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止柳

    灌湘山，相柳一族。
    清冷的月亮挂在静静地挂在夜空，稀疏的星星恹恹地闪着，微凉的夜风将负手站在山崖上的白衣男子的衣袍微微吹起。
    半晌，一位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从黑暗中出现，对着那白衣男子的背影，弯下腰，作了个揖，低下头，恭敬又带着些惶恐地说道：
    “在下止柳，拜见飞廉将军”
    原来，这白衣男子竟是飞廉。
    飞廉倒是没有转过身去，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开口道：
    “止柳，你来了”
    止柳，相柳一族现任族长，法力仅次于飞廉与前任魔君莫玄，是魔界的第三高手。相柳一族族人稀少，但却成为魔界四大魔族中，实力仅此于穷奇一族的一族。相传，相柳一族的人，三万岁之前身体极差，但若是能活过三万岁，那便相当于有了十三万年的法力，强悍的很。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相柳一族人口稀少，但却可以成为魔界第二强族的原因。
    今早，止柳收到了飞廉传来的消息，说是让自己晚上时去垂柳崖找他。
    止柳这一天都因为这件事而心神不宁，他不知道，一千五百年前就不理政事的飞廉将军，怎么会突然来找他。
    这几日，止柳正为穷奇一族的的事烦忧，飞廉又来找他，也不知是凶是吉。
    止柳本就有些担忧的心现在更加不平静了，谁不知道，魔族大将飞廉对前任魔君莫玄忠心耿耿，即使在莫玄死后，飞廉也将他视为自己的君主，从未有过二心。
    正当止柳的心思飞转时，飞廉的声音响起：
    “止柳，现在，你们一族的兵力有多少？”
    止柳没有想到飞廉会问他这么直接的问题，面色有微微震惊，有些犹豫地说道：
    “回……回将军，小族现有兵力五万”
    止柳并没有告诉飞廉实话，其实，这一千五百年来，相柳一族兵力已达到十万，与穷奇一族持平。只不过……只不过，这么多年来，他并不想失去穷奇一族这个挡箭牌，对外一直声称自己手里只有五万兵力，这种程度的兵力，算是四大魔族里最少的了。
    飞廉背对着止柳，眼神里露出一丝不屑，然后装作惊讶的样子问道：
    “哦？五万兵力？止柳，你这族长，怎么当得越来越不称职了啊”
    止柳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但表面上却装作惭愧害怕的样子，语气颤抖地说道：
    “在下惭愧，最近几百年来，小族的年轻一辈活过三万岁的人越来越少，所以兵力也……也减少了许多”
    飞廉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嘲笑的弧度，有些可惜地说道：
    “这样啊，可惜了那些好苗子了”
    止柳也叹了口气，应到：
    “是啊，最近这几百年，小族确实流失了不少人才”
    飞廉回过身去，摇着折扇缓步走到止柳身边，边走边问道：
    “那……你可听说了前几日穷奇一族与仙族的那场大战？”
    止柳自然是知道的，便回道：
    “在下知道”
    飞廉将手机的折扇合起，悠悠地说道：
    “那……你可知道众灵血阵？”
    止柳的手微微一握，偷偷地迅速看了一眼飞廉手里的天地逍遥扇，眼里一闪而过一丝渴望，但又被马上掩饰了起来。止柳低着头，将自己的表情隐藏在黑暗之下，语气平淡地说道：
    “在下知道，而且在下听说，这众灵血阵就在……就在您的法宝里”
    飞廉轻笑一声，在止柳身侧站定，语气轻快地说道：
    “哈哈，想不到，止柳你……消息还挺灵通的嘛”
    止柳身体不可察觉地抖了一抖，然后回道：
    “在……在下不敢”
    飞廉侧眼瞥了一眼低头站在一旁的止柳，然后又将目光放向远处，说道：
    “唉……罢了罢了，本君有些累了，你回吧”
    止柳答了句“是”，便离开了。
    寂静的垂柳崖，现在只剩下飞廉一人。
    月光洒在飞廉清朗的面容上，映得飞廉的身影如谪仙一般，如梦如幻。
    飞廉静静地望着明月，淡淡愁绪渐渐浮上他的眼底。一声弱不可闻的叹气声，在安静的空气中渐渐散开，又随着飞廉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第二日清晨，丹熏殿。
    晨光洒在丹霞殿外的玉石地面上，反射出微微光亮，像是浮在低空的星星，淡淡地发出光芒，伴着晨雾一起，融进那些含苞的羞花里去了，又随着花苞的绽放，回到了空中去了。
    在丹熏殿外站了一晚上的苍衡，在晨光微露时便回到了扶桑殿。
    殿内，桃夭被温柔的晨光唤醒，微微开眼睛。她首先感受到的，是湿濡的衣衫正黏在自己身上。然后，她微微动了动手指，一阵钻心的疼痛使她不得不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这声微弱的呻吟，却把趴在一旁桌子上睡着的采衣叫醒了。
    采衣抬起头来，快步走到桃夭榻前，急切又惊喜地关心道：
    “桃夭，你醒啦！感觉怎么样？身体还痛不痛？”
    桃夭勉强地转过头去看着坐在榻前的采衣，她刚想要开口说话，但却痛得只得皱了皱眉头，发出了几声痛苦的呻吟。
    采衣见状快速从怀里拿出陆压给的红色瓶子的丹药，倒出来一粒，给桃夭服下。
    桃夭吃了丹药，脸上的神色轻松不少，缓缓地开口说道：
    “采衣……我想洗个澡，换身衣服”
    采衣立马答了声好，便去给桃夭打水，拿衣服去了。
    桃夭静静地躺在榻上，回想起昨晚那段难熬的时间。
    桃夭昨晚过的并不轻松。苍衡离开后，桃夭便运起全身法力来净化亡颓之气。她太勉强自己，法术的使用超过了自身的极限，使得她本就受亡颓之气折磨的身体更加虚弱。
    最后，桃夭怕采衣担心，不得不谎称自己要睡了，默默地忍受着亡颓之气的折磨。所以，今早桃夭的浑身衣衫才都湿透了。
    采衣先是将桃夭要换的衣服拿好放在榻前，然后便去沐云池挑了几桶水回来。
    采衣将着一切都准备好了，便伺候桃夭沐浴更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