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亮光

    我扛着玄通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通道，身后的轰鸣声离我们越来越远。
    由于没有手电照明的缘故，我也看不清脚下的路，摔了好几次，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敢停下，生怕那山洞的崩塌蔓延到通道里来。
    所幸，跑过了一段路，玄通也恢复了不少，已经能够自己下地走动了。
    我把他放了下来，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玄通忽然拉住了我，说道：“林施主，咱们先休息一会儿吧，我体内的尸毒已经快压制不住了，我需要入定排毒，还请你为我护法。”
    “好好好，你尽管排毒就是。”我连声答应着。
    黑暗中我也看不到什么，只感觉他应该是坐下了，便也跟着坐下。
    玄通说要我帮他护法，我自然不能也跟着入定恢复，只能坐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听着四周传来的声音。
    这一安静下来后，我就感觉自己的右眼火燎火燎地痛，就跟以前通宵完用眼过度一样的感觉。
    我忍不住伸手去揉，结果这一揉就感觉到手掌上传来一股湿滑。我一愣，把手伸到面前嗅了嗅，没闻出什么味道来，再试着伸出舌头舔了舔，一股血腥味就弥散在我口腔中。
    “啊！”我情不自禁地惊叫一声。
    玄通被我的叫声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林施主，怎么了？发现了什么？”
    “我、我的眼睛！”我磕磕绊绊地说着，想起了玄通有一双慧眼，能够夜间视物，连忙开口问道：“你看看我的眼睛！流血了，我是不是瞎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玄通闻言，将目光转到了我的右眼之上，细看之下，不禁发出了一声惊疑。
    “咦！”
    “怎、怎么了？我是、是不是没救了？我、我可不想这么年轻就当个瞎子啊！”我听到这一声惊疑，吓了一跳，感觉自己今后的人生可能就要当个独眼龙了。
    “林施主稍安勿躁，你这不是失明，应该是阴眼开眼了。”
    玄通的前半句话让我稍微放心了些，后半句话却让我摸不着头脑。
    我再次摸了摸自己的右眼，感觉眼里还在往外渗血。
    “阴眼？开眼？什么意思？”我问。
    “这个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玄通说完，问道：“我想林施主你并不是从小就能够看见袁施主那一类的鬼物吧？应该是发什么什么变故，才令你这只眼睛成为了阴眼。”
    “是啊，我小时候很正常的。自从前不久这只眼睛受了伤，我做了一次眼角膜移植手术之后，我就开始能够看到鬼怪了。”我说着，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是说我移植的那只角膜有问题？”
    “不不不，阴眼是人天生的天赋，不可能通过什么移植就能获得。”
    玄通说完，沉吟了许久，才道：“我猜你可能从小就生有阴眼，只是被外来力量压制着才迟迟未能开眼，直到那次意外，导致了那股外来力量消失，才令你这只阴眼有机会开眼。”
    听完这话，我没由来地想起了我那个师傅。
    还记得小时候他最常干的事情就是看着我说，“太早了，再等等……”
    那时候的我并不能理解这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想，难道师傅他老人家说的就是我的阴眼？而玄通所说的那股外来力量，难道就是他动的手脚？
    这两个问题，我恐怕这辈子都得不到答案了，因为能够给我答案的那位早已经入土。
    “那我现在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一直流血？”我心思回转，回到了现实。
    玄通解释说：“应该是后天开眼导致的，开眼的过程本来应该很缓慢，但这里的鬼气很浓郁，刺激了你阴眼的开眼速度，所以才会导致你的眼睛流血。”
    听了这么多，我还是没有弄清楚所谓的阴眼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阴眼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清楚阴眼是什么，可能跟我的慧眼一般，是人天生的一种天赋吧。我的慧眼能看清一切事物的本质实相，任何幻境迷阵包括变化之术在慧眼之中都无所遁形。而阴眼则是能观阴邪鬼祟等一切不详之物。”玄通解释完，我对自己的右眼终于有了一些了解。
    这时，玄通又补充道：“我曾听我师傅说过，阴眼真正开眼之时会有异象发生，但具体是何种异象我就不清楚了。”
    “那你的慧眼开眼时也发生过什么异象吗？”
    玄通闻言点了点头，道：“我在十六岁时开眼，曾经有幸进入我派祖师的梦境，入梦三日，听他讲道三年。”
    “你现在不超过二十吧，那你祖师现在……”
    玄通看出了我想要问什么，坦言道：“我派祖师乃是明末清初人士，创派后不久便圆寂了，距今已有近四百年了。”
    “嘶……这么神奇！”我闻言大吃一惊，同时也期待起这所谓的开眼。
    不知在我开眼时，会不会和玄通一样，进入师门祖师的梦境中学道，我至今不知道我有没有师门，更别提什么祖师了。
    也许我会看到申老头也说不定呢！
    我这样想着，察觉到玄通的呼吸归于平缓，知道他肯定是已经再次入定了，便不想再次去打扰他。
    就这样在黑漆漆的环境中等待了近半个小时，我一直小心翼翼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右眼的血已经不在流了，但还是有些刺痛，所幸这种疼痛还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倒也不算是大问题。
    “呼～”
    我听到玄通那边传来了动静，便问道：“你怎么样了？”
    “多谢林施主关心，尸毒已经被我排出，我已经没有大碍了。”玄通说着，站起了身。
    我听到声音，也跟着站了起来。
    玄通侧耳倾听了一阵，问道：“林施主，不知你有没有听到前面传来的水声？”
    我闻言点点头，“之前你入定时我就听到了，从那个方向上有风吹过来，而且风中有些潮湿，我想这个通道应该通向一条地下河。”
    玄通闻言也是赞同地点头，“没错，现在我们的后路被封堵，恐怕只能先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了。我想我们先找到那条地下河之后再想办法，如何？”
    “好。”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自然只能听玄通的意见行事。
    接着，两人顺着通道继续前进，我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越发潮湿，连鼻子里吸入的空气都有着很重的水汽，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不知不觉中攀上了我的脖颈，让我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当我们顺着通道转过了一个拐角后，我突然发现了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一道亮光。
    希望！
    我心底冒出了一个词，脚下的步伐不禁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