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九章 后事

    夜晚，方运辗转反侧，即使方运吟诗化出驱逐百蛮令，但见到拒蛮城中的景象，仍然难以自抑。
    “能活着，就很好了。”这一句话真的直击方运的内心，让他如鲠在喉。
    “董兄，蛮族真无法诛绝么？”百蛮和大夏相互征战了数百年，但也没能奈何。
    “唉，百蛮乃是游牧，不司耕种，天生就与我大夏势同水火，如果有选择，正帝一定会屠灭蛮族。”董奇一脸哀容。
    “可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百蛮深处草原，唯有骑兵可以破，但说实话，大夏骑兵并不如蛮族骑兵。还有，我大夏以往也曾攻进蛮族深处，但蛮人们只需实行坚壁清野，一把火烧光数十里地，就能让大夏军队无法补充辎重粮草，最后被蛮人反败为胜。”
    董奇也是做过许多功课的，方运点点头，董奇的两点都说在了关键处。
    “唉，唯有大夏国力再度跃升，上升一个档次，才能堂堂正正的打败百蛮。”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哦？”方运有些诧异。
    “蛮人们信仰蛮神，蛮神居住在百蛮山中。曾经有朝廷大儒和外景真人联袂交战蛮神，却重伤而归，令蛮人们士气高涨。”
    “所谓，成也信仰，败也信仰。我辈学子信奉圣人，然蛮人信仰的蛮神却在人间，岂可称之为神？只要灭杀了蛮神，蛮人们信仰破灭，不用大夏出手，自己内部就会乱起来。到时候，趁着百蛮部落空虚，定鼎一击，自然功成。”
    董奇说的井井有条，但方运却有着不同的意见。
    “这世上尚还存在着一两尊混元真仙，如果灭杀蛮神就能成功，为何混元真仙不出手呢？”
    “这就是关键之处了，除非，连混元真仙都认为没有把握拿下蛮神。”
    “嘶……”
    董奇抚掌而击，“若不除蛮神，怎能踏灭百蛮？”
    此次方运和董奇秉烛夜谈，收获良多。在拒蛮城中，不是每时每刻都会有蛮人侵袭的，方运也正好有时间整理所得！
    他得了圣人的道空之花，改善了体质，巩固了文位，更重要的是，能够用出一首原创的战诗。
    口讦之法虽然高级，但是在现阶段，方运只是举人级别，论威力是不如战诗的。
    方运身为战诗原创者，能够获得的加持超过其他人一倍，哪怕是进士文位的文人，使用这一首战诗，也不一定能有方运的效果好。
    ……
    “京中密信？”宁崇镇守拒蛮城，接到了密探送来的信件。
    “呵，原来如此，诸多文道世家都坐不住了。”宁崇冷笑。
    京城中的文道世家，甚至是文道圣地，都得知了方运作出拒蛮词，诗成镇国，并且引发了圣人回响。
    原作是凉州词，但这方世界没有凉州，所以方运改做了拒蛮词。
    其实若是镇国诗篇，这些人未必会如此震动，但引发圣人回响就大不同了。
    现在文道中，大儒就是最高，但古时却出过数位半圣。
    半圣虽不如圣人有着直通化神的伟力，但也不会弱于武道人仙，道法真仙。
    大儒所创立的家族可以称世家，而半圣之族则被称之为圣地。
    虽然现在圣地未必有半圣，但其底蕴相当于一个曾经出过混元真仙级的大派。和天山派类似。
    天山派是天池元公所建立，虽然天池元公已经入灭，但其底蕴还在。从天山支脉灵慧派，都能有万妙真人这一位外景真人存在就可窥见一斑。
    而圣地景象则更胜天山派一筹。
    相对于武者来说，道法神秘，而相对于道法来说，文气则更加神秘。
    谁也不知道圣地中会不会有一两件能威胁真仙的至宝。
    “世家圣地，都要抢夺这方运。呵呵，圣人选中的棋子，这些人也敢收入，真是不知死活。”
    恐怕半圣都不如宁崇清楚，这天地之间的文气，都充斥着圣人意志。还好宁崇没有选择文道，不然一定会第一时间被发现。
    “纵然是圣人，也会入灭，这天地意志无本无源，本来应该不足为惧的，但我总觉得其中蕴含着大危险。我一向对自己的感觉有着自信，所以，圣人下棋，我不掺和。”
    宁崇没有做棋子的自知之明，也不够资格做棋手，所以他决定不掺和这事。
    方运虽然令他感兴趣，但也仅止于此，要让他为了方运去得罪一位化神强者，哪怕是死去的化神，宁崇也不愿意！
    半圣们充其量也就是辟真境界，混元真仙们，乃至大禅寺的人仙，都不够资格和圣人下棋啊！
    这方世界，达到化神境界的，就唯有圣人一个，万世师表。没有人够资格与他对话。
    当年圣人出世，横扫寰宇之时，未必没有寂寥之感。
    “我那位便宜师尊居然也参与了进来，真是作死。”
    灵慧派是大夏供奉的门派，万妙身为灵慧派宗主自然也不能免去这争斗。
    “要我选择圣地荀氏？”宁崇摇摇头。此刻在百蛮城中，宁崇的地位最高，也是最有机会劝说方运的人。
    圣地荀氏，是半圣荀子创立的家族，荀子和圣人乃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物，和圣人同一时期，半圣也出得最多，荀子就是其中一个。
    “万妙和荀氏勾连，我却不会蹚这趟浑水。”
    宁崇虽然拜师万妙，但他对灵慧派也无多少感情，万妙的话，他自然不会听从。
    这些圣地世家，不光培养自己家族的人才，外界天赋惊人的人才也会笼络，如方运这般能够引发圣人回响的天才，更是要大力拉拢。
    此刻方运还不知道，一首拒蛮词，让他名动京城，诸多世家圣地都沸腾了。
    ……
    “军情紧急，蛮人来犯，蛮人来犯！”这一天，拒蛮城吹动了号角。
    举人们都被惊动了，整个拒蛮城中，举人大约五六百人，护送的武者逾千人，这对拒蛮城也是一股力量。
    虽然这些人是参与春闱的学子，但好好运用，拒蛮城主未必不能建功于此。
    “各位，建功立业就在此时，春闱以军功论处，寒窗苦读数十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么？”
    能成举人者，无一不是意志坚定，天资聪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