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符中物（二）

    第二天，我发现自己不仅失去了亲人，可能马上就连朋友也要失去。
    回到教室，我木然坐在座位上，赵月茹轻轻走到身边，在我旁边的座位上坐下。
    “小语。”我感觉她的声音冷冷的，又带点不忍，还有一丝不敢置信。我转过头看她，等着她的后文。
    “你和路学长……是什么关系？”
    我把头转回来，看到前面漆黑无边的黑板。料想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天路央旗在教室救下我的时候，我就已经预感到。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千头万绪翻滚在脑海。突然，我觉得很累，不想再转动脑筋，也不想再隐瞒躲藏，我站起来，请她到外面的走廊。
    走到楼道转角，确认四周无人，我面向她，抬起手，当着她的面拉开衣袖露出里面睁着惨白眼睛的猞猁。
    她看到我的手腕惊住了，靠过来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这是什么？和我的问题有联系吗？”
    反正横竖都会失去，我情愿让她知道我是一个怪物，也不想被误解为对好朋友横刀夺爱。我慎重斟酌了接下来的言辞，开始把我从不敢示众的特殊全数道出。
    语毕，一片死寂。
    半晌，赵月茹抬起手捂住自己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低下头，情绪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我告诉她：“那天路央旗只是作为一个称职的法师保护了我，我们绝没有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至于我，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所以不勉强也不奢求你可以宽容对待，只求你可以替我保守这个秘密，至少替路央旗保守他的秘密，因为我不想给他带去更多的麻烦了。”
    听完我的话，月茹仍是捂着嘴巴，迟迟没有回答。我于是彻底放弃了希望，也不再纠结于她的看法和做法，绕过她，朝着教室径直离开。
    接下来的两天，我感觉时间走得很慢，慢得宛若静止在了那里。
    我对所有事情都失去了兴趣，即使日常吃饭上课也形同行尸走肉，我甚至期待着那些图谋不轨的邪灵再次出现，或许在那个时候，我可以得到彻底的解脱。
    然而这段时间我什么也没有遇到，只是听说当时霍舒并没有彻底被杀死，在幻境中受重伤后，人也仓皇而逃。江锦和路央旗又把他揪了出来，据说，那天江锦前所未有地残暴，当场把他的魂体打入无间地狱。
    除此之外，我再也没有听到他们的消息，也没有见过他倆中的任何一人，而可以见鬼的能力又恢复如初，甚至比之更甚——我不仅可以看到具象的鬼，还能把他们一眼从人群之中分辨出来。
    路央旗的手链在那一天就断掉了，上面的宝石四分五裂，我想，这应该是它尽职保护了我的结果。
    和赵月茹坦白之后，她再也没有与我产生半点交流，即使有时候不巧撞上，我也率先低头从旁边绕过。
    一夜之间，我的生活变得一塌糊涂，我无数次看着手上的符，忍不住想用刀子把它挖出来，看看会造成什么结果，再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阎王”，让我的生活变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