曲，端的目瞪口呆，这莫非是瑜伽不成？
    只听渊头陀徐徐道：“你记住了，这是‘我相’。”说罢又摆一个怪异姿势，右足反踢后脑，右手向下，抓拿左足踝部，说道：“这叫‘人相’。”其后又扭转肢体，陆续变化出“寿者相”、“马王相”、“猴王相”、“雀母相”、“雄猪相”、“神鱼相”、“半狮人相”、“白毫相”、“诸天相”等十六种相态，演示已毕，命徐若照此练习。
    自此以后，徐若每日便在渊头陀的指点下修炼大金刚神力的三十二身相，他得长生界神力根骨之强实属罕见，以此作为根基，修炼大金刚神力，好比高屋建瓴、水到渠成，每每渊头陀演示个两遍，他就能学个像模像样。
    渊头陀见他精进神速，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大大的惊奇，但觉世间竟有如此天才，习武之快实在匪夷所思。不到三五日的光景，徐若竟将三十二身相全部练成，这个速度已经远迈金刚门先贤，教渊头陀惊的无以复加。
    只可以三十二身相，任流于招式形态，对于徐若来说习练自是容易，但如何达到不拘泥于法相生力，相态尽被化去，仅存神意，达到神意动而劲力生，端坐伤人的境界却是令徐若百思不得其解。
    但至此，渊头陀便开始拉着徐若切磋武艺，希望在不断的临阵交手中琢磨大金刚神力的妙用。但起初，以大金刚神力对敌的徐若又怎么可能是渊头陀的对手，每次交手都被打的狼狈不堪，但渐渐的徐若开始不断将长生界神力结合入大金刚神力之中，慢慢道倒也能开始和渊头陀打的又来又回。
    直至一日
    徐若借了一个‘我相’将大金刚神力施展开来，嗤嗤声响之中，地上劲草全都蹿飞而起，在大金刚神力的灌注之下，化作了一个个无比锋锐的箭矢！
    响声连绵，夜空之中，那些劲草如钢针一般，密布虚空，犹如一面巨网，毫无缝隙地朝渊头陀攻去。
    “呵呵！”渊头陀双手合十，微笑道：“徒儿，那为师在令你见识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