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少年问道

    守孝三月刚过，林子虚找到徐紫阳，开口道：“家主，迁徙的事已经准备差不多了，大部分下人都被遣散了，留下的都是忠心可靠的，只是有部分家将只想留在平州，而且钱管家也不愿回涤州。”
    徐家的家将大都是徐忠山昔日的亲兵，大多都是从涤州带来的，也有后来被收留的，在平州娶妻生子，已经在这里落了根，让他们再跟着去涤州，恐怕有些强人所难，这些徐紫阳也能够理解。
    只是钱管家是家中老人，怎么也不愿回涤州了。
    徐紫阳有些不明白，招来了钱管家。
    钱管家向徐紫阳深深地行了一礼，开口道：“老奴十三岁入徐家，后老爷当家，承蒙老爷看重，让我管理徐府诸多事务，至今已有整整三十多年了，徐家的祖宅就是老奴的根。老奴已六十五岁了，时日无多了，也经不起路途颠簸。老奴恳请家主让老奴留守平州，看守坟墓，死后也能葬于平州。”
    徐紫阳听后，甚是心酸，叹了一口气道：“钱叔是家中老人，忠心耿耿。真让钱管家颠簸劳累，我也于心不忍。我会留下一部分财产，让钱管家和几位家将能够安详晚年。”
    “谢小侯爷体恤。老奴老了，不能再伺候小侯爷了，老奴发誓，即使做鬼也要守着家宅。”钱管家泣声道。
    二月初的一天，徐紫阳和家将拖家带口，一百多人天刚亮就离开了平洲。
    看到徐紫阳心情沉重，林子虚问道：“家主一路上心情沉重，可是为了举家迁徙之事？”
    徐紫阳怅然道：“我生在平州，长在平州，今日离开这里，不知什么时间还能再回平州。”
    林子虚笑道：“事在人为。昔日老侯爷也不过是一商贾之子，最后不是也因为功劳卓越，被封为侯爷。只要家主能站在万人之上，何处不能为家，更遑论再回平州呢。”
    一席话听得徐紫阳热血沸腾。但片刻之后，徐紫阳冷静下来，黯然道；“我父亲文韬武略，样样不凡，而我文不成武不就，怎么能与父亲比？”
    “家主何须妄自菲薄，你的资质是极好的，只是家主对这些事情从未上心而已。”林子虚循循善诱道。
    “上心？”徐紫阳听后，喃喃自语着。
    “不错，你的心思用在别处，对文武之事，家主只是在敷衍而已。”林子虚盯着徐紫阳的眼睛说道。
    徐紫阳听后，脸色微红，神色尴尬。
    其实徐紫阳极喜欢读书，但是喜欢的都是一些神志鬼怪之类的杂记话本，对世间大儒的道德文章反而极其反感。
    徐忠山平日忙于公务，每次看到徐紫阳在家静心读书，很是欣慰，却不知道他看的都是荒诞不经的书籍。
    徐紫阳微微有些难堪，想岔开话题，突然问道：“父亲说有方外之人曾到徐家寻仇，林叔可知道是何人？”
    “昔日老爷曾领兵剿匪，匪首有一幼儿逃脱，不知怎的当了和尚，还略通法术，幸好他那时法力浅薄，被我逼走。那人临走时，说十年后会再来。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徐紫阳听后，默然不语，许久之后才开口道：“若那和尚再来的话，林叔是否有把握击退他。”
    “难，老奴这十年来进步甚小，但那和尚恐怕现在已经能飞天遁地了，老奴怎是对手？”
    徐紫阳大惊道：“那可如何是好？”
    林子虚答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能怎办？”
    徐紫阳听后愁眉不展，突然又问道：“父亲临终前曾说耽误了你求道，不知林叔求的是哪种道？”
    “神仙之道。”林子虚脸色一脸向往地说道。
    徐紫阳虽然常看神怪故事，但是却也明白那些鬼神之说，都说虚妄，所以听到林子虚的话后，很是诧异道:“林叔，这世间虽有高人，能有飞天遁地之能。但鬼神之说，却真假难辨。若寻仙问道，更是虚无缥缈。林叔也是智者，为何也求这无果之事？”
    林叔淡淡一笑，问道：“家主不相信世间有神仙？”
    徐紫阳一愣，反问道：“世人皆传有神仙，可又有谁真正见过神仙呢？”
    林子虚长叹一声，道：“仙人求的是清静逍遥，多隐于世外，所以世人不得见。”
    徐紫阳问道：“莫非林叔见过？”
    林子虚摇了摇头，道：“没。不过我知道世间确实有神仙。”
    “那你怎么知道？”
    林子虚不仅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家主可知道我林家的枪法的来历？”
    徐紫阳摇了摇头，好奇地说：”不知，莫非还有故事？”
    “我祖父原是蔡国一水兵，有次水上行军遭遇了水龙，二十多艘船舰全部覆灭，只有祖父得以幸存，却落入滇河，无意中发现滇河里竟有一座被遗弃的水府。只有几本和几把武器，我祖父在水府内习武三年，最终成为武林一代高手。我的烈阳枪就是祖父从水府内所得。”林子虚将事情娓娓道来。
    徐紫阳听后顿时觉得不可思议，以前常听说有人遇到鬼神，总以为是市井传闻，是愚夫愚妇的以讹传讹。想不到身边的林叔祖上竟真的有这样的奇遇。
    “若不是仙人，谁能在水底开辟水府呢？而且祖父所得的武学秘籍和一些诗书随手被扔在地上，真正的书架内却空无一物。林家的烈阳枪，艳阳刀，三阳剑都是从水府捡的。水府内的珍宝房内也空空如也。所以祖父猜测，他所得的宝物是凡间兵器，仙人才弃之如敝履，离开时并未带走。”林子虚说起这些时，脸上满是神往。
    虚紫阳更是目瞪口呆，过了许久之后，才问道：“林叔祖父可是蔡国的林双福林神仙？”
    “正是祖父！”林子虚回答。
    徐紫阳追问道：“坊间传闻，林神仙活了六百多岁，最后羽化成仙。”
    林子虚叹了口气，道：“坊间传闻不可信。祖父高寿倒是真的。不过并未活到六百岁，是六个甲子而已。”
    徐紫阳听后有些明悟，喃喃道：“原来是世人夸大！三百六十岁，在世人眼中就是神仙了。”
    “神仙，还差得远呢！我祖父曾说过，凡人成仙需迈过四个境界，第一为炼精化气，第二为炼气化神，第三为炼神返虚，第四为炼虚合道。”
    徐紫阳第一次听到这些秘闻，大感新奇，追问道：“林叔，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和炼虚合道各是什么？”
    “炼精化气就是将天地精华融于己身，培养真气，存于下丹田关元穴，再让真气游走于周天，生生不息。”林子虚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
    “什么是天地精华？”徐紫阳好奇道。
    “简单说，就是平常吃的喝的，都算是天地精华。”
    ?徐紫阳恍然大悟，接着问道：“那炼气化神呢？”
    “炼气化神就是奇经八脉相通，周天完满之后，后天之气化为先天之气，存于中丹田膻中穴。再以先天之气蕴五脏，最后冲开体内天门。天门开，元神现，当有了元神后才算真正的踏上修行之路。”林子虚谈起修炼之道时，眼神发光，滔滔不绝。
    “那炼神化虚呢？”
    “先天之气存于上丹田印堂穴，元神居于天门，不再炼体，而转炼元神，重虚而不重实，这就是炼神返虚。”
    说完之后，林子虚顿了顿，怅然道：“至于炼虚合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了。”
    徐紫阳听完后喃喃自语：“以前只听说有丹田，今日才知道有丹田也分上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