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暗流涌动

    千面看了一眼宁昭云，露出一个阴桀桀的笑容：“这二位，交由小官人处置怕是比我下手，要方便的多。”
    扔下这一句，千面已然转身，原地起跳，在空中借力三处后，便一瞬间消失在夜空之中。
    对于这个不夜城来说，酉时并不是一天生活的结束。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这样的生活规律不适合这一帮生活中的疯子。换句话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宁昭云望着地上的两个守卫，微微皱起了眉头。
    千面的话里，还套着一层意思。
    首先，他说的不假，如果是她动手伤了，甚至是杀了这两个守卫，对于同样是官的姜离来说，不可能会追究什么很大的罪责，这不合情理，更不现实。
    甚至，宁昭云若是在皇上面前，参上一本，说姜离意图谋害朝廷命官，这也不算什么事情。
    而若是千面杀人，那就是另一种性质了。可能对于他的江湖追杀令，还会重新出现。
    只是千面绝对不会就因为这样一个小理由，就把这守卫打晕，并且扔给了宁昭云。
    要逃离这个地方，对于千面来说，这种拙劣的手法显然不是上上策。然而千面这样做了，显然是有目的，而这个目的，宁昭云也很是清楚——千面这是在逼迫她亮出自己的身份。
    只是她疑惑的是，千面到底是要出去做什么事情，才会这样迫不及待的要用到她的身份。
    这算是赶鸭子上架了吧？
    宁昭云自嘲一笑，随后踹了一脚那两个守卫，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看来他们醒过来还需要很长时间。
    宁昭云自然不再在意这两个守卫，只是慢慢的走出柴房，想外走去。
    这个驿馆的设立并不大，宁昭云站在院落里，发现这里几乎感受不到还有别人的气息。看起来，这都督倒是很放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不过转念一想，这都督好歹是武将出身，而这样一个通州都督，能让姜离一人玩的地位不可撼动，怕是本事不容小觑。
    宁昭云正想着，已经不自觉走到了正殿之前。
    里面灯火通明，看着窗上的剪影，怕是正有人在其中用饭饮酒。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这声音突兀，倒是容易让人吓一跳。
    宁昭云一愣，随后十分冷静的推开了门，便见到姜离正在卧榻之上，缓缓斟酒自饮。
    他抬眼，看了一眼宁昭云，不忘缓缓为自己的酒杯满上，说道：“这儿有温好的美酒，你可以倒一些。柴房里，怕是不好受，先来喝口酒，暖暖身子。”
    这话，说的温吞缓慢，像极了老友相聚。
    宁昭云关上门后，走到了桌前，坐下。却没有倒酒，也没有做任何事情。
    “何必这般剑拔弩张的，不如放轻松些。这长夜漫漫，打架瞪眼，可不如饮酒寻欢来的痛快。”说着，姜离从卧榻上站起来，走到宁昭云面前，将倒扣着的酒杯反过来，为宁昭云倒上了一杯酒。
    宁昭云所见这姜离，发觉他与白日所见又有了些不同。
    这人，在这入夜时，反而换上了一身开着规矩，却并不舒服的衣服。上面暗色的纹理在烛火下游离，带着几分深邃的质感。
    这人不过七尺之躯，看起来倒是有些矮小。面容也极为普通，不论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因为一双深邃狭长的小眼睛，让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要形容，那就是——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老奸巨猾的油腻之感。
    “你也注意到我的衣服了，可对？”姜离见着宁昭云，说道。
    宁昭云沉默，并不打算回答，这话似乎还套着意思，又似乎是没话找话。
    “这不是特意为了你换的吗？你说呢，巡抚大人。”姜离却在下一刻，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大人您倒是淘气，来了我的地界，为何不先通报我一声，反而与这萧别玩了一出戏？瞧瞧我还把大人当作可疑人员，关进了柴房，这不是白白让大人受了好大的苦吗？下官啊，是当真该死。”
    听听，这话说的是滴水不露，简直就差做一个西子捧心状了。
    宁昭云听得是一阵油腻，这人话是说的好听，但是整个人流里流气的，完全没有一点有诚意或者歉意的模样。
    还不等宁昭云开口，姜离又继续说道：“大人倒是个年少成才的，不知是师承何处？家住何处？下官改日还是需要大人多多提携，大人年纪轻轻就得了皇上的赏识，做了巡抚，实在是羡煞我这个常年当一个小小都督的人。”
    这一股腔调，实在假的不走心，这怕是叫谁听了都不会相信这等拙劣的演技。
    都督的官职确实小，只是这官位小，不等于利益小。这通州都督，虽不过是个比芝麻官大些的武官职，但是这姜离却把这个职位玩的不是一般的活络，其富裕程度，怕是不可想象。
    这富裕，可不仅仅只有财宝上的。
    宁昭云只是捏着酒杯，并不打算与他接话，有时候，话说的太多，露出的马脚就会更多。她实在好奇，不过初次见面，这姜离究竟会有什么想要得到的，才会巴巴的过来与她这般啰嗦。
    “听说大人来此，连着就为这德县破了许多陈年悬案，实在是让下官佩服的五体投地。”姜离继续在宁昭云面前打着官腔。
    只是这奉承，对于宁昭云来说，实在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把戏，当年家中经商时候，所遇见的那些奸商，才是真正的老奸巨猾，说话简直都可以翻出花来。
    “萧别不过是个小角色。大人……”姜离打了一番的官腔和恭维话，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面前的这个小娃娃，年纪轻轻，怕是家中有什么关系才会当上这巡抚。
    “大人，您有好好的在听下官说话吗？这世道上，你要学会的是，官职等级上的差距，不是绝对，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话，大人还是要好好的听进去。”这话，已经失去了原本的伪善，开始有了明目张胆的威胁。
    到底是武将出身，这么多年嚣张惯了的姜离，对于这个靠“家族势力”上位的官家子弟，显然不是那么的上心。
    宁昭云闻言，只是微微一笑，却在面上看不出她的分毫情绪：“多谢都督提醒，我自然有好好的在听都督的话。对于这样的经验之谈，自然我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