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下午晚饭吃过，隔壁的林婶子就提着篮子过来串门了，柳清忙拿了凳子给她坐下，说起来柳清对她的印象很好，在她磕破头的时候的林婶子就拿了鸡蛋来给她补身子，原主的记忆里林婶子一家人对他们家一直很好，在她爹被奶奶家分出来的时候就帮着忙前忙后的，对她也是没得说，有什么好吃的总是记得给一份，所以柳清还是愿意亲近他们的。
    “婶婶，你坐着说，我给你倒杯茶去。”柳清把凳子放在她身后，又进屋摸了摸罐子里的水还热不热，见还有些烫手就拿了碗倒了端过去。
    “行了，你歇歇，婶婶坐着说会话就回了，喏，你德叔打的兔子，拿去吃吧。”林婶子笑眯眯的拍了拍她的手，把手里跨着的竹篮递给她，里面躺着一只皮毛染血的灰色的兔子，看着七八斤的样子。
    柳清接过来入手一沉，笑着低头一看，眉毛上挑“嗬，林婶婶，这兔子可不轻呢，我可不跟你们客气了，回头我呀打些好酒好好谢谢德叔。”
    “去去去，赶紧收着，谁稀罕你的酒了，翠兰，你看看你这闺女，从小鬼灵精一个。”林婶子笑着啐了她一口，转头跟吴翠兰说起话来。
    吴翠兰放下手里绣着的手帕，有些宠溺的看了柳清一眼，才道“这丫头啊，小时候性子凶的很，她奶要是拿了我什么东西，她非上她奶那屋给我寻回来不可，不然就晚上就在房门口扯着嗓子嚎上半天，现在长大了温温柔柔的，这一久竟又是跟小时候一样了。”
    “娘，我现在可听话了，不过我奶要是还来欺负你，我定要把她赶出门去。”柳清微撅了嘴巴，赖过去撒娇。
    “你要真把你奶赶出去了，那村里人一口一个唾沫就能淹死你，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奶。”吴翠兰无奈的点了点她的额头。
    “不许奶奶欺负咱们，赶出去。”在一边玩的小宝也抬起头来，一脸恶狠狠地表情。
    吴翠兰楞了一会，才板起脸呵斥他一句“小孩子家家的胡说啥。”又瞪了一眼笑眯眯的柳清“看你教的你弟弟，没得学坏了去。”
    “你那婆婆也是个厉害的，女孩子家的，性子温柔了容易受人欺负，我看啊，还是泼辣些的好。”林婶子不好议论他们的家务事，就笑着劝了一句。
    柳清笑着没说话，几岁的孩子都分的清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了，人啊，都是将心比心的，再加上她对那名义上的奶奶实在没什么好感，若不是娘亲当了嫁妆，再加上这些年偷偷存下的一些钱，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了，以前一家人忍气吞声的，现在这个身体里的可不是原来的柳清了，她可不会再让人欺负到头上来了。
    林婶子拍了拍她的手，转移了话题，说起村里一些小八卦来，稍后又坐了一会，才回去了。柳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叫了柳明武出来，把兔子交给他收拾，就带着小宝洗澡去了。
    天已经黑了下来，柳清点了蜡烛，提了热水来倒在家里的大木桶里，掺了些凉水，试了试水温一声令下，小宝抱着胳膊跳了进去，溅起一地的水花。
    “好啊，你个小坏蛋，溅了姐姐一身的水，看我怎么收拾你，看招。”柳清挽了袖子下去挠他痒痒，惹的小宝缩着脖子“咯咯”的笑眯了眼睛求饶。
    “姐姐，哈哈，好痒，小宝错了，小宝投降了。”
    “哼，知道姐姐的厉害了么？”
    “知道了知道了，啊，姐姐，我自己来洗。”小宝捂着下身脸色红红的躲在木桶里。
    柳清汗，只觉得额头上面华丽丽的滑下来几条黑线，无奈的捏了捏他红红好的脸蛋，把衣服叠好放在一边，就背过身好笑的说“你快些洗。”
    “可别偷看哦。”小宝扭扭小身子。
    柳清心想老娘看的黄片千千万，就你那点货，老娘才没兴趣看呢。等小宝洗完了，柳清才打了水痛快的洗了澡，带着小宝早早的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到了孙府后门，这时的孙府张灯结彩的很是热闹，入眼刺目的红，喜气洋洋的一片，不时有人急匆匆的跑进跑出迎接上门的客人，前面隐约喧闹声，小孩的笑闹声，鞭炮的声响。一路上柳清目不直视的跟着那天的婆子去了后厨，后厨正一派忙乱，炒菜的师傅忙的满头是汗，切菜的也是手不停，案板“咚咚”的声音响个不停，打杂的也被呼来喝去的跑个不停，上菜的一个接一个的走进走出，柳清被带进来时候看到就是这个景象，那婆子带着她到一个正在骂人的管事的跟前，那管事的擦了把汗“这是来打杂的？赶紧的，去帮忙，忙的不得了，怎么现在才过来？算了，赶紧把这些个菜洗出来等着用呢。”说着也不等人回答，推了柳清过去。
    “孙婆婆，谢谢您带我过来，麻烦了。”柳清急急得道了谢，就被那管事的推过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柳清忙的脚不沾地，被指使的团团转，嗓子干的冒烟了也没时间喝一口，不时有人来催菜，说是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催促后厨的人动作快点。
    “老李，老李？妈的，人死哪儿去了，谁见到老李了？”
    “赶紧的来个人去找找，妈的。”
    那管事的左右看了，叫了一个小厮出去找人，又哑着嗓子在厨房里转悠着，看谁动作慢了，就在那骂上一句，柳清也被他说了一句，手下不停，做好了手里的事，又去别处帮忙去了。
    “掌事的，李厨子说他吃坏了肚子疼的不行了，正在茅坑蹲着呢”那小厮没多大一会就急急得跑了进来
    “他娘的，什么时候吃坏肚子不好，关键时刻给老子闹眼子，老子再上哪去找个人来，赶紧的，叫他爬也给老子爬过来，不来扣他工钱。”那管事听了顿时就破口大骂。
    “这掌事的，我看那样子来了也拿不动锅铲啊。”小厮苦着脸抹了把脸上的口水，内心把老李的祖宗八代都骂了一个遍。
    “您看我成不？”柳清踌躇了一会，站起身走到他跟前。
    “你？哪里来的毛丫头，一边呆着去，烦死了，赶紧的把老李给我拖过来，去。”管事看了她一眼就别过头。
    “不如您让我试试看，若是成也解了困了。”柳清笑了笑，甩干手上的水渍。
    那管事的转过头拧了眉毛看她一眼，就烦躁的一挥手“那你去试试看吧，娘的，这叫个什么事啊，看什么看，都没事干了？闲的发慌了？还不赶紧给老子干活，耽误了正事要你们好看。”说完带柳清到了一个空着的灶台前。
    柳清看了看旁边摆放的菜，洗了锅，待锅烧热了倒了油进去，鸡腿切块放在一旁，干辣椒切断，调料反复在一旁备用，花生米凉油下锅炒香，锅内热油将鸡腿肉块炸至金黄盛出，锅内留少许油爆香干辣椒和花椒，倒入炸好鸡肉块，加入酱油、盐，放入炸好的花生米。最后放入香葱和芝麻出锅。一道香喷喷的辣子鸡就出锅了，厨房里顿时香气四溢，那些存了看笑话心思的人眼神都变了变，一旁的厨子被那辣辣的香味吸引了过来，忍不住尝了一口，朝柳清竖起了大拇指。
    “想不到年纪轻轻的还有两把刷子，嗯，不错。”管事的夹了一快尝了，忍不住点点头夸赞。
    接下来的时间里就更忙了，一道接一道的的菜纷纷出锅，刚出锅就被放进盘子里端走了，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一个个都大汗漓淋，饭菜的香味混合着汗味，等到前头传来隐隐的鞭炮声，才得以喘口气，接着，一盘盘带着热气和香味的糕点被装盘送去前面，等到停歇下来，每个人浑身都湿透了，柳清捏着干渴的嗓子喝了一口水舒爽的吐出一口气。
    吃饭的时候，柳清是和丫鬟婆子们一起吃的，本来是厨子们一桌的，但是鉴于古代严格的规章制度，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定，柳清无奈的端着碗过去坐了，饭菜还不错，有荤有素还有一大碗蛋花汤，吃饱喝足，柳清懒洋洋的坐在凳子上休息了一会就起来下午的席面了。
    这个时候还没有那帮忙乱，旁边的厨子笑嘻嘻的凑过来和柳清说话“小丫头，想不到你小小年纪，手艺倒是不错，你先前烧的那个叫啥来着，很不错啊。”
    “见笑了，那道菜叫辣子鸡，您若是感兴趣就教了您做法，您若是有什么拿手菜，也可以和小女子交流交流的。”柳清笑眯眯的，像极了一只小狐狸。
    “那我可要好好的考虑考虑，哈哈”那厨子被她狡猾的样子逗笑了。
    “老朱，你可要好好的学学，不然这府里咱们可要失宠了。”有别的厨子酸溜溜的开口。
    柳清不在意的看了说话的厨子一眼，漫不经心的开口“我可不会留在府里，我只不过是过来帮帮忙讨些喜钱罢了，自然是比不过您这些经验十足的老厨子了，柳清还有需要学习的地方。”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厨艺很完美了，她前世就喜欢跟同行们聚在一起研究各自的拿手菜，研发新菜谱，交流总是能给她新的灵感，做出更好的菜来。
    “哈哈，小丫头太谦虚了啊，不过我还真要好好的跟你学学。”老朱咧嘴笑了，眼神坦诚，不觉得跟一个小丫头请教是个什么丢人的事。
    “不敢不敢，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您客气了。”柳清很是欣赏他的性格，就把辣子鸡的做法细细的跟他说了。
    下午的时候又是忙乱了一阵，老朱得了菜谱迫不及待的就炒了，不时还问了柳清一些小的细节，柳清也一一的说了，两人手不停的炒了菜，交流了各自的经验，柳清有些雀跃，这种久违的感觉让她很享受，她知道一般的厨师都不愿意手艺被人学了去，毕竟他们是靠手艺吃饭的，这些她都是能理解的，能遇到像老朱这样直爽的厨子，柳清确实感觉有些惊喜的感觉，老朱的很多东西，都让柳清学到了很多。
    吃过晚饭，两人竟是有些意犹未竟，直到那孙婆子过来，柳清才停下嘴。
    “今天客人都说菜烧的好，特别是那道辣子鸡和那道回锅肉，这不特地让我来问是谁做的，带了银钱来赏”孙婆子笑眯眯的从怀里拿了一个紫色的荷包放在手里。
    “是我做的。”柳清站起身，有些期待这孙老爷的赏钱来，毕竟想要改善家里的现况，都是需要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