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八二章 绝望的进攻

    “轰！”几个震天雷一起从寨墙的窟窿中丢了进去，里面黑烟滚滚，火光乍现。
    火枪手同时对着窟窿一通开火。
    “杀！”汉军将士同时从窟窿中钻进去。
    身为主将的萧世略也已经冲了上来。
    汉军火炮一通齐鸣，几乎如犁地一样把山上营寨犁了一遍，汉军又同时从两个方向上发动进攻，导致北周军队一时间应对不暇，萧世略几乎没有费多少功夫就抵达了山顶。
    应对汉军的火枪，北周采用甲骑的方式，但是应对汉军的火炮，即使是甲骑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而且在此之前身在北方的大多数北周军队都没有直接面对过火炮的轰击，而且若干凤这个营寨也很容易瞄准，营寨不在山坡的反斜面——其实如果营寨位于面向萧世略这边的反斜面倒还好，周芃的火炮是很难打中他们的——营寨之中又没有防炮的壕沟等设施，火炮就像是犁地一样把整个营寨过了一遍，而营寨之中的北周军队除了抱头鼠窜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猛烈的炮击一下子让北周军队失去了方寸，即使是若干凤自己也没有想到火炮的威力竟然能“恐怖如斯”，在亲卫的护卫下匆匆撤退到了营寨北侧的角落，这里没有什么箭楼和哨塔之类的，不会受到汉军火炮的重点照顾，但是相对应的，若干凤也失去了对整个战局的掌控。不然的话如此崎岖的山路，萧世略想要轻松爬上来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汉军将士冲入山寨中，炮声也随之停顿。
    一道道身影从炮弹撕开的窟窿中钻进去，营寨里烟尘滚滚，不断听到厮杀的声音。
    萧世略握紧横刀，战局演变到现在的地步，身为主将的他实际上也失去了对战局的掌控能力，还不如带着亲卫直接投入到厮杀一线。不过当他想要向前的时候，营寨寨门骤然从内部打开。
    萧世略心中一紧，对着不远处警惕盯着寨门的杜伏威打了一个手势，同时自己也招呼弓弩手们跟着从侧翼盯住寨门。
    “上刺刀！”杜伏威大吼道，“开火！”
    在攻入山寨的时候，萧世略和杜伏威就达成了共识，为了防止若干凤动用山寨之中的骑兵对汉军发动突击，所以寨门这个大通道是万万不能碰的，汉军将士全部通过寨墙上的缺口杀进去。
    有火枪手在这些缺口旁边盯着，完全可以为冲进去的汉军将士们清扫出来一片空地，让汉军将士能够从容的在缺口处集结列队再向前进攻，因此贸然去打开寨门反而可能得不偿失。
    此时寨门从内部打开，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聚集在寨门附近的北周军队自己打开的。
    火枪的声音此起彼伏，但是掩盖不了马蹄的响动。
    果不其然，战马的嘶鸣声伴着一道道骑兵的身影涌现出来，不过这些骑兵显然没有想到汉军火枪手竟然已经在外面严阵以待，这一通乱枪打过来，不啻于当头棒喝，不少骑兵直接落马。
    但是后面的骑兵依旧在拼命向前催动战马，哪怕这样的代价是踏过自己人的尸体。
    “疯了？”杜伏威皱紧眉头。
    这里，是山顶，可不是骑兵能够纵横的地方。
    之前若干凤主动对萧世略发动进攻，根据萧世略和杜伏威的分析，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若干凤麾下的轻骑以及甲骑就没有办法发挥出来应有的作用，到底骑兵才是北周军队的长处所在。若干凤若是一直困守山寨，那么骑兵就算是再强大，也就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而现在在这狭小的山顶上，若干凤竟然让轻骑发动进攻，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固然从山寨之中冲出去就是密集的汉军阵列，但是在汉军将士们的身后，除了那一条狭窄的上山道路之外，就是悬崖峭壁！
    一旦骑兵撕开了汉军的阵列，那么他们几乎没有悬崖勒马的机会。
    这是一场自杀式的进攻。
    杜伏威没有想到若干凤竟然如此疯狂。
    不过换句话说，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用已经发挥不出来什么作用的轻骑换掉汉军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火枪手，不见得是赔本的买卖。
    北周轻骑们在这个时候发出叫声，似是怒吼、似是哀鸣，他们显然也想要和这残酷的命运抗争，就算是要下地狱，也要拉着汉军将士们一起！
    这是绝望的进攻，越是绝望，越是疯狂，越是难以抵挡。
    萧世略下令放箭。
    箭矢如雨，为火枪手争取到了一次装填的时间。
    杜伏威来不及对带着弓弩手赶来支援的萧世略表示感谢，再一次扣动了自己的扳机。
    几乎已经人挨着人的山顶上，没有多少能够让火枪手辗转腾挪的空间，因此他们必须要直面这些疯狂的周人骑兵，尽可能的消灭他们，而不是被他们消灭。
    火枪手们攥紧了自己的枪，敌人骑兵已经越来越近，他们来不及进行下一次装填，唯有手中的火枪还有火枪上雪亮的刺刀能够帮助它们对抗那疯狂奔驰的战马还有扬起的马刀。
    周人骑兵没有射箭，他们伏在马鞍上，尽可能的减少自己暴露在外的面积，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冲到汉军火枪手面前，然后用手中的马刀狠狠的收割他们的性命。
    “砰砰砰！”火枪的声音不只是从山寨这边响起，也从骑兵的背后响起，大批的北周骑兵显然没有想到身后竟然也会有汉军的火枪手，后背纷纷中弹，一时间有不少人落马。
    火枪的声音更加密集，这一次是从两侧响起，显然从那些缺口和窟窿中进入山寨的汉军火枪手也在拼命掩护袍泽。
    “陌刀队，上！”萧世略果断下令。
    弓弩手和火枪手们并不是在进行无所谓的抵抗，而是在为陌刀队顶上来争取时间。
    原本因为手中家伙过于笨重、没有办法在营寨中施展的陌刀队，此时终于找到了发挥的空间，他们也顾不上列队了——营寨外不过只有一个狭小的平台，根本不给他们列队的空间——径直抡动自己的陌刀扑向北周轻骑。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不得不用自己的血肉去阻挡甲骑，并且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也让陌刀队引以为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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