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洗礼仪式

    473年初春，一条来自修特教国的信息在短短两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埃沃露尼亚大陆，权力者们纷纷活跃起来，就连那些深藏于淤泥之中的牛鬼蛇神皆纷纷伸出了爪牙……
    ……
    今天是莱尔被带到修特教国的第四天，天还蒙蒙亮时，齐鲁比斯府邸早已灯火通明，而在“教皇”奥法尔・齐鲁比斯・奥的房间――
    “莱尔，嗯，让我看看，”“教皇”奥法尔完全看不出彻夜未眠的迹象，精神飒爽地说道。
    莱尔今天穿着一身蓝底白边的宽松衣袍，金色柔顺的卷发与胸前金色的星状别扣相互辉映，神圣而不可侵犯，俊秀的童颜仰望着奥法尔，一双明亮的眸子中透露出一丝羞涩与慌乱。
    “很适合你哦。”
    “谢谢。”
    “哟~莱尔害羞了。”
    奥谢尔在旁戳了戳莱尔的脸颊，使得原本莱尔原本就泛红的面色越发地透红。
    “咳嗯。”奥法尔咳嗽一声，透露出长者的威严，“那么我们就出发吧，莱尔，拿出点自信来，还记得我昨天交代你的话吗？”
    “当然，”莱尔深吸了口气，让快速鼓动着的心跳稍缓。
    “不过，莱尔，真的没问题吗？”奥谢尔略微担忧的看了眼莱尔，“今天可会有很多大人物的和他们的使者来哦。”
    “嗯~没关系的，我会把他们都想成菜园里的蔬菜啦。”
    “可是……”
    “放心吧，不管怎样不还有我在他身边嘛，奥谢尔，没想到你这么不信任自己的哥哥，”奥法尔今天也换上了象征着“教皇”威严的金边蓝底教袍，金色的十字架与星星被一条条白色的条纹隔开，正面印有作为教国标志的白色图案。他随手横抱起勉强振作着的莱尔，转过头仍然穿着一身女仆装的奥谢尔挥挥手道：“好了，奥谢尔，我就先带着这家伙过去了，你也久违地好好打扮一下，赶快追过来吧。”
    “我知道了，奥法尔兄长大人。”
    奥谢尔微微欠身，恬静地微笑着，双手交叠在左腹，点了点头。看着奥谢尔标准的贵族礼仪，奥法尔点了点头，便自行打开房门向外走去，奥谢尔也小碎步紧跟着他们走到走廊的阶梯前。目送着奥法尔抱着莱尔走下楼梯最终消失在大门处后，奥谢尔快步走到自己的房间，与早已等候多时的侍女打了声招呼后，便开始为将要举行的阅礼整理起仪容来。
    ……
    “唳――”
    随着一声激昂的鸟鸣，名为“约比”的“贝尔贝”载着教皇与即将成为其养子的少年越过天空中的结界，落到修特大教堂深处的一片空地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希律修等教国高层上前行礼。
    ““愿修鲁特与您同在，教皇阁下。””
    数人异口同声道，随后除了早与莱尔接触过的希律修外，其余几名大主教、大祭司纷纷凝视着坐在教皇臂膀上的莱尔。
    但谁也没有多问，在奥法尔的号召下，众人向教皇的办公室走去。
    ……
    “教皇阁下，这孩子就是这次的‘世界’？”
    率直开口发问的是同龄女性教众的歇缪尔大祭司，年过五十的歇缪尔大祭司虽然早已步入中年，但岁月似乎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白皙的脸庞上见不到丝毫皱纹，层被誉为“教会圣女”的她仍像个青春少女般美丽动人，但白底蓝边的修女服与白色的头纱配上她庄严肃穆的表情使人难以对她抱以欲望。
    “是的，歇缪尔修女，”奥法尔像是受其感染，一反常态严肃地回道，“不过我更希望您能够称呼他为奥莱尔，毕竟，现在的他即将成为我的养子。”
    “抱歉，教皇阁下，是老身失言了。”虽然这么说着，但歇缪尔大祭司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之感，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周围的众人也早已习惯了她的这种态度，也不再追究。
    莱尔，不，现在或许应该称呼他为奥莱尔更为合适，他静静地坐在奥法尔的怀中，以审视的目光浏览了眼众人的穿着，注意到所有男性的服饰都是蓝底白边，而女性则相反。另外便是女性都在头上戴着以白色为主题的纱巾或帽子，而男士则只有身为教皇的奥法尔头上戴着蓝色皇冠。最吸引他注意的是众人正面的图案――奥法尔的是四圈金色的星星环绕着中间的教徽图案，而其余众人都只有三圈且被围绕的图案或多或少的有所不同。但奥莱尔并没有向奥法尔打探的意向，只是深深地看了两眼后便留意起众人的交谈。
    ……
    “……那么，西弥斯大主教，关于大会堂的布置已经布置好了是吗？”
    “是的，教皇阁下，”被唤作“西弥斯”的大主教取出一份清单，继续向奥法尔汇报关于仪式的事项，“另外，据精灵之乡的使者的消息，‘女皇’陛下有话要传递给您，您看……”
    “等仪式结束后再说吧，”奥法尔皱眉摆了摆手，让他继续说下去。
    “好的，其外便是关于各方使节送来的贺礼，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置入教国的库存之中，还请您过目。”
    说着，西弥斯将手中的清单呈递给奥法尔，奥法尔拿起清单快速地浏览了一遍，便将清单随手放到桌上，对着众人道：“嗯，那么若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我们就先行解散吧，对了，希律修大主教，你等一下，我这里还有些事务要交代给你。”
    ““遵命。””
    众人向奥法尔行礼后纷纷转身离去，只余下奥法尔、奥莱尔与希律修三人。
    “教皇阁下，请问还有什么吩咐。”不知为何，希律修并没有像奥莱尔上次见到的那样火爆无礼，恬静地看着奥法尔。
    “嗯，事关奥莱尔的洗礼仪式，我有些事情想交代给你……”
    ……
    走出教皇的办公室后，歇缪尔大祭司带领着余下两位大祭司向西弥斯大主教与最后一位大主教“亚格鲁”点头示意后，便先行一步向着“祭司区”走去，西弥斯大主教与亚格鲁大主教对视一眼，边走边聊起来。
    “西弥斯大人，对于那孩子，您怎么看？”
    亚格鲁作为最年轻的大主教，一身帅气阳刚的外表令他在贵族圈得到不少贵妇的青睐，他一直视希律修为下届教皇的有力竞争者，但现在，他感到了不安。
    “亚格鲁，你这话什么意思。”
    西弥斯像是不懂亚格鲁在说什么，反问道。
    “别装傻了，西弥斯大人，您也看到了，那个孩子刚才的举动，那根本不是一个孩童该有的眼神。”
    “……，那又怎么了。”
    西弥斯别过头去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与风中沙沙作响的树枝，不愿正面回应亚格鲁。
    “好吧，好吧，我现在是有些焦虑，但是您应该能懂的吧，毕竟，奥法尔他可是横空出世夺走了您的教皇之位，不是吗？”
    “住口！”西弥斯眯着眼看向亚格鲁，“亚格鲁，不要以为你是我培养起来的就能替我发言了。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胆敢直呼教皇阁下的大名的话，我会亲自把你送到审判院的，明白了吗？”
    亚格鲁察觉到西弥斯似乎真的打算将这威胁化为现实，连忙道：“好好好，我错了，西弥斯大人，还希望您能宽恕我对教皇大人的出言不逊，请您忘了我这次的无礼发现，好吗？”
    “……没有下次了。”
    沉默了一会，西弥斯深深地看了一眼亚格鲁，随后两人加紧脚步向着大会堂的方向走去。
    ……
    正午时分，受邀前来的各方使节纷纷步入修特大教堂正中心的大会堂，作为打发等待主人时的余暇，使节们轻声讨论起本次仪式的“主角”来。
    “据说这次的‘世界’还只是个四岁的小男孩，之前一直在秀比尔公国的一个小镇里，还是教皇陛下亲自迎来的呢。”
    “哦？那芬里斯大人，您有没有收到秀比尔公国传来的密报啊？”
    “不好意思，我并没有得到相关的通知，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
    那芬里斯苦笑回答道，看来他不是很想讨论这件事的样子，耸了耸肩便独自寻了个位子坐下。
    “……”
    “……是吗，所以教皇阁下这两天才没有露面啊，……”
    “……”
    “……跟我听说的一样呢，谢谢您的忠告，那么，我就先行告退了……”
    “……”
    周围不断回响起特使们讨论的声音，但渐渐地，这些杂乱的声音在一种无形的压力下趋向于寂静。
    “咳嗯――”
    一声洪亮的咳嗽声回荡在大会堂之中，刚才还沉浸在勾心斗角中的众人纷纷将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大讲台上。随后，他们注意到一个满头华发，面容苍老的老者悄然无息地出现在讲台上，正是“教皇”奥法尔・齐鲁比斯・奥。见到宾客们彻底安静下来，奥法尔开口道。
    “诸位来宾，我是奥法尔・齐鲁比斯・奥，感谢各位不远万里前来参加本次仪式，在此，我对你们表以真挚的祝福，以及对于你们所代表之人的深切感谢。”
    也不见奥法尔做了什么，但他干净的声音在偌大的会堂回荡，话音刚落，源源不断的掌声便自宾客席上传来，虽然众人都未发言，但是从他们闪烁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们或多或少的惊奇与兴奋。
    此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教皇”奥法尔・齐鲁比斯・奥，与他们得到的秘闻相符――明显苍老的面容与满头的白发，虽然奥法尔面容任然精神抖擞，但是谁都看得出来奥法尔“衰老”的这一事实。
    奥法尔像是没注意到他们那晦暗的情绪，挥了挥手，让众人停止鼓掌，继续开口道：“在此，诸位请看，这就是本次的‘世界’。”
    众人们的目光随着奥法尔的话音转移向被歇缪尔大祭司抱上讲台上的清秀男孩，纷纷屏住了呼吸。
    “那个就是‘世界’――”
    “才这么大啊――”
    “看起来倒是早熟――”
    不断有窃窃私语自台下传来，奥莱尔不断在心中默念“都是萝卜”“都是青菜”“都是……”，尽管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是真当暴露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时，奥莱尔强忍着颤抖着的双腿，向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快步走向奥法尔（然而在众人眼中还是很慢）。奥法尔像是注意到了奥莱尔的窘境，蹲下身来伸出手抱住奥莱尔，双手托起奥莱尔，将其举向头顶。
    “吾――奥法尔・齐鲁比斯・奥，今日在此宣誓――”
    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被奥法尔所吸引，整个会堂只有奥法尔的余音回响在众人的耳边，以及隐隐约约传来的口水吞咽声。
    “吾将向伟大的‘神’――修鲁特大人献上我的一生，在此，吾希望――”
    不知为何，奥法尔的脸庞渐渐泛起红潮，奥莱尔也像是被气氛所感染，情绪越来越激动。
    “能够收养这个孩子――奥莱尔・齐鲁比斯・奥，作为我唯一的继承者――”
    说着，奥法尔将奥莱尔慢慢地放在地上，就像是配合他的动作，歇缪尔大祭司神情肃穆的端着一个白玉石板上台，其上端放着一个白色的石杯，隐约可以看到其中盛放着某种金色液体。
    奥法尔也神情神圣地凝视着奥莱尔，伸出左手中指轻轻地泡在那金色的液体中，约莫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将手指从杯中取出，慢悠悠的点在奥莱尔的头上――
    “吾在此祝福你，我的孩子，”奥法尔的声音像是咒语，让人无法脱离视线，他手指上的金色液体像是有灵性一般自己在漂浮舞动起来，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图案的雏形，“祝福你的一切――”
    随着他说出“一切――”之时，金色液体彻底地化作了教国的教徽，并被奥法尔点在了奥莱尔的额头上，随后一束刺眼的金光自大会堂天花板上的彩色玻璃穿过，直直地照射在奥莱尔额头上的图案上，三个呼吸后，光束渐渐开始收束，随后化作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众人所从未见到过的景象，就连作为当事人的“教皇”与“世界”也都一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但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强行按耐住心中的惊异，继续进行起了仪式。
    待到台下众人回过神来时，只见满脸疲惫的教皇陛下继续主持着仪式的尾声，而作为“主角”的奥莱尔则在向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后便尾随着歇米尔大祭司下台离去。
    就这样，473年初春，在各方使节的掌声中，新的“世界”奥莱尔・齐鲁比斯・奥，作为“教皇”的养子为世人所知，除此之外，据了解，在这一天，整个大陆的生灵都几乎同时见到了一道源自天际的金色光柱落到教国方向，所以，这一年又被称为“神迹之年”。
    ……
    “……嗯~怎么说呢，那个‘神迹’究竟是如何产生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能明确的告诉你，正是从那一天起，我对主的信仰就如同初恋般死灰复燃了。啊，对了，记得帮我保密啊（讪笑）……”――《奥法尔・齐鲁比斯・奥回忆录》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