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恩威并重

    江城都卫府位于城南一角，治安相比其他三个地方要好上许多，虽然远离郡城中心地带，但这里住的人，除了一些权贵人物，还有大量富户商贾定居于此，街面上，不时都有巡城兵卫营的士卒在此间走动，可谓是江城最太平的位置！
    乱世中兵马不用来平匪乱、安民生，江城的官僚作风可见一斑，说它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一点都不为过。
    一大早的袁惊鸿便在卓牧庭的引领下来到了这里，为了避免袁惊鸿经验不足出现纰漏，姜忘特意让马聚阳也跟随他一块前来。
    说起这个都卫府，从外面一看就令人有些目眩神驰，门口处，朱红色的大门跟两只千斤石兽相映成趣，加上那一路的红墙青瓦，气势简直非同凡响，但大气是大气了，却总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感觉。
    马聚阳看得是直摇头，今天要见的这位都卫大人，想必也不是什么两袖清风的人物。
    既然是郡城都卫的府邸，守卫自然也是比较森严的，门口除了两个持戟士卒外，还有个佩刀的领班牌头！
    这里的守卫同样是巡城兵卫营的人，既为袍襗，那领班的牌头自然是认识卓牧庭的，两个熟人在门口拱手相叙了几句，那领班牌头便去将内府的门子叫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地方都一样，这些个达官显贵家的下人虽然没官没品的，但架子却大得不得了，哪怕卓牧庭身份是十夫长，但在他们眼里却连屁都算不上，毕竟，门子虽然是下人，但好歹人家是都卫的‘家臣’，你这芝麻绿豆大的牌头，人家是真看不上！
    门子早知道今天都卫唤了卓牧庭，但这些狗腿子，谁都想占点便宜，撇着嘴瞄了卓牧庭一眼，那门子脖子一仰，鼻孔都快朝天了：“都卫大人会亲自召见你们？”
    卓牧庭是老油条了，又怎能不知道门子是在伸手管自己要敬仪？
    偷偷塞了些龙元到门子手中，卓牧庭一脸的卑躬屈膝：“真是大人召见，还劳你大驾，进去帮兄弟我通禀一声。”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那门子不动声色的手下贿赂，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但也就是仅此而已了，轻哼了一声，他道：“那几位先在这里等等，待我先进去问问我们家老爷，一会再来通知你们。”
    那门子也就是嘴上说说，他早知道卓牧庭要来，现在进去，无非就是告知都卫一声，你约的人到了。
    要说这都卫府，还着实修缮得大气磅礴，榭阁楼台样样不少，池塘兰庭比比皆是，置身于此，仿佛身处世外桃源，哪里有兵荒马乱的样子？
    七弯八拐的走了半天，门子这才找到了自家老爷，他面前的这个年逾四旬的中年男子，便是这江城郡中最具权势的人物之一，巡城兵卫营的掌兵千夫长、石鳞门的外门弟子樊子诚了！
    此时的樊子诚，正端了一碗鱼料在池塘边伫身喂鱼，门子见了他立马躬腰鞠身的一拱手，十足的下人模样：“老爷，您约的客人到了。”
    “是那个姓卓的牌头吗？”
    樊子诚一脸笑意的望着池塘，连头都没抬，门子闻言拱了拱手：“正是……”
    “知道了。”樊子诚依旧没有动身：“让他们前厅等着。”
    淡淡的几句话，已经显示出了他对这些来客的不屑，门子听完唱了声喏，随后便从内院退了出来，匆匆奔门口去了。
    等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大门处的时候，他已经身姿挺拔的恢复了之前高傲的模样：“大人知道你们来了，让你们随我去前厅候着，走吧。”
    在门子的引领下，众人鱼贯而行，直奔前厅去了，等到了地头，这门子也没说让他们坐下，更别说奉茶了，这些都是下人的惯用伎俩，目的，是为了彰显主家的身份，不过这也是因人而异，视来人身份不同，待遇，自然也就不同了。
    四个人就在厅上傻不愣登的站着，半晌，这位都卫大人才姗姗前来。
    他人还没进屋，卓牧庭离得老远便看到了他，作为下属，卓牧庭自然是纳头便拜：“都卫大人……”
    樊子诚作出一脸和蔼，微微一笑，道：“都站着干嘛，坐吧，来人，奉茶。”
    他一边说话一边走到主位的太师椅旁，道：“对了，听说你也是我石鳞门的弟子？”
    卓牧庭听了忙点头哈腰的回应：“回禀都卫大人，卑职正是石鳞门的弟子……”
    “那就别叫什么都卫了，这是在家里，叫师兄吧。”
    可能是为了彰显自己平易近人，此时的樊子诚基本看不出有什么架子，指挥着众人坐下，他吟了口茶茶水，这才缓缓道：“听说，前两天你带人去拿掉一个山寨，是不是有这等事啊？”
    “这……确实有这么回事。”
    “难得呀。”樊子诚面含笑意：“现在边关战事吃紧，受灾祸影响，各地匪乱丛生，朝廷国库空虚，地方衙门的财政也是捉襟见肘，根本无力分拨那些个什么追剿费之类的，你能主动为官府清理匪患，十分难道啊！”
    “多谢大人夸赞……”
    “都说了，在家里叫师兄嘛。”卓牧庭本来本想借机吹嘘一下自己剿匪如何如何英勇，樊子诚已经挥手打断了他说话：“不过我听说，你去剿灭的是一个三十人的寨子，怎么到最后，下狱的只有三五个蟊贼呢？师弟，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猫腻吧？”
    卓牧庭闻言大惊，听樊子诚质疑自己，他简直吓得是瑟瑟发抖，只见他猛的一下往地上一匍：“大……师兄，弟子哪里敢有什么猫腻，这其中确实有些隐情，还请师兄听弟子解释……”
    樊子诚任凭他趴在地上，也没让他起来的意思：“哦！那我倒是要洗耳恭听了，你一个一阶的武士，是如何去将一个有二阶武士坐镇的三十人山寨拿下来的，师弟，如果这中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那你可不能怪师兄到时候清理门户哦。”
    这T.M樊子诚手段也是够可以的，他明明知道有民团这回事，却又不愿意直接开口问，说个话拐弯抹角，一会让人管他叫师兄一会又要清理门户，简直恩威并重，当官的人啊，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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