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分晓

    话落，全场哗然，众人皆是满脸不可思议地望着叶云，谁都没有想到他一开口赌注就是这么大，输了事小，大不了以后再也不来潇湘居寻欢作乐罢了。可是，在场的人中，哪一个不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今夜之赌无论结果如何，都会随着人群的散去而风靡全城，必然闹得满城风雨。届时，输的那人定然是颜面尽失，到时候，走在路上，恐怕就不只是要绕开潇湘居的人，而是要躲着全城人了。
    柳永眼神如蛇蝎一般怨毒地盯着叶云，其他人都能想明白的事情，他这个当事人又怎会看不穿叶云的心思？但此刻他已如同搭在弦上的利箭，弓已被他自己拉得滚圆，不得不发，当即他厉声道：“有何不敢！”
    “二位公子，切莫因我潇湘居而伤了和气啊，看在我的面上，这事两位暂且各退一步如何？”看着互不相让的二人，徐娘顿时头大了起来。
    原本好端端的拍卖竟然演变成了二人间的斗诗大会，这输了的人今后可就再也不来她潇湘居了，对于她这个掌舵人来说，无论谁输，亏得可都是她啊！
    “不如何。”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叶云，柳永二人便同时怼道，紧盯着对方，看也不看徐娘一眼。
    “大妹啊，你也别劝了，这倆人互相看不对眼，要对对子一决雌雄。我看你就成全他们得了，坐下来好好看他俩舞文弄墨的不好吗？”见状，独孤百里又是一口美酒下肚，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含糊说道。
    闻言，徐娘一愣，众人也是微微错愕，这潇湘居的徐娘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大妹，可还是头一遭啊，当即，无数道视线都是带着好奇地望着那喝酒的男子。
    面对无数双好奇的眼睛，独孤百里却毫不在意，兀自自斟自酌着，嘴里不时传出啧啧声响，道：“好酒！”于是，众人也全当他是一个嗜酒如命的醉汉，方才那句话不过只是酒后的风言风语罢了，算不得数。
    可唯有徐娘知道，眼前的男子是有多么恐怖，开什么玩笑，蜕凡境的强者，怎么会就这么轻易地喝醉了？经过短暂的失神后，回过神来的徐娘当即看着叶云二人轻叹一声道：
    “算了算了，我看也是劝不了你们了，来人……”话声中，自侧门走出几个衣袂飘舞的侍女，来到厅内，指引着中间几桌的酒客到了别处。顿时将大厅中央空出了一块不大不小的区域，比那圆台还要大上些许。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叶云当先一步来到中央空地，柳永一挥衣袖，紧随其后。圆台上，黛玉面色平静，静静地望着台下发生的一切。
    从叶云的诗出现后，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谁也不知道此刻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只是在那秋水般的眸子里，倒映得却是少年的身影。
    厅中空地之上，两人相向而立，柳永眼中闪烁着近乎实质的怒火，反观叶云，微闭双眼，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哼，到这时候了还在装神弄鬼，小子，把你耳朵给我竖好了，且听我这第一对。”柳永双眼一眯，随后上前一步，高声说道：
    “一乡二里共三夫子，不识四书五经六义，竟敢教七八九子，十分大胆！”当着所有人的面，矛头直指叶云，丝毫不留余地。随后，柳永抬头挺胸，傲然站立，显然已经料定叶云必败无疑，准备接受来自全场的喝彩了。
    如他所料，在座的无论酒客还是伴女都已经伸出了手掌，嘴巴张着，然而就在声音即将传出时，叶云陡然睁开双眼，踏前一步，青衫无风自动，对道：
    “十室九贫，凑得八两七钱六分五毫四厘，尚且三心二意，一等下流！”字字珠玑，掷地有声，叶云同样毫不留情地反讥回去。
    “好，好一个一等下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挺你，叶子！”独孤羽拍案而起，冲着叶云呐喊道。
    “大才，两人都是世所罕见的大才啊，老朱我是自愧不如喽。”场内，一名相貌堂堂，风流倜谠的青年男子听了两人的对子后，不由惭愧地低下了头，与他二人一比，平日里所写的那些文字简直就是垃圾。
    此刻，柳永面色铁青，他没有想到叶云能再短短的数息之间就将自己引以为傲的对子给完美地对了出来，当即他紧咬牙关，怒声道：
    “小子，不要得意，再听我下一对，屏风里，龙不吟，虎不啸，小小少年好笑好笑。”
    “棋盘里，车无轮，马无缰，叫声夜郎可怜可怜。”叶云目露怜悯地看向面目涨红的柳才人，缓缓摇头，漠然道。
    “很好，我承认之前是小看你了，但你不要以为这样你就赢了，我这最后一对，你要是还能答得上来，便算我输！”柳永出奇地变得十分平静，冰寒地目光从头到脚地扫视着叶云，如若目光能杀人的话，那么叶云估计已经死了不下千百次了。
    “请出对！”叶云单手前伸，作出一个请的姿势，语气没有丝毫波动道。
    “十口心思，思玉思守思红尘，我上等爱慕，显现一身柔情。”柳永望着高台之上的倩影，含情脉脉道。但那眼底一闪即逝的贪婪，却逃不过叶云的感知。到了现在，叶云终于体会到了湘云的用意。
    原来，眼前衣冠楚楚，仪表不凡的书生也只不过是人面兽心，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试想，已经为情所伤，为情所困的黛玉倘若真到了这样的人手上，那后果只会是伤得更深，更痛！
    见叶云沉默，柳永立时面露讥笑，还以为是他终于江郎才尽，败下阵来，但嘴角的讥笑没过多久，便陡然凝固。
    “百眼共睹，贪花贪名贪恣欲。你下流贱格，露出一颗贼心！”叶云双手背负身后，青丝绾正，厉色道。
    “噗！”闻言，柳才人怒极攻心，步履虚浮，顿时一连后退数步，口吐鲜血。
    “你输了！”叶云淡淡的声音传出，宣告着整场比试的终结。
    声落，柳才人半张着嘴，竭力还想着再说些什么，但下一刻，身形一晃，两眼一黑，便昏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