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死我死

    众荒大神叹息一声道：“我现在的状态又没办法制止剑阵的运行，而你又不是鬼谷众荒剑的主人，也没办法阻住它，自然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这股杂乱的剑阵之力将你那朋友反噬而死了。”
    “咔嚓……嗤！”陆冲霄右膝骤然因为受力不住而半跪在了地上，膝盖更因此而猛地砸在了一截半露于地面的血色矛头之上，鲜血瞬时便因此而从其伤处溢了出来。
    众荒大神见此情形无奈叹息了一声，下意识抬手便想将他头顶的鬼谷众荒剑给取下来。
    “慢着！”陆冲霄惨白不已的脸上骤然多了几分决绝之意，而后目光郑重地死死盯着他道：“是不是只要我降服了这把剑，我便能命令它将剑阵散去？！”
    众荒大神闻言怔然了片刻，随后却是微微点头道：“你可以这么认为，但我并不认为此举可行。你要知道并非是我有意为难于你，实在是这柄剑自身便有桀骜之魂附于其间。若是你无法承其重压的话，它是断然不会选择侍你为主的。”
    陆冲霄闻言却是突然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冷笑：“你怎么知道我撑不住？”
    众荒大神分外直白地指出道：“水漏当中的液体尚有近半，你的体力却是已然消耗得差不多了。而凭我现在的模样，纵是想帮你一把也是有心无力，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趁着它还未曾真正将众荒剑典之威发挥之前将它彻底封印掉。若是迟慢半步的话，估计只想如此都办不到了。”
    “呵呵，总赤手空拳地跟人家玩命确实很亏啊，我还真琢磨过哪天给自己弄把兵刃，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陆冲霄有些没心没肺地强撑着重压笑了几声，随之却是神色骤然冷了下来，双臂间虬筋暴起地死死撑住了地面，将自己半跪着的那条腿缓缓直了起来。
    随着水漏中的金色液体不断低下，陆冲霄头顶之上的鬼谷众荒剑也在变得越来也重。本就难担重负的他此时却是选择了奋力反向死撑，这种行为在众荒大神看来无异于是在找死。
    然而让他极为震惊不已的是，在双方僵持了片刻之后，陆冲霄的身躯竟是真的一点点在抬高，而那根扎在他膝盖之间的锐利矛头，更是如慢动作般一丝丝地从陆冲霄的血肉间缓缓抽离着。在这过程中，其间鲜血止不住地向外流淌，看上去异常血腥。
    “一身筋肉，一副骸骨，你若能将其碾渣成泥的话我也就认了。但你若做不到，便还是老老实实臣服于我的好。”陆冲霄如发狠般低喝了一声，而后竟是骤然将体内的劲气爆发到了极点，直接强顶着鬼谷众荒剑的重压猛然从地上站起了身躯。
    几乎没有半点停歇之意，陆冲霄左臂猛然横起扫向了周遭的血色长矛。如此做时他并没有以劲气保护自己的胳膊，完全凭借肉体的野蛮力量在破除着这些妨碍自己动弹的障碍：“都给我滚！”
    “咔嚓……咔嚓嚓嚓！”一连串的脆响之后，百余根血色长矛尽皆因此重击而断裂不堪，而同时断掉的，还有陆冲霄的左臂。
    此时他的左臂已经以一种扭曲不堪的姿态向着反向弯折了，但陆冲霄却如浑然不觉一般，右手将直接将那金色沙漏向旁一甩，随后往头顶方向极力撑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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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可断掉一臂也不肯浪费哪怕半分的劲气，足见陆冲霄此时已然疯狂到了什么程度。在鬼谷众荒剑呈钝角状的剑尖重刺之下，陆冲霄竟是直接单手托着它极力往反方向举了起来。
    鬼谷众荒剑本就沉重之极，加之剑刃又反常地格外锐利，只是刚一接触到陆冲霄的肉体时便已刺破了他护体的劲气，而后更是在他掌心处刺破了一道深可及骨的伤口，并且这伤势还在不断扩大着。
    “还不死心？！”陆冲霄眉梢一挑之时，一股被其压抑许久的戾气骤然爆发而出，直接便将鬼谷众荒剑的庞大剑身尽皆裹在了其中。
    此种劲气显现之时，连一旁的众荒大神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强的杀气！”
    陆冲霄所修炼的五府分神诀本就堪称戾气天下无双的功法，到最后为了实力的进境那是连自己的分身都要杀掉的，此等杀伐之气自然是世所罕有。
    但陆冲霄由于生性平和不喜杀戮，所以一直便有意识地隐藏着自己修炼五府分神诀后随之而生的暴躁戾气。但这种东西一旦蓄积得太多，便很可能会影响其修炼者的心性，所以陆冲霄对此便更是小心翼翼，不敢有分毫的越界。
    然而今天为了能够极力保住方晗的命，陆冲霄却是终于没办法再继续将其压抑下去了，直接将自己体内的杀戮戾气尽皆释放了出来。霎时间一股滔天煞气直接把鬼谷众荒剑给反包在了其中，而后更是疯狂朝其体内涌动着。
    原本来气势汹汹想要一举将陆冲霄压垮的鬼谷众荒剑，竟是因此而有些慌乱地向着旁处躲闪而去了。
    “我有说准许你离开吗？”陆冲霄冷声说罢之后突然一记重拳很砸在了鬼谷众荒剑的剑身上，终于山岳般的大剑竟也因此而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而待等它意识恢复清晰想要再次往旁逃遁时，自己下方的剑柄却是已经被陆冲霄牢牢抓在手中了。
    陆冲霄尽管面色已然惨白不堪，神色却是愈加平静地淡淡开言道：“把众荒剑典的剑阵散去。”
    鬼谷众荒剑极为不服地连连颤抖着，随之剑身上的红光不仅没有消退，反倒比之刚才更盛了几分。
    “好，这是你逼我的。”陆冲霄话音未落之时骤然调转剑身将之猛地抛向了空中，随后自己也脚下发力随着它窜了上去。
    “轰！”原本极力刺向天际的鬼谷众荒剑骤然遭受了一记重击，整个剑身因此而跌落于尘埃，落地时更在地上砸出了一个颇大的深坑。
    然而也才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鬼谷众荒剑虽只是一件兵刃，但因为跟随众荒大神多年，早已有了自己的灵性了。今日难得有个外来者前来本想戏耍他一番，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个硬茬子，而起丝毫没有对自己留手的意思。
    无奈之下，鬼谷众荒剑只能迅速从坑中飘起，想要暂退一旁暂避那个杀气凌人的少年。但就在它似起而未起之时，天空当中却是猛地再次落下了一记铁拳。
    “轰！！！”一声比刚才更为刺耳的轰鸣之后，鬼谷众荒剑连同出拳之人再次落入了方才的深坑当中，并且在那之后得到的只是一拳狠似一拳地纯力量型攻击。
    “咔嚓……咔嚓……”熟悉的裂纹之声再次响起，只不过此时断裂的已经不是由鬼谷众荒剑衍生而出的那些血色长矛了，而是它本身的血色剑身间正出现一丝丝的破损纹路。
    众荒大神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后语带肉痛之意地劝阻道：“这一少年，你再这么砸下去的话鬼谷众荒剑就毁了啊！你难道不想成为它的主人让它为你所用了？！”
    陆冲霄面无表情地继续狠砸着，拳拳都是自己能够用到的最大力道，完全不顾及自己的拳头已然血肉模糊了：“身为一件武器如果连其主人的话都不听，那还不如趁早毁了，也省得之后被其所害。”
    陆冲霄在一连砸了上百拳之后，鬼谷众荒剑上已经满是蛛网一般的裂纹了，似乎随时都可能化作支离破碎的残片。但即便如此，在其剑身之外却是依旧残存着一层几不可见的微弱红光，显然众荒剑典的剑阵还是在运行着的。
    陆冲霄虚弱至极地跪倒在了剑前，但右拳却还是随之颤颤巍巍地举了起来：“最后一击。你撑得住，我死；你撑不住，你死。”
    甚至都没给鬼谷众荒剑最后考虑的时间，下一瞬陆冲霄满含所有希望与决绝的一拳，就这么用残存的所有爆发力将之轰击了出来。
    而几乎就在他血淋淋的拳头即将命中剑身时，鬼谷众荒剑却是如一个承受不住重压而崩溃的家伙般骤然颤动了一下，随之瞬间便将剑身之外的血色光芒尽数收入体内了。
    陆冲霄的拳头戛然而止，停在了离这柄剑不足寸许的位置上，鲜血一滴滴地往上滴落着。
    陆冲霄神色惨然地缓缓收起了拳头，冷声对鬼谷众荒剑道：“认主。”
    鬼谷众荒剑的剑身再次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而后却是化作了一道扭曲不已的红光，一点点地附着在了陆冲霄的右臂之上。
    片刻之后，在他本就满是血迹的胳膊上又多了几分异样的血红，其间赫然如纹身般附着着一柄仅有尺长的鬼谷众荒剑印记，想来应该是它认主之后所化的模样了。
    陆冲霄静视了它片刻，确认它并没有什么噬主的举动之后这才缓缓转头看着众荒大神道：“我还需不需要再做些别的？”
    众荒大神沉默片刻后缓缓摇头道：“我看不必了吧……估计从这之后，它已经不大可能再认别人为主了。”
    陆冲霄闻言不自觉地挑了下眉：“难道我刚才真的已经把它给毁了吗？”
    “还真差点，不过好在也只是差点。”众荒大神有些无奈地叹息一声道：“鬼谷众荒剑是有自己修复伤痕的能力的，只要你不一次性把它给毁了，它便能一点点地恢复到最佳状态。可纵观鬼谷众荒剑历代的主人，真的没有一个说能像你这样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驯服它啊……”
    陆冲霄对此倒是颇为不以为意：“人的极限都是被逼出来的，我没想跟它过不去，可它挡着我的路，我想要过去自然只能把它搬开。整的搬不动便搬碎的，笨人有笨办法罢了。”
    众荒大神闻言哑然失笑道：“笨倒是不笨，只是确实疯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