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陪伺

    去，可以接近顾青云，只要在她的身边，怎么投其所好还是懂的，取得顾青云的信任是重中之重，其他的可以慢慢图谋，一切阴谋不都是三年后才显露出来的吗，只有在顾青云的身边有些事才能做到，最重要的是，再不能让顾青云一直被蒙在鼓里，不就是那个老婆子嘛，现在她又折腾不了自己，没什么可怕的。
    见到顾青云的时候，海棠心里常常有种想哭的冲动，那明明就是自己，现在却又不是自己，那种感觉谁也无法体会，正如是自己的东西，自己享受着，可自己又不是自己了，那又是怎样的呢？
    最最差的结果，是她什么都改变不了，救不了娘亲，救不了自己，那她就要留着一条命，在十六岁那年逃出府，找人劫顾青云的花轿，那是最后的挣扎，她不希望自己那么没用，重活一世，还是要面对同样的结局。
    下定决心，第二日早上，海棠准时出现在顾青云房门口，丁香进去通报，得了顾青云的应允，就领着海棠进去了。
    海棠一进门，映月映竹正好端来盆子出门，映月向海棠微微一笑，那眼神有点惊悚，海棠觉得。
    顾青云正好拾掇好，见海棠进来，便笑着招手道：“海棠，你快过来，看今日本姑娘的衣裳好看吗？”
    海棠抬头，顾青云小小的脑袋上顶了一个大大的飞天髻，插了一根九凤绕珠赤金缠丝珍珠钗，手戴赤金嵌银手镯，身穿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看上去端庄过度，像是小孩在装扮成大人。
    这个映竹这么存心，是想让顾青云给孔嬷嬷留下一个面容一般，品味有待提高的印象。
    海棠道：“姑娘穿的衣裳可真好看，这样打扮起来就像夫人一样呢!”
    顾青云一听，高兴的小脸就垮了，皱眉道：“我有娘亲年纪那么大吗？”
    海棠连连摆手，小脸一脸惶恐，道：“不是不是，只是姑娘这个头发总是让海棠觉得……觉得像一座山似的压着呢！”
    顾青云又凑到铜镜面前，好像是有些笨重了，“那你说怎么弄？”
    海棠走到顾青云身后，看了看，说，“姑娘可以梳个元宝髻。”
    一旁的玉兰见顾青云点点头，便笑着上前道：“姑娘，映竹都出屋准备东西去了，不如奴婢来给您梳？”
    “好啊！”
    约莫小半刻钟，玉兰便重新梳戴了发饰，配上累丝珠钗，小巧又可爱，这才是这个年纪应有的大家闺秀的样子，四人都暗自满意了。
    顾青云便领着海棠出门，映竹已经提着小布包在一旁等着了，见顾青云换了个发型，脸色有些难看，然后低着头跟着顾青云海棠出了门。
    到了汀芷阁，一干丫鬟都在外等着，三个姑娘进门去，长得白白胖胖的顾青桃才八岁，小了顾青如和顾青桃两岁，平日里也都安静地待在凌苑里，由苏姨娘自行教养，因此生的白胖，但性子胆小，见着顾青云，便挨着她旁边不肯走。
    今日的顾青如一身淡黄色云烟衫逶迤拖地白色锦缎素雪绢云形千水裙，头发梳涵烟芙蓉髻，淡扫蛾眉薄粉敷面，明艳不可方物，小小年纪已现绝色之姿。
    顾青云一见，微微愣住，方才还高兴的脸上已经没了笑意，只觉得再没有比五妹妹更好看的人，隐隐有种不开心，但觉得平日里最喜欢她，又摇头甩去了自己的妒意，重新挂上了笑容，真心道：“五妹妹，你可真好看。”
    顾青如掩袖一笑，眼里的傲意掩饰不住，道：“三姐姐更好看呢。八妹妹也不错。”
    三人说笑间，已到了里屋。只见孔嬷嬷已板着面孔坐在了桌旁，三人连忙收了笑意，齐齐道：“孔嬷嬷好。”
    孔嬷嬷点点头，道：“三位姑娘好。既然受老夫人所托，我也就不客气了，我们今日要学的，便是坐姿，不管你们身份如何，在我这里都是一视同仁，做不好就要受戒尺，你们可懂？”
    听到要挨打，顾青云本能地缩缩头，她们从小到大还没人敢打呢。
    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海棠与映竹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映月见海棠一副朦朦的样子，说道：“海棠，我给姑娘梳的头发怎么变了？”
    海棠回道：“我方才进去，看见姑娘要换个发饰，不下心弄乱了头发，玉兰姐姐就给姑娘重新梳了。”
    映竹不疑有他，道：“哦，姑娘怎么吩咐我，一向是我给姑娘梳的头。”
    “姑娘看你在外头收拾东西，怕忙不过。”海棠道。
    映竹放下心来，心里有了计较，从袖里摸出几颗糖果递给海棠，“给你拿着吃。”
    海棠忙高兴地接下了，道：“谢谢映竹姐姐。我最喜爱吃糖果了。”
    映竹脸上的笑意更浓，又拿出几颗，“那就多吃点。”
    看着瘦弱的小脸上洋溢的喜悦，映竹也笑了。
    顾青云回去的时候，是哭着回去的，她直奔梅苑，把个吴氏吓得够呛，忙放下手中的账本，问清楚原委后，不禁数落了她一顿，说是孔嬷嬷都是为她好，她就好好学之类的。
    顾青云一点都听不进去，这样的话她每次听母亲说，为她好，她就要受着，心头有气，顾青云不理吴氏，气呼呼地走了。
    林妈妈道：“夫人，姑娘受了委屈，本就是脆弱的时候，您应该多加安抚，姑娘自然也就明事理了。”
    吴氏脸上愁容不展，“这个丫头，真是有些不知好歹，那孔嬷嬷是宫里出来的，咱又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听着，说来她也是该好好学学规矩，收收性子，看这风风火火的样子，每次都改不了，再过两三年就该说亲了，那时人家相看的还能不挑刺？”
    “哎，”林妈妈也知不可劝，只盼着三姑娘自己能明白过来。
    顾青云回到华彩苑，看到等在一旁的桂姨娘，一头扑了过去，委屈道：“姨娘，今日那个孔嬷嬷打了我一戒尺。”
    桂姨娘抱着顾青云，怜惜道：“云儿，快伸出手来给姨娘看看，姨娘给你敷一下。”
    看着有些红肿的小手，桂姨娘瞬间红了眼眶，道：“这嬷嬷也太没个轻重了。”
    忙吩咐映竹去打热水来，小心翼翼地给顾青云敷上，然后拿出食盒里的点心，喂给顾青云吃。
    顾青云吃完，偎在桂姨娘的怀里，道：“还是姨娘对我最好。”桂姨娘也满足地笑了，笑着道：“云儿，要是实在疼，以后就不要去学规矩了。”
    顾青云犹豫道：“可是祖母发话了，娘亲也会生气的。”
    桂姨娘道：“云儿可以称自己病了，下不了床，这样，夫人心疼你，自然会在老夫人面前替你说好话的。”
    顾青云一听，眼睛一亮，高兴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