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瞎了

    山林中，十几岁的孩子们像猴子一样，灵活的奔跑跳跃。他们在一个地点忽然散开，朝山林的四面八方飞奔而去。每个孩子的身后都出现两个或三个灵，有的是动物有的是植物，千奇百怪。孩子们跟自己的灵沟通，似乎是让它们寻找什么。灵像雷达一样，给自己的宿主指引方向，提醒路况。
    很快，已经有孩子跟妖兽遭遇。妖兽体型比老虎大一圈，黑色短毛，像钢针一样遍布全身，向外龅出的尖牙，泛着寒光，绿色的眼睛悠悠的盯着面前的人。跟妖兽比起来，十几岁的男孩子显得太瘦小了。
    “大家伙，你们怎么了？”男孩子似乎并不怕它，几步走到近前，伸手摸摸妖兽的下巴。
    妖兽似乎也很依赖男孩，鼻子在男孩颈间蹭蹭，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们还要多少年才会说话呀，这样叫我又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真是急死人了。”
    其他地方，也有很多孩子遇到了妖兽，有的在交谈，有的直接带妖兽往村子里赶。
    还有一部分孩子没有遇到妖兽，而是遇到很多小动物，惊恐的四处逃窜的小动物们，看见男孩子们立刻钻进他们怀里撒娇。很快，孩子们聚集所有山林里的动物，带着它们一起回村。
    双海在树上，远远看见山上浩浩荡荡下来的队伍，一个跟头跳下树，上山去迎接。
    “怎么回事？是不是要地震了？”双海问。
    “不清楚，不过，应该不是小事。小动物们有很多都已经翻山逃走了，这些是老弱病残了。”有人回答他。
    浩浩荡荡的队伍回到村子，孩子们在庙堂里磕了三个头，然后把动物们都赶紧庙堂。就在这时，一条粗壮的蟒蛇攀爬在庙堂顶，俯视着龄山村，它吐着舌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
    刀老太爷家里，觉妄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您的意思是说，有人为了封印我的能力，不惜牺牲自己的寄宿灵。我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封印我？”
    刀老太爷摇摇头：“封印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你的能力比较危险，也可能是你的出身比较危险。”
    “所以，您刚才才问小法师的出身。”唐卷宗了然，“那小法师的能力是什么，您能看出来吗？”
    “以我的本事看不透这么强的封印下，压着什么能力。不过，可以肯定的事，这位小朋友拥有天生天阴眼，被封印后应该看不到灵的吧？”
    唐卷宗有些怜悯的看向觉妄，他很清楚觉妄有多么想要看见灵，多想跟伏泽沟通，没想到并不是他没有这个能力而是被人封印了。
    原本可以看见灵的，却被人封印了。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养灵师吗？竟然不惜用自己的寄宿灵来封印，这是何等的决心？或许，那个人是出于不得已的原因才选择封印的，所以，随便解开会不会是错的？可是，看不见灵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帮助，反而成了麻烦。那个人真的是为我好，才封印我的吗？也不一定吧？
    觉妄陷入了深深的猜忌中，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师父知道这件事吗？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跟在师父身边的？多半是被封印后到师父身边的，所以师父并不知道。那么，我到师父身边以前，到底在哪里？我是谁？除了觉妄我还有其他名字吗？
    就在这时，伏泽回来了，刀老太爷的寄宿灵呦呵一声：“这是谁的寄宿灵啊？上古神兽，比本公子还威风。”
    伏泽闲闲的看了刀老太爷一眼，问唐卷宗：“怎么跑这来了？要不是小法师几天没洗澡，我差点找不到你们。”
    觉妄转头看向什么都没有大门，他设想伏泽就在那里。伏泽现在在干什么，是少年模样还是威风的金毛犼模样。
    刀老太爷有些疑惑的皱起眉头：“孩子，你和你的寄宿灵……”说到一半，到老爷子突然停下来了，眉头皱得更深。
    伏泽歪头看了眼觉妄，发现他此刻脸色十分苍白，而且似乎陷入到痛苦的挣扎中，立刻紧张的问：“怎么了？我这一会不在，你们对蠢和尚做什么了？”
    苍露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天阴眼被封印，这对于觉妄来说应该是非常痛苦的事吧。她拉着伏泽到一边，低声把刀老太爷的话跟伏泽说了一遍。伏泽当场就僵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激动到忍不住发抖。
    “也就是说，小法师看不见我并不是我们没有缘分，不是我们没有缘分？我可以继续做他的寄宿灵？不用再管伏家那群混蛋了？”伏泽像是跟苍露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所以说，小神这段时间担心的，其实都是多余的？蠢和尚就是蠢啊，被封印了自己都不知道，还整天纠结自己跟灵没缘呢。我怎么这么笨，怎么没早想到他是被封印了呢。这下好了，赶紧解开封印，一切都解决了。”
    刀村长叹息着道：“这灵封可不是一般人能解开的，咱们龄山村可没有这样的高人。你们还是尽快离开吧，说不定能找到高人解开封印。”
    刀老太爷突然道：“灵封对解开封印的人有很强的攻击行，平常不会有人愿意帮你。我能解开一半的封印，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觉妄、唐卷宗、伏泽、苍露异口同声。
    “上古神兽，帮我们度过眼前的一劫，护我龄山村周全。”
    “没问题。”伏泽毫不犹豫。
    “什么劫难？为什么一定要伏泽去？”唐卷宗微微眯起眼睛，“如果是很危险的事情，大家一起上胜算才比较大吧？”
    “这是我的条件，你们可以不接受。”
    “我答应了，不用再废话，解封印吧。”伏泽不耐烦的道。
    “如果，封印我的人是不得已的，我随便解开封印会不会是错的？其实我可能是个坏人。”觉妄有些犹豫，“要牺牲自己的寄宿灵才能完成的封印，换做是我，无论是伏泽还是乔渊，我都不可能舍得这样做。能做出这样的抉择，足以见得我是多么危险的人物。”
    苍露简直哭笑不得：“那你舍了我？”
    伏泽一步窜到觉妄跟前：“想那么多干什么？难道解开封印你就不是觉妄了吗？蠢和尚，就算这世界上所有人都会变坏，我也敢保证你都不可能变坏。”
    唐卷宗也着急，把伏泽的话转告给觉妄，又说道：“你是不是坏人这个事不用担心，我们这么多人给你担保着呢。你只要想，你最想要的是什么。安安稳稳的现在还是有些风险的未来。”
    “伏泽希望我解开？”
    觉妄缓缓抬起头，眼睛里迸发出可怕的亮光。能看见灵，是他渴求已久的事情。但是，再渴求他都保持着清醒自持，他总是让自己走在自己认为对的道路上。这一次，他还是希望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刀老太爷带着觉妄一个人进入房间，把一面手掌大小的镜子立在阳光下，让觉妄面对着镜子坐好。阳光通过镜子，折射在觉妄的额头。觉妄感觉到眉心处非常炙热，接着刺痛感猛的传来。刀老太爷点燃三柱香，徒手捻下燃着的烟灰和火头，一把按在觉妄的眉心，然后像捏住什么东西一样，一点点的往外拉。觉妄只觉得头痛难忍，疼得他几乎坐不直。豆大的汗珠，从发根流下来，顺着下巴掉进衣领里。刀老太爷的手停在觉妄额前五寸远时，只见一道白光如剑一般从觉妄眉心飞出，刺向刀老太爷。刀老太爷手握匕首，手起刀落，只听一声脆响，镜子从中间裂开，断成两半。
    疼痛感骤然消失，觉妄的神志立刻清醒，他下意识的看向镜子，半个镜子映出他的额头，半朵白色的花正缓缓融入他的额头，周围还有半个圆形红色印记。
    接着，就看见刀老太爷身后，一个青色长衫，挽着发髻头戴玉冠的青年，握着刀老太爷的手，似乎在帮着他行动一样。很快，觉妄感觉到一种异样感。他眨巴几下眼睛，异样感还是没有消失。
    青衣长衫男子收回手，刀老太爷擦了擦额头的汗：“看见了？”
    觉妄应了一声，刚要说自己看见了，眼前却突然一片黑暗。黑暗来得太突然，就好像被蒙住了眼睛。觉妄大惊，赶紧摸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刀老太爷有点疑惑的问。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眼前都是黑的，天黑了吗？您关灯了吗？”
    黑暗中，刀老太爷突然不说话了，觉妄有些慌乱，就听到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他不是咱们村的人也没有被攻击，怎么也瞎了？怎么回事？”
    觉妄心里咯噔一下，我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