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初见

    “夫人，他使诈，之前根本不是这样说的。这小子是个无赖，他骗了我们所有人。”牵狗大汉大声说道：“请允许我去好好教训他一顿。”
    “行了，罗格斯。就算放手一搏，波特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金发贵妇瞥了罗格斯一眼，淡淡说道：“你也一样！”
    “我…;…;”罗格斯握紧了拳头，脸憋得通红。
    “这样的结局，还真是出乎意料。”金发贵妇微笑着，很淡然。她笑得很好看，并没有我想看到的恼羞成怒。
    这女人还真是叫人难以捉摸！
    “你叫明戈斯，这应该不是你的本名吧。不管怎样，我记住你了，你很有意思。”她站起身来，从手包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了出来。
    我略微愣了一下，但还是走了过去，接过了那张名片。
    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我能给你一份工作，薪酬很高的工作，很适合你这样的人。”金发女人说。
    “我是怎样的人呢，你想让我干什么？”我问。
    “当然是你所擅长的，至于你是怎样的人，你自己应该很清楚。”
    “我可不确定会打这个电话。”
    “没关系，你都说了不确定嘛，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也许…;…;你很快就会打过来呢？”
    “也许吧。”
    “好了，之前说过的，我会为你们付账。”这女人还没忘了这事儿，看来她是认真的。
    “不必了，我们自己会付的。”阿瑞娜立刻说道，看起来，她对这女人仍旧没有好感。
    “你怎么说？”贵妇人看着我，眼含笑意，似乎并不生气。
    “这事儿，我听她的。”我也笑着。
    “那好吧。”
    “您的这条大狗很是不错！”我由衷地赞道。
    一般男人见到这种威猛的斗犬，都难免会有点儿兴奋，我也不例外。
    贵妇轻笑着，颇玩味的，并没有答话，她似乎在等着看另一场游戏。
    我横跨一步，站到了那大黑狗的前面。
    原本趴在地上的这只大家伙，一下子站了起来，足有半人高。刚才远远地并不觉得，这家伙竟比一头豹子还要粗壮。
    之前还目露凶光的大黑狗，这会儿看着我的眼神，竟然变得有些痴傻、呆萌，顿时可爱了不少，让我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摸它的脑袋。
    我刚要伸手，站在一旁的罗格斯连忙大声怪叫道：“嘿，它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乱摸的。如果被它咬断了手，可别怪我事先没有提醒你。”
    “是吗，大家伙！我觉得，你不会对我如此凶残的，对吗？”
    我蹲下身来，伸手在大黑狗头顶一通胡噜，而后轻轻地拍了两下。
    这大家伙闭着眼睛，似乎十分享受，还低低地哼哼了一声。
    其实在此之前，我已经想得很清楚，如果这大黑狗敢对我呲牙，我完全能在它咬到我之前收回手，这对我来说并不困难。
    我这是有恃无恐。
    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因为我知道，那贵妇人想看到我这么做。那么我就做给她看，让她再次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结局。
    “噢，天啦，你是怎么做到的？”罗格斯难以置信地大声说道，此刻，他望着我的目光已然惊为天人。“它从不让别人碰它，连我和波特都不行。”
    “是啊，在此之前，除了我，巴塔斯不让任何人碰它。”金发贵妇依然保持了她的高傲与淡然，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是第一个可以这么做的人，看起来它喜欢你。明戈斯，你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我现在甚至有些期待，我们的再次相见了。”
    “这个，我可真的不确定。”我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金发女人没再说什么，她迈步越过我，走到那位漂亮的女店主面前，也向她递出了一张名片。
    “明天来我家替我量体，我要你为我做一件，比她那件更漂亮的秀袍。”她看了阿瑞娜一眼，说道，依然显得霸气十足。
    “好的，夫人，我会尽力的。”女店主微笑着回答。
    “行了，罗格斯，我们走吧。”
    “可是，夫人，波特怎么办？”罗格斯问道。
    “哦，对了，你带上他。”说着，金发女人走过去，从罗格斯手中接过了，那大黑狗的锁链。
    “呃…;…;可是…;…;”罗格斯皱着眉头。
    “怎么，难道让我来，我可搬不动他。”
    “噢，不不，当然…;…;我来！”
    “巴塔斯，我们走。”
    贵妇人离去了，留下了愁眉苦脸的罗格斯，与仍然昏迷不醒的波特老兄。
    “嘿，伙计，为什么刚刚你没有一拳打死他，如果那样我就可以为他叫辆车，叫辆灵车也是不错的。”罗格斯对我说道。
    “你现在也可以给他叫辆车啊，救护车！”我说。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谢了，哥们儿。”罗格斯一扫愁容，笑了起来，果真拿出手机，拨打了199。
    “女士，您不介意，波特在您的地板上多躺一会儿吧。”打完电话，罗格斯对女店主说道。
    “呃，请随意。”女店主微笑着，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她笑得有多勉强。
    没有等到救护车来，我就付了钱和阿瑞娜一起离开了。
    付钱时，女店主也给了我一张名片，由此我知道了她的名字，柳思阳。
    ·
    夜里九点，北城，酒吧。
    这是一间宽大的豪华包间，我和另两个人坐在柔软的长沙发上，阿瑞娜站在我们对面。
    阿瑞娜手握着一根长长的立麦，半闭着眼睛，正在动情的演唱。
    这是她试唱的第二首歌曲，如第一首一样，曲调舒缓，略带忧伤。阿瑞娜唱得很投入，眼眶中隐隐闪着泪光。她唱的是巴林民谣，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我能感觉到她的那份忧伤。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也许在想着已经离她而去的女儿，也许，还有她曾经的丈夫…;…;
    我身旁的两个人，是一男一女。
    男的叫史蒂文·菲尔斯，大约四十岁，酒吧老板。个子不高，比较瘦，白肤棕发，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的，见面时谦和有礼，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女的叫莫妮卡·白斯洛恩，看样子年纪应该和阿瑞娜差不多。瘦高个，比阿瑞娜还要略高一点儿。白皮肤，黑色长发，扎了一条马尾。脸型较长，棱角分明。大眼睛，眼窝较深，高鼻梁，高颧骨，下巴方正。
    这女人身着西装皮裤，气质硬朗，目光犀利，骨子里透着一种迷人的野性魅力。
    贾斯汀告诉我，她是意利纳人（意利纳国，位于雪罗洲南部），玩儿的是金属摇滚。她是酒吧里的艺术总监，主管舞台演艺的事儿。
    第三首歌，阿瑞娜应菲尔斯先生的要求，唱了一首节奏明快，曲调欢快的歌曲。
    …;…;
    “菲尔斯先生，白斯洛恩小姐，你们觉得怎么样，我唱得还行吗？”
    一曲终了，阿瑞娜满脸紧张地问道。
    “你觉得呢，莫妮卡？”史蒂文转向莫妮卡，问道。
    “不错，不论是嗓音、节奏、情绪以及表现力都很不错。”莫妮卡点头说道。
    “岂止是不错，简直是太棒了！”史蒂文看着阿瑞娜，满脸笑容地称赞道。
    “真的吗？”阿瑞娜终于笑了。
    “明戈斯，你的朋友棒极了，不是吗？”史蒂文笑着对我说。
    “当然，我一直这么认为。”我也笑道。
    “欧文女士，我可以叫您阿瑞娜吗？”史蒂文对阿瑞娜说。
    “当然，当然可以，菲尔斯先生。”
    “你当然也可以叫我史蒂文，阿瑞娜！”史蒂文温和地笑着，“如果可以的话，你明天就来上班吧。我们可以先定三个月的合同，这三个月里，你每晚登台唱三首歌曲。每晚的报酬是九十块。如果反响热烈，加演的话另算。”
    “三个月之后，如果你的演唱获得广泛认可，大受欢迎，那么…;…;之后你每晚登台的次数，以及每首歌曲的报酬，我们都可以重新商定。”
    “莫妮卡，这样行吗？”史蒂文问道。
    “我看可以。”莫妮卡说。
    “阿瑞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我只想说非常感谢，我一定不会让二位失望的。”阿瑞娜说。
    “那么，明晚我们能见到你吗？”史蒂文笑着问。
    “当然，当然可以。”
    …;…;
    没想到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之后我和阿瑞娜以及贾斯汀在酒吧里，小小庆祝了一番。贾斯汀那家伙，本想借机敲诈我一瓶，却被我用两瓶56度··蓝星··给打发了。
    这个标致的雪瑟佬，仍旧是个嗜酒如命的家伙，只要酒够烈，什么牌子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照样喝它个昏天黑地。
    放倒了贾斯汀后，我开车先送阿瑞娜回了家，然后继续出车，挣钱。
    ·
    夜里一点，我又将车开到了，夜魅娱乐城。到了地方，我才想起赵落落跟我说的话，那个叫简轩的女人不会再来了。
    不过没关系，最近哥们儿运气不错，没准儿又能捞上一美女。
    等了约有二十分钟，前面还有好几辆车呢，我正半梦半醒，悠哉悠哉，后车门突然被人拉开了。
    好像有人上车了。
    这让我一下惊醒了。因为我似乎压根儿就没看见，有什么人走过来。
    我从后视镜里一看，美女！
    看来最近上帝老儿，真的特别眷顾我。这女人比简轩还要漂亮几分，简直…;…;怎么说呢…;…;简直美到无可挑剔了！同样拥有一头飘逸迷人的暗红色长发。
    “去哪儿？”我问道。
    “枫树街，17巷。”
    我转过头，看着她。那也是一双，蓝宝石般的大眼睛。
    真巧啊！
    “这么晚了，你要去‘鬼巷’，你一个人吗？”
    “不是还有你吗。”女人淡淡地说。
    我看着她，愣了一会儿。
    “怎么…;…;如果你害怕，我可以找别人。”女人又说。
    “怎么会，反正你给钱，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说着，转身启动了车子。
    枫树街在西城东边儿，大约半小时车程。那17巷，经常传出有人见鬼的消息，都已经很多年了。是否确有其事，没人说得清楚，反正日子久了，那里就被人称作“鬼巷”了。
    有人想去那儿，都也不稀奇，总有好事者，想要一探究竟。
    途中，在驯鹿街的一个路口。绿灯亮起，我把车子开起来，刚提上速度，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突然，我的小心脏猛地一紧，像被人一把攥住了似的。我一脚急刹，轮胎发出刺耳的声音，滑出了长长的一段，车子停在了路中央。
    还好，这会儿，路上车不算多，没人紧跟在我后面。不然，我的车屁股，一定会被狠狠地亲上一口。
    人没了！
    车后座上的女人消失了。
    后座上空空如也。
    这女人上车时，我就已经觉得很奇怪了，因为她似乎是突然就出现在，我的车门边的。这会儿，又突然消失了，这就更让人疑惑了。
    “她要去鬼巷，难不成…;…;”
    “这女人，不是人？”
    心底的这个念头，让我头皮发紧，寒意陡升。
    “怎么啦，为什么停车，你不知道这样突然停车，是很危险的事情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幽幽地从身后传来。
    我猛地回身，却见那女人正好端端坐在后面，冷冷地看着我。
    “刚刚可不是幻觉，我很确定，你到底什么人？”
    我与她对视着，女人没有说话，确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你到底是人是鬼？”我又问。
    “你说呢…;…;”女人笑了。
    一张绝美的脸，笑起来可以如此瘆人。这种感觉，恐怕是常人难得拥有的体验吧。
    “你是女鬼？”
    说来奇怪，这会儿强烈的好奇，已然驱散了我心里的紧张与害怕。
    “算是吧。怎么…;…;你好像不是特别害怕嘛！”
    “你说你出来吓唬人，总的有个吓唬人的样儿吧。”我笑着，戏谑道：“来，给爷来个恐怖片儿看看！”
    “我就是这样，干嘛要变成别的样子。”女鬼很不屑地说。
    “那你这么漂亮，我干嘛要害怕！”
    “那鬼巷…;…;你还去不去啊？”
    “去啊，谁怕谁！”
    ·
    17巷的中段，聚集了数以百计的“人影”。这些人影，都是由某种灰白色的半透明物质构成的，有“男”有“女”，有的形象真实，有的飘渺虚幻，也有美有丑，各不相同。
    “这，这些…;…;都是鬼魂？”我颇为惊讶地看着红发女鬼。
    “是。”女鬼很淡然。
    “可这…;…;这地方，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以前都来过好几次了，怎么什么都没见到？”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见我。”
    “你？你对我做过什么吗？”这会儿，我又有点儿紧张了。
    “你还记得昨晚在简轩家的事儿吗？”女鬼笑了。
    “我…;…;我只记得，我和简轩在沙发上做·爱，但具体细节很模糊，我都记不清了。诶，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在简轩家？”
    “因为，我也在啊。”
    “你？也在…;…;”
    “对呀，从简轩第一次上你的车开始…;…;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