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蛇（三）

叶织回想起初雪恨得磨牙的样子，这下她巧合之下猜出了她的另一层面目，就觉得大半年前的事情更加可乐了。
    “你遇到的那个能变成狐狸的女修，是不是特别好看，眼睛媚，琼鼻翘，笑起来很勾魂？”叶织满满的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她平素里可惹人烦得很。”
    叶织这笑容晃了鹿子涧的眼睛，他愣了愣，脸有些发烫，然后忙摇头道：“我没注意……大概是挺好看的吧——当时情况危急，我哪有功夫看敌人容貌如何呢。”
    叶织摇头晃脑地哼着小调，一时高兴，抱起扶铃站起来转了几个圈，惹得这小孩兴奋得笑个不停。
    鹿子涧嘴边也不由的泛起一丝笑来。
    叶织放下扶铃，转头对鹿子涧说：“总之要多谢你了……哼哼，初雪这个家伙，怪不得她当时试炼的时候，回放的童年记忆全是在草丛里跑来跑去的画面。我以为她小时候多喜欢在林子里玩呢，原来是只狐狸……”
    这下回教派，她便能很容易对付这个竞争对手了。
    原因无他，即使是素来不讲规矩的魔教，也断然不可能让一个半人半妖的家伙当教主。一旦初雪的身份败露，估计都不一定能在教派里呆的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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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铃热情得不像冷血动物的妖怪，催促他们向洞穴中央走，要继续带他们参观这里。
    鹿子涧道：“初雪，和幻莲教教主初隐是什么关系？”
    提到这个，叶织又想起来幻莲教里大家争论不休的八卦。现在看来，他们所猜测的什么私生女、亲戚之类的关系全都错了——按照五百年的岁数来看，初雪多半是初隐的曾曾曾姑奶奶之类的辈分吧。
    他们跟着扶铃终于到了洞穴的最中心，这里就是刚才他们远远看到一角的花园。虽然在地底，没有阳光，但是植被却都奇迹般的茂盛异常，张着油绿光滑的肥大叶子，满是娇生惯养的样子。
    草丛之间是小蛇，有些半截露在泥土外面，有些在地上无聊的转圈圈，不过据扶铃说，大部分都在泥土之下。
    “他们都忙着修炼呢。早些修炼成功，早些化为人形。”
    扶铃蹲在花园泥土外圈的石砖上，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后辈们。她伸出手来，和它们逗弄着玩，用指尖抚摸着小蛇的脑袋。快要化形的小蛇都通体晶莹，眼睛是两粒闪烁的碎宝石。
    “你们看啊，今天来客人了哦。”扶铃冲着园子说。她的声音不大，可是说完话之后，又陆陆续续有一些小蛇从泥土里钻出来，好奇的眼睛盯着鹿子涧和叶织。
    叶织对它们温顺的样子大起好感，也上前一步，稍稍弯腰，冲园子里的打量他们的小蛇露出微笑，用嘴角对鹿子涧说。“这些小妖怪们要比那群狐妖可爱的多了。”
    当时他们可是被整座山上的狐妖追得到处跑。虽然说到底是杜行云临死挑拨让双方起了误会，可是毕竟交过手，叶织仍记得狐妖在雪泥中翻滚的脏乎乎的毛发，腥臭的大嘴和扑天的怒气，对狐妖起不了多少好感。
    扶铃同同伴们打了招呼，查看了几个即将化形的小蛇的状况，又忙着给他们送零嘴儿。
    终于弄完之后，这个也不过是化作人形十岁的小妖怪喘着气返回来：“好了。我们这里参观完了。”
    叶织说：“现在外面的追兵应该也走了。”
    听到叶织说要走，扶铃的眼睛睁得可怜巴巴的；“你们可以留下来多陪陪我么？”
    鹿子涧为难道：“扶铃姑娘，我们在地面之上还有要紧事……”
    扶铃嘴巴一扁，转向叶织，继续央求道：“叶织姐姐，你们再留一天嘛。这地底下好无聊啊——”她眼睛一亮：“再留一天的话，的话……心许你们能看到小蛇化形呢！它的日子也算近了，就在这几天，没有错的！”
    归一派的山门已经毁了，弟子死伤不少，侥幸活下来的不知道现在在哪里，门派的存余岌岌可危，现在确实不是耽搁的时候。
    叶织虽然对这个蛇镇好奇得很，但不得不拒绝：“扶铃，下次有了机会，我们再来找你，可好？”
    扶铃的小脸惨兮兮的，写满失望：“二十多年前，康姐姐也这么说的。她还跟我许诺，要看我来化形。可她到现在都没来——”
    叶织和鹿子涧对视了一眼：这孩子在蛇镇里隔绝世事多年，尚不知道康行芊早就身亡的事情。
    “你们都是这样……明明人家这么喜欢你们，可你们都不愿意赔人家玩……”扶铃叹了口气，蹲在地上，刚才挖了泥土的两只手撑在脸蛋上，弄成了大花脸。
    “你们能进来，肯定是拿着康姐姐的钥匙——她肯定是把我们送给她的钥匙胡乱送人了，都不跟别人提起我……要不然，你们怎么都不知道她来过……”扶铃眼睛里含了两个大泪包。
    叶织和鹿子涧忙跟着蹲下来。
    “康行芊前辈肯定没有把钥匙乱丢。”叶织安慰她道。“她不来看你，多半是……呃，是被别的事情绊住了脚。”
    扶铃仰起头，硬是把眼泪又吞回去，一边哽咽着说：“不，不可能……没有钥匙，不可能进的来这里的。”
    叶织摊手：“是真的，我们也不知道怎么进来的，绝不骗人。”
    扶铃抽了抽鼻子，盯着叶织的眼睛。“你发誓，你身上没有带着一个刻着“康”字的小铜牌么？“
    “我发誓我没有……”
    叶织打住了。
    她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东西——从杜行云尸体上搜出来，和那一页《百丹谱》藏在一起的一个铜牌！
    扶铃见叶织哑然，以为她真的是故意骗自己而不敢发誓。哭的更加起劲，惹得旁边土里的小蛇都纷纷游走出泥土，围了过来。有几条蹭到她身上，拿没有无名指大的小脑袋蹭她的脸蛋，另外的几十条把扶铃护在后面，冲叶织立起了身子，碎宝石一样的眼睛里闪着责怪。
    还好还没有吐信子，不算充满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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