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宫外奇遇

    难以抵挡内心深处的指引，任继雪一再怂恿，李十二娘没办法又答应和她一起前去姝临殿外的小树林里藏起来，看看李鹤年有没有在附近经过，最好碰巧能够见上一面。
    两人偷偷溜了出去，沿着沧池一直走，到姝临殿外不远的小树林里藏了起来。此处地势稍稍有些隆起，可看见姝临殿内大院部分景色。
    靠着树的李十二娘问一边的任继雪：“你如此幸苦，如此狼狈地躲在这就为了能够看他一面，我这个做姐妹的看了都心酸，不如你干脆就当面对他说出你喜欢他，看看她对你什么感觉，这样下去，我担心你会走火入魔呢！”
    任继雪瞪了李十二娘一眼，道：“你也太小看我了，那倒不至于，我知道你以后要做内人，要博得皇上的欢心。但我就只想嫁个像李鹤年那样的男子，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和他一起生几个孩子，简简单单地生活就好了！”
    “你说的倒轻巧，你姑母要是让你以后去过这样的生活，就不会把你拉进梨园，每天都在学习怎么成为宫人了！”
    “哎！也是呢！”任继雪刚沉寂在自己的的美好想象里就立刻被李十二娘泼了一盆冷水，对于未来，她显得力不从心，做宫人再成为内人从来都不是她渴望去做的事。
    任继雪接着道：“十二娘！要不咱们以后找个机会逃吧？就像……就像以前听说的一个梨园乐师一样，他爱上一位宫女，可大明宫是不允许乐师和宫女相爱的，他们不像其他人一样，要么夜晚私会有一天被人发现然后处死，而是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反抗，逃离这无聊的皇宫，听说他们最后躲进深山，过着逍遥的生活！”
    “是吗？”李十二娘表示怀疑，道，“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的结局，我听说他们是成功逃出宫了，可躲进深山，没吃没喝，男的有一天厌倦了，抛下生了两个孩子的宫女，自己回长安卖艺了！男人，不是好东西，所以我师父一辈子宁愿攀龙附凤，也不愿意相信男人的嘴巴！她说得一定是对的！”
    “嘿！谁说的？我父亲还见过他们呢！一家其乐融融，哪里像你说的那么凄惨？是你师傅被心爱的人抛弃，故意捏造故事结局吓唬你，让你一辈子听他的话，留在她身边的吧？”
    “管他好还是不好，我师父对我那么好，她不会骗我的，真的！你还是和我一起努力，我们说好要一起做宫人的！你忘了吗？”
    “我尽力吧！”……
    两人压低声音你一言我一语地在树林里说着，忽然任继雪扯了扯李十二娘的衣角，激动地说：“快看！快看！李鹤年在那呢！”
    两人伸长了脖子向姝临殿大院望去，只见李鹤年、娜则往香和李琎三人在院里打闹，此时，一种一半欢喜一半愤怒的复杂心情交织在这两个少女心里。看着院子里被两个男子簇拥的女子，她们恨不得扯下她的头发，狠狠地把她打倒在地……
    隔日，梨园都知们齐齐地在广场站立，她们身后，是讲陪同她们前去各地收集名歌的帮手和侍女。因为任鸿方惹怒罗衷珂，所以罗衷珂没有分配给她任务，其他都知都各自接受了命令。
    罗衷珂对着一行整齐的人马大声道：“各位都知！各位乐师们，你们是大唐最优秀的艺人，希望你们不辱使命，为大唐寻找最新的，最优秀的艺人和歌舞，万岁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的！”
    “是！都都知大人！我等定会全力以赴……”
    都知们各自带队出宫，远赴各自被分配到的地区去。
    何满子一行人各自骑着马，娜则往香、紫蝉和其他三位侍女紧跟其后，后面还有还有两位乐师和一位舞师，高仙芝带着七位武士紧紧跟着。这一路，何满子格外安心，自从入宫后，她就再没有这样真切地感到快乐过，此刻深秋的世界，虽是一片枯败之景，但因为有了高仙芝，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好像有了他的呼吸和身影，什么枯败的事物都会在何满子心里一一复活，进入那万物复苏的烂漫的春季！
    一行人往西走，黄沙渐渐多起来后，高仙芝轻轻拍打自己的黑色骏马，马儿稍稍加快步伐，到了何满子身边，高仙芝道：
    “何内人！我们已经进入甘州境内，这边黄沙开始多起来，荒山野岭山路也不是特别安全，为防止有意外之事发生，请您跟在我身后吧！”
    何满子的斗篷被秋风吹乱，在马背上上下飞舞，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因为高仙芝的存在而有些慌乱。
    何满子用手拍了拍肩上的灰，道：“还是将军想的周到，您请！”
    一句“您请”让高仙芝很不习惯，他不习惯也不喜欢何满子对他这样的客气，但又不得不强忍着，因为能在她身边保护她，已是最好的差事。高仙芝的马儿踢踢踏踏地走在了前面，而现在，高仙芝结实而宽大的身影就在何满子眼前晃动，曾几何时，自己就靠在他的肩膀上，以为会那样过一辈子，谁曾想，天意弄人，曾经热恋的恋人现在竟变得相敬如宾，近在咫尺却被隔在各自的位置上，再不能有任何亲密的举动。
    一行人行至一座半山腰上，道路有些崎岖，大家都各自下马，牵着马儿小心翼翼地心走着。突然，前方山谷里传来一句呼叫，“我的牛……帮忙拦一下我的牛……帮一下……”高仙芝和其他武士有些警觉，纷纷观察四周是否有动静。
    一会儿，前方果然有一只顶着两只大角的水牛往这边跑来，看它奔跑的速度，很快就会冲到这边，高仙芝回头看了看，道：
    “不好，要是牛冲过来，我们这边的马儿必定受惊，到时候只怕会把我们都踢下山去。”
    话没说完，只看见高仙芝加速向着冲过来的牛跑去，何满子一惊，叫道：
    “将军！高将军！你干什么？”
    乐师等人也跟着叫了起来，娜则往香从小就经常放牛，很了解水牛的性子，不是暴躁到一定程度的牛，只要有人迎上去，它定会自己换个方向往别处跑。她连忙道：
    “别担心，高将军这样跑上前去，牛儿反而会改变方向，不会朝我们这边冲过来，别担心！”
    果然，高仙芝向着前方冲去，那只牛发现他后，调个头就要换个方向跑，可因为道路不是很宽，加上牛儿有些急躁，一个转身，“啪啦啪啦”的声音在路边响起，牛儿滚下山脚当场摔死了。
    众人捏了一把汗，正庆幸有高仙芝护航避免了一次意外时，刚才那个大嗓门气喘呼呼地赶来了，看见自己的牛倒在山脚下，那男子立刻蹲在地上边放声大哭：
    “这可怎能办呀，这是我家里唯一的牛儿啊！我得靠它来犁地种麦子啊！呜呜呜……呜呜呜……”
    见状，众人安静了下来，不知如何是好。
    高仙芝上前拍了拍那男子的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