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 平凡人的希望

    ps:上一章的最后有些改动，大家可以看看。
    上午，位于战争废墟的一处工地上，一座两层的房屋已经完成了一半。
    “兄弟们，书记官老爷已经说了，只要我们今天傍晚前能够完成眼前这个任务，除了固定的十五个铜盾的纸币作为奖励，还能给我们小队第一的名额，这样的话我们还能每人拿十个铜盾的纸币。”
    杰克操着粗豪的声音大吼道：“想想，十个铜盾的纸币，可以在杂货铺里换取一大袋子的粮食，或者一小桶朗姆酒，又或者能给你们家的婆娘添一件麻布衣服。
    所以，都把力气给我甩开了干吧！”
    这一处大概有二十来位身形还算壮硕的汉子，他们两两一组，操弄着各种工具在忙碌着，被打磨的还算整齐的方块岩石被他们添上一种混合的泥浆后，就狠狠的按在了墙上。
    然后又有两人操弄着大锤‘砰砰’的砸着，肉眼可见的那泥浆被碾压挤碎，又将岩石牢固的粘在了一起，成了房屋墙壁的一部分。
    他们的动作熟练而快捷，精准中又充满了韵律，很显然业务已经纯熟，其中一个面嫩的男子听了杰克的话，不由的擦了擦脸上的汗珠，笑着回答道：
    “老大，这话儿你都说了三遍了，放心，就兄弟们的进度，今天肯定能完成这一栋，要是晌午吃饭快些，节省点时间，说不定我们在还能再起一栋。”
    老杰克似乎有些心动，但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道：“这还是不了，真要把兄弟们累着了，明天肯定就得拖慢速度。
    而且房子验收时，那些检验官老爷可真要是拿大锤子砸的，我们的房子要是经不住，就得重新返工，那可得不偿失了。”
    “老大，你就放心吧，你可是老石匠杰克，这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你老手艺，我们这些人以前也就是会侍弄庄稼，可跟了您几天，不就也干的有模有样了吗！！！”这是另一个汉子，他身材不高，但肌肉结实，手中大锤抡起来都带着呜呜的风声。
    这话儿就算是说到了杰克的心坎里去了，他这一辈子就牢记了父亲小时候将他送到一位石匠师父那里所说的一句话:学好一门手艺，以后总有口饭吃。
    他今年快四十岁，在石匠这行当了已经干了快三十年了，摸过的石头比走过来的路还多，到了现在，只要他搭手掂量一下，一块石头的材质时好时坏就心里有数了，而这也算得上是一门绝活了。
    也就是凭着这一门绝活，他每天早晨都会早起，先到工地上挑选好一天所需的石料，直到如今，他们做过的工程就没一次返工过的。
    老杰克嘴角忍不住笑容，却还是骂道：“你们真以为这盖房子就那么简单？从选料，运输，到这些粘土配置，再到打地基，盖磨子，事情多着呢！
    这也只不过是上面的那些老爷们把工作分解了，你们只单独干这一块罢了。”
    摆了摆手，老杰克又吸了口气，道：“好了，不废话了，快干吧！”
    劳作的时光总是快的，一转眼就到了中午，自然有食物和水被送到了工地上，老杰克带着自己的小队简单又快捷的吃过后，再次投入了工作中。
    终于大约在下午四点中的时候，一座完整的而成小楼的主体已经盖完，虽然看着还略显粗糙，但在这下城区，这房子已经算是相当好的了。
    老杰克围着房子转了两圈，就头也不回的去请检验官老爷去了，而其他人则在旁边的另一个地基上忙碌了起来，同样的工作他们做了很多次，已经熟悉了，但却显得沉闷了许多。
    砰砰！
    砰砰！
    砰砰砰！
    几个大汉手持或大或小的锤子围绕着这毛坯房来回敲击着，每一下仿佛都敲到了老杰克他们的心里，看到他们提心吊胆的。
    不过，终归是这房子还算坚固，最终，几个大汉对着一个身穿燕尾服的男子点了点头，那男子就在一个本子上很干脆的划了个记号。
    仅仅是这一个动作，就让所有人工人都长出了口气，老杰克也陪着笑和那男子说了几句好话后，才将他们送走了。
    傍晚，太阳的余辉染红了天际。
    当老杰克从书记官那里领了一张单子，又从一个窗口换出一叠花花绿绿，带着些独特纹路的‘纸币’后，脸上的笑容再也止不住了。
    他不由的将一沓纸币放在鼻子间闻了闻，感受到那种独特的墨水味道，仿佛听到了铜盾碰撞般的清脆声。
    这纸币在几天前还不被大家认可，哪怕是由伟大的伊戈尔家族亲自颁布了法令，承认了其合法的地位，也不能让这些工人和难民们安心，他们大都会在每天完工后，挥舞着手中的‘纸币’去直接兑换成一枚枚铜盾才心安理得。
    可随着之后的专门应对工人消费出现的酒吧，饭店，杂货铺，粮铺，成衣店一个个出现后，他们就后悔了。
    因为纸币能足额换成铜盾，而铜盾却不能换成纸币，因为这些商铺只接受纸币消费，更因为店铺中的东西都比市价要便宜上十分之一。
    以粮食为例，一大袋粮食在市面上里需要十个铜盾，而在这里只需要纸面上的九个。
    不要小看这节省下来的一个铜盾，对于贫民而言，哪怕是多跑些路途，都是值得的，而且经年累月下来，更是能节省一大笔钱财。
    当然，老杰克选择性的遗忘了当时自己也是那兑换大军中的一员。
    很显然今天书记官心情不错，早晨的许诺也没说二话的兑现了。
    隐约间，老杰克也知道，这些书记官每个人手底下都管着十来支他们这种小队，每个小队都是由一名经验丰富的匠人代领，他们虽然分工不同，任务不同，但这些小队每天完成的任务都会折算成一种叫政绩的东西。
    据说，书记官老爷只要有足够多的政绩，就有可能称为政务官那种大人物。
    当然，这和老杰克都没关系，他只关心今天的收入，也就是说他们今天一天的工钱相当于二十五个铜盾的纸币，而老杰克作为队长，还有五个铜盾的额外收入，也就是三十个。
    不要以为这很少，五个铜盾购买的黑面包就能让他一家两天不会挨饿，而三十个，省省已经够他们活过一个星期了。
    将手中的‘纸币’分发下去，所有的工人都兴高采烈的走了，而老杰克也深深的将这些揣进怀中，一步又一步的向着东城外走着。
    在经过一个杂货铺的时候，老杰克走进去买了些东西，包括一些黑面包，肉类，腊肠，最后在看到一双鹿皮靴子时，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后，还是放下了。
    最后，他付出了七个铜盾的纸币后，抱着一大堆东西离开了。
    当再出来时，天已经快要黑了，老杰克的眼光在一家酒馆上顿了顿，那里隐约间传来的鼎沸声和幽幽的酒香让他喉结不由的滚了滚，却最终还是大踏步离开。
    伊尔马苏城虽然只是简单的分为了上城区和下城区，但其实中间还有很多的说道，比如说最顶层的是自然属于大贵族居住的区域，而靠外一些的就是勋爵，骑士的住所，最靠边缘的则属于富商和小官员。
    而在下城区，又可以细分为神殿区，平民区，贫民区，以及最后的棚户区。
    所谓的棚户区就是靠着城墙的边缘，以木头和布匹杂乱堆建的一个区域，这里是脏乱差的代名词，这里到处都是恶臭，这里也是最低贱贫民的住所。
    老杰克就居住在棚户区，他并不是伊尔马苏城的原住民，而是来自城外巴赫侯爵领地上的领民，因为食人魔的攻击，他们举家逃窜，他很‘幸运’的仅仅是失去了老父亲和一个儿子后，带着其余的人来到了伊尔马苏城。
    一个破烂的帐篷内，一个机敏的女声传来：“杰克，是你回来了吗？”
    “恩，我回来了。”
    老杰克回了声，然后就看到了一个女人快步迎了上来，她麻利的接过老杰克身上的包裹后，一边走一边道：“你可算是回来了，今天回来的晚了，我都有些担心了。”
    帐篷内，有三个不大的小鬼探出了头，一女两男，大的都有十多岁了，但都略显瘦弱，他们在看到老杰克后，都奔行着跑了过来，而老杰克也哈哈大笑着，将最小的女儿给抱了起来。
    房间内，女人快速的收拾着食物，不一会儿，一家五口就坐在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桌子上大块哚哚的吃了起来，而女人更是不住的将野菜和腊肠拿给老杰克。
    作为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他需要多吃才能保持体力。
    晚饭过后，孩子们都困顿的睡着了，老杰克和女人也快速的洗漱后躺在了床上，直到这时，他才轻轻的将手中的纸币取了出来，郑重的递给了女人道：“这是今天的结余，一共二十三枚铜盾的纸币，一定要收好了。”
    女人也是麻利的从床下取出了一共盒子，打开后，那里已经放了不少的纸币，她点了又点，确认无误后，再将纸币放了进去后，才道：“当家的，你说这些纸币真的能买房子吗？就你们盖的那种小宅院，我总感觉有些不真实？”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这是伊戈尔家族颁布的政令，由书记官老爷亲自读给我们听的，你看肯特那懒货现在每天干活都那么勤快了，他们也想有自己的家啊！”老杰克声音中充满了坚定和希望，道：
    “我们应该相信伊戈尔家族，我们也应该相信那位冕下。”
    “我们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一定会有一个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