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玩心大起

“哎呀，本来这扫帚有九百九十九根枯树枝的，刚才随手一扫，怎么掉了一支，现在只剩下九百九十八根了？”叶织抬头眼睛在四周绕来绕去的，就是不看光头，浮夸地自言自语道：“啊呀，可能是看到了垃圾，它急着飞出去打扫吧。”
    光头被叶织阴阳怪气地骂作垃圾，本来的暴躁上火反而渐渐压抑住了。他低声骂了句脏话——他在江湖上行走的年数可不少，要知道这江湖上不怕好好同你说话的，就怕这种不知所云装疯卖傻的疯子。
    不管是真疯还是装疯，疯子可在修魔纷争的江湖中活不了几天的。唯有具有真本领的才能继续装疯卖傻下去。
    光头摸不清眼前这个家伙的底细，便眯着眼睛，虚张声势道：“让开！”
    对面那布衣女子将扫帚往地上重重一磕：“不让。”
    她看着光头气结的样子，忽然玩心大起，冲着鹿子涧等人的方向一拱手，然后笑眯眯地说：“你没听见吗？我们师兄叫你别进来。”
    方才那树枝激＠＠射出来的时候，虽然房内极力掩饰，但还是传出了些许魔修法术的气息。光头虽然察觉到了，但是因为小广场上魔修法术四处横溢，也许是错觉也不一定。
    他见叶织信誓旦旦，便先信了半分，重复道：“你们师兄？你是归一派的？”
    叶织一昂首，反问道：“你说呢？要不然我干嘛会在这里？”她啧了一声：“哦~我明白了，像你这般的强盗四处闯入别人的山门，大约是不明白非请勿入的道理吧。”
    赵羽伏在楼梯拐角处扶额——这家伙现在仗着没人认出来，自称归一派的人也就算了。待会儿走出藏书阁去，肯定会有人认出她就是幻莲教的堂堂叶左侍、两位教主备选之一，那场面会十分尴尬。赵羽光想想就觉得头疼，不由地现在就开始打腹稿、准备说辞。
    江湖辽阔，那光头恰好是没见过叶织的，听说过她的名字，但却根本没把眼前这个说话欠揍的家伙同幻莲教那位声名赫赫的魔修联系起来。
    他见对面这家伙铁了心不想让自己进去，干脆活动了几番手腕，气势汹汹地迈向门内。
    “垃圾来了！”叶织挑眉一笑，探手从扫帚上又撅下两根枯树枝来，反手一甩，两根树枝齐齐飞向光头脚背去，大有将他钉在地上的气势。
    光头这次做好了准备，轻松踮了下步子就错开了两根树枝，结果叶织却勾了勾手指，那两跟树枝直直地变换了方向，从后方直插入踵。
    光头惨呼一声，却连跪都跪不下去。那两根树枝从反向插入他脚踵，有意无意地戳穿了跟腱，他稍稍有下蹲的姿势，便连带着两条跳腿直直痛入脑髓里。
    因为剧烈的疼痛，光头的光脑袋瞬间爬满的是黄豆大的汗珠，他即使强忍着不喊出声，咬牙而鼓起的腮帮子也暴露了他的绝望。
    光头挣扎着想去将痛苦的根源——那细细的树枝拔下来，可那他的姿势很难办到。周围的手下胆寒地看这叶织，早就退出了四五步，没有一个敢上来帮他的。
    不管光头怎么努力，脚上戳的树枝一直没断。
    鹿子涧仔细看那又不柔韧，又不坚硬的那么细小的一根树枝。也只怎么办到的？他只能想出一种可能性……她将非常大的法力灌输到了这只非常小的树枝上。
    怎么凝聚起来的？怎么维持平衡？怎么在几丈外的地方控制方向？
    这些棘手的问题归于一点：对法力极强的把控力。
    光头终于抵制不住痛苦，哀嚎起来。鹿子涧却在这时候有些走神，他情不自禁地在脑海中演算，他虽然没有试过拿枯树枝伤人，但如果当真动手的话，能达到叶织所做的这几分效果？
    鹿子涧对自己的把控力有信心，但是他拿不准在刚才那一霎时间够不够完成这一系列的布置。
    忽然严子洄凑到鹿子涧身旁，捅了捅他：“她是你叫来的吗？”
    鹿子涧这才从法术演算中惊醒，猛然想起更重要的问题：叶织出现在这里干什么？
    他与严子洄对视一眼：叶织明显不是和何来山勾结而来。可幻莲山同归一教离着几千里，她随便散步也不会散到这里来。
    可现在叶织仿佛是玩上瘾了，冲鹿子涧点头一笑，然后扫帚一立，清了清嗓子：“都别进来。要那《百丹谱》，拿给你们便是。”
    说着冲鹿子涧道：“大师兄，请您将那本书取来给他们看看，断绝了他们的心思罢？”
    鹿子涧上前跨过门槛，走近叶织：“你在干什么？”
    叶织眼睛睁得大大的，颇是兴奋：“自然在帮你们啊。”
    鹿子涧低声道：“你收着点，别玩太过了。别叫你们门派的人拿住了把柄。”说完匆匆踏上楼梯，一拐弯，又看到了赵羽。
    赵羽冲他耸耸肩，让开了路。
    鹿子涧顾不得思考两个幻莲教的人掺和在这里干什么，趁着叶织把手着藏书阁的门，他着急去把那本没几个字的《百丹谱》证明给他们看。
    这群魔修也不一定会信……鹿子涧皱眉，心里思忖着对策，脚下不停，匆匆走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最后停在那个古旧的矮小很多的书架前，取下那本《百丹谱》。
    鹿子涧再下去的时候，几个魔修正在讨问叶织的名号。鹿子涧一边顺着楼梯匆匆走下，一边看叶织非常谦虚地摇摇头：“不好意思，在下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归一派门内一个扫地的下人罢了。”
    鹿子涧：……
    叶织话是随便乱说，可她的形象一点也靠不到“下人”上去。虽然身着布衣，可她肤色白皙，面色红润，神色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傲气质，嘴角还挂着狡黠的微笑。
    门口围着的魔修半点都不信。
    鹿子涧走出藏书阁的门，举起那册书对外翻动着，向他们展示一页页白纸：“如你们所见，我们确实没有《百丹谱》的全本。只留了当年捡回来的书封而已，就连内页的纸张都是后来缝上去的。”
    叶织在后面将扫帚把在地上剁得噔噔响：“听见没？没你们要的东西，还围在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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