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屠夫

    陆冲霄分外无语地瞅了那胖子一眼道：“怎么着，你是打算养肥了我留着过年吗？”
    胖子阴笑答道：“你能过得了八月十五算我输。”
    “切，有本事现在就把你陆爷宰了啊！我要皱一下眉头也算算我输行不？”
    胖子捏着绣花针微抬眼皮斜了陆冲霄一眼：“小子你也姓陆吗？”
    “咋的，不行啊？！”
    “糟践了，胖爷这么高贵的姓氏居然还得跟你这种人一起用。”
    陆冲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陆胖子，我不管你究竟打了什么损主意，但我既然敢不拿你当人就不怕你使阴招。你也别觉得救了我一次就有什么了不得的，我不领你这情。”
    陆胖子再次阴阴一笑道：“那最好，省的到时候矫情。”
    “别废话，饿了，拿饭去！”
    “…………你小子醒了就吃吃了就睡的，还有没有点别的事了？”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顺便取个马桶来，我得方便一下。”
    “果然好特么臭不要脸……”
    “不拿是吗？那就别怪我没跟你说了，反正到时候我一个残疾人也没法给你打扫门口，你自己看着办吧。”
    陆胖子额头处青筋爆凸地怒吼了一声：“你小子能不能不这么牲口？！把裤子给我提上！”
    陆冲霄贱贱一笑道：“那你拿还是不拿？！”
    陆胖子咬牙切齿地瞪了陆冲霄半天，最后却还是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拿！”
    就这样，两个姓陆的开始了一段并不在同一屋檐下但确实离得颇近的诡异同居生活。
    陆冲霄也不明白这死胖子为什么要救自己，但从短暂的相处当中却发现他并不是什么刻薄之人，偶尔跟自己斗几句嘴也没有真翻脸动手过。总的来说，还算个古怪中透着几分有趣的家伙。
    正午时分，陆胖子在陆冲霄的压榨下把自己所剩不多的酒肉都搬了出来，而后尽数被其一扫而空了。
    对此陆胖子也只能极为不满地跟陆冲霄对骂了几句，随之自行离开这片竹林采办以后的给养去了。
    在他离开不久以后，不远处的山道拐角处突然贼兮兮地露出了一个脑袋朝这边张望着，随后更是蹑手蹑脚地蹭向了陆冲霄所在的软榻跟前。
    陆冲霄听到动静时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看清来者的面貌时微有些惊诧道：“莫兄？你怎么来了？”
    莫禹修连话都没来得及说，直接绕着陆冲霄的身旁连转了几圈，随后更是满脸不可思议之色道：“陆兄，你确定自己身上没少什么零件吗？”
    陆冲霄闻言满含无奈地回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身上缺胳膊少腿的你心里痛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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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禹修深色尴尬地连连摇头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我六师叔真的没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吗？”
    陆冲霄歪头想了片刻，能想到的却只有陆胖子被自己支使的场景，因此有些不确定地点了点头道：“应该没有吧，最起码他没逼着我跟他一起绣花，就算真是个死变态程度也有限。”
    莫禹修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而后更是面露后怕之色道：“虽然不知道六师叔究竟为什么突然转性了，但你没事当然是最好啊……现在你的伤处也已都处理过了，不如我偷偷把你带到别处养伤吧，省的他日后突然犯起性来再对你不利。”
    陆冲霄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道：“我看这就不必了吧，这死胖子虽然性情有些古怪，但也没做什么特别出格的事，我现在偷着走了反倒显得咱理亏。我可不想让那死胖子抓住我的把柄，以后再骂街都没法理直气壮的。”
    莫禹修表情格外怪异地盯了陆冲霄许久，最后却依旧只能满眼无奈地摇了摇头道：“还真是一物降一物，难道六师叔就这么从良了？不应该啊……”
    陆冲霄有些无语道：“你今天来这儿难道就是抱着给我收尸的念头来的吗？”
    “额……”莫禹修被说中了心思极为尴尬地笑了几声，很是生硬地转移话题道：“陆兄，我昨晚特意去找了你的结义兄长了了。”
    陆冲霄这才微然收起了调笑之意，眉头微皱着出言反问道：“你见到他了？”
    莫禹修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见是见到了，不过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他便已经被带走了。”
    陆冲霄只听他的语气便觉出了其中的异样，急忙出言追问道：“被带走？！被谁？”
    莫禹修深吸了一口气道：“被宗中张老，而且很可能已经通报到我爷爷那里了。”
    陆冲霄闻言满面骇然之色道：“什么事这么严重，居然还惊动了你们宗主？”
    莫禹修苦笑一声道：“陆兄，你跟鲁师弟先前是否去过一趟西荒？”
    陆冲霄眉梢一挑满含嗔意道：“是去过没错，但我大哥离开万兽宗外出历练是他师父亲口准许的，难道你们宗中还能因为这种事找他的麻烦？！”
    “不是这个事，是其他一些麻烦……我时间仓促也没法跟你细说。不过你大哥跟我分别之时曾一再嘱咐我，让我务必好好照顾你，所以我这才趁着六师叔外出偷偷溜进来告诉你这些的。”
    陆冲霄双眉紧锁道：“那我大哥他现在是不是已经被你们宗中给关押了？”
    莫禹修微然摇了摇头：“我看那架势应该只是软禁，不过暂时没办法自由行动就是了。也不知此事要多久才能有个了结，唯有盼着你大哥能平安无事地度过此劫了。”
    陆冲霄沉默片刻后试探询问道：“莫兄，你能不能找机会让我跟我大哥见上一面？此次西荒之行是我让他陪我去的，就算真有什么事也总归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
    莫禹修无奈摇头道：“这恐怕难度有点大。现在鲁师弟已经被众长老联合下令软禁了起来，据说连我三师叔想要与之单独面谈都被驳回了。不过我倒是可以多留意一下这件事，一旦有什么最新的进展我会想办法通知你的，你也不必太过心焦。”
    陆冲霄也知道自己所提之事确实有些难办，也唯有勉强点头应承道：“行吧，你也只能劳烦莫兄你了。”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我六师叔估计快回来了，我得赶紧离开，省的触了他的霉头。”
    莫禹修说着对陆冲霄摆了摆手便要转身离去，不过临走之前还是又重提了一遍最初的意思：“陆兄你确定真的要继续呆在这儿吗。就算你有颇为深厚的劲气护体，可伤成你这样没有月余也是很难恢复的。也就是说你至少还得跟我六师叔在一块儿待一个月，你确定你能忍受得了？”
    陆冲霄面露阴笑地嘿嘿了几声：“他能，我就能。我倒想看看最后认怂的到底是谁。”
    “那祝你好运……顺便祝你性命得以周全……”莫禹修神色古怪地再次摇了摇头，随后又蹑手蹑脚地顺着来路溜走了。
    在莫禹修刚刚离开以后，陆冲霄远远能看到一堆肉扛着另一堆肉走了过来。
    及至那人走到近前时，陆冲霄半倚半靠在软榻的床头斜了他一眼：“陆胖子，晚上吃啥？”
    陆胖子“吭哧”一声把肩上扛着的一头生猪摔在了地上，而后颇为不耐烦地瞅了陆冲霄一眼：“从你们哥俩里头挑一个宰了吃肉。”
    陆冲霄却是嗤笑了一声道：“你看咱俩这体型，谁跟它像兄弟？”
    “少废话！帮我按着点它。我进屋取刀去。”
    “我就一只手能用你还好意思让我干这种重活？有没有点人性了？！”
    “行那你别按，待会猪跑了晚上一起挨饿。”
    陆胖子说罢竟是真的不管脚下那头肥头大耳欢蹦乱跳的活猪了，一转身晃悠着满身的肥肉走向了自己的竹楼。
    “牲口啊……死胖子都学会以肉相胁了？”陆冲霄眼见着那头猪有蹿起的势头时急忙用右手死死按住了它，这才免去了自己晚上挨饿的命运。
    片刻以后，陆胖子手提着一炳剔骨钢刀和一个接猪血的大木盆从屋中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满脸嘚瑟地看着陆冲霄道：“小崽子，你也知道挨饿的滋味不好受是吧？”
    陆冲霄的白眼都快从眼眶里翻出来了：“瞅你那德性吧，身为一个武者还得亲自动刀杀猪，丢不丢人？丢不丢猪？”
    陆胖子极为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道：“你个小崽子懂个屁，屠宰跟绣花一样都是一门精细的艺术，怎么能用那些旁门左道的手段来糊弄事？”
    “是啊？当一个会绣花的屠夫让你这么有成就感吗？”
    “滚滚滚，老实呆一边看着，你小子就等着开眼长见识吧。”
    陆胖子很是霸道地把陆冲霄往旁边一扒拉，随后独自提刀拿盆走向了地上那头颇为壮硕的肥猪。
    陆冲霄被推开后压住肥猪的力道也随之消失了，肥猪本能地往起打了个滚边想转身逃离。
    “想跑？”陆胖子见此情形冷哼了一声，随之满是肥肉的右腿就此抬了起来，直接狠踹向了肥猪长长的拱嘴。
    “嗷！”伴随着一声惨叫，那头足有四五百斤的肥猪竟是直接被他这一脚挑向了半空。
    在这之后，陆冲霄忽觉眼前一花，等再反应过来时，陆胖子已经旁若无人地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刀光闪过时，肥猪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而后便见其浓稠的鲜血“哗”地一声顺着刀口处喷入了大木盆中，其间没有半点沾染到盆外。而再等陆胖子舞了一阵刀之后，整头猪竟是只在片刻间便已经彻底被肢解了，而且骨肉分离得极为干净。
    陆冲霄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许久之后才喃喃自语地开言道：“死胖子……你入万兽宗之前的主业是不是就是杀猪的屠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