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十年之约

    那黑色魔影头顶黑天，脚踏大地，静默无语，却威势滔天。出现的一瞬间，苍穹之上，又是无数紫雷炸响，密密麻麻的紫色雷霆化成游莽从四方汹涌而来，却不能靠近苏安身体半寸。
    “这便是先天魔胎吗，何其霸道！”儒主怔怔得望着前方那顶天立地的魔影，心神震荡。
    黑袍老者嗤笑一声，冷哼道：“魔种一法，本是当年我魔门至高无上的修炼法门，可惜此等法门实在是太过于歹毒，非抱着必死的决心，如此配上我魔门的歃血心法，这才九死一生不能成功。
    可惜魔门衰败后，魔种一法，竟被世人拿来作为折磨杀人的工具，当真是可笑。这苏安背后的那些黑手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亲手，送给了这孩子一份天大的机缘！”
    “不过这机缘实在是太过于痛苦，不要也罢！”儒主看着雷霆之下那历尽磨难的苏安，低声叹息。
    “笑话，你们儒道中人向来都是妇人之仁！”听着儒主的话，黑袍老者冷冷一笑，不屑道：“若是先天璞玉，不经历刀山火海，怎能成光华万丈。我魔门能够压制你们三宗整整三千年，就是从这些鲜血痛苦中，拼杀出来的！”
    “前辈说的是！”儒主尴尬一笑，不再言语。
    纵观古今，上下云云总总千万年，魔门中，能够练就先天魔胎的，能有几人，不过凤毛麟角罢了。
    儒主心里清楚的很，在没有歃血心法的辅助下，孕育出先天魔胎，根本就是不可能。由此可见，这个苏安，能够成功，到底是有多么骇人听闻。
    天雷滚滚，黑云涌动。
    见小天劫落下，苏安竟然毫发无伤，整个苍天，更加震怒了。
    那擎天魔头凶焰滔天，眼神睥睨，天上地下，竟然没有一物被他放在眼中，如此异数，天道如何能够容他。
    在短暂的几秒时间内，不再有雷霆落下，天地间有了那么一刻的死寂无声。然而下一刻，云层中央，开始绽放出一道七彩的光芒，然后一道金色的龙头从云层中央，缓缓探出。
    先是龙头，然后是前身，随后五爪，到最后，竟是一头千丈巨龙。
    如此，已经不是天劫，而是天谴了！
    见到苍穹上那遮天蔽日的神物，在见着湖底那仰天咆哮的魔胎，历经沧桑的儒主心中生平第一次涌出一股恐惧，道心不稳。
    “笑话！”见到这传说中的神龙，黑袍老者冷冷一笑，终于不再默默旁观，一步踏出，转眼间，竟然已经站到苏安身前。
    “你们终于怕了吗，不过从今以后，此子便是老夫的亲传弟子，容不得尔等来插手！”
    话音刚落，黑袍老者抬起右手，朝着那头千丈巨龙，简简单单挥出一拳。
    一拳之威，大地震颤，仿佛整个紫薇界，都抖动了起来。
    下一刻，那千丈巨龙寸寸崩裂，顷刻间化为虚无，而那弥漫整个苍穹的黑云，也被这一拳直接打散，天空重新恢复清朗，碧蓝如洗，无风无云。
    看着黑袍老者出手，儒主直接被震撼的难以言语。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竟然直接将那世人敬畏的神龙直接轰杀，那满天劫云也直接被轰散，这到底是有多么强大的实力。
    恐怕三重天上，化凡入神的雀帝，也不过如此吧！
    天劫消散后，那先天魔胎神色暗淡，最终变成一个黑色的小人，没入苏安的身体中。
    劫后余生的苏安，楞楞得望着清朗的天空，和满目疮痍的大地，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疑惑，下一刻，疲惫的身体仿佛再也不堪承受这整整六年的重担，缓缓倒了下去。
    在他倒下一瞬，一双强有力的臂膀轻轻抱住苏安瘦弱的身体，带着他凌空飞去。
    黑袍老者将苏安交到儒主手上后，神色肃穆，细心嘱咐道：“接下来的时间，这孩子就先交给你照顾，等时机成熟，我自会过来找他。还有，这本“歃血心法”你帮我转交给他，能够凝聚魔胎已是万幸，此后的路，万万不能再有任何差错！”
    儒主郑重点头，接过昏迷的苏安和那本“歃血心法”，腾空而起，朝着天空快速飞去。
    在他快要破开葵水幻界的时候，苍穹下方，那名黑袍老者的声音又突然响起。
    “告诉他，他的师傅乃是魔门无天！”
    “知道了，前辈！”儒主微微一笑，划开幻界，身子瞬间消失不见。
    ……
    时间一晃，又是两天的时间过去了。无名杂役擅闯钦天宫这件事情的风波，很快就平息了下去。而相比较之下，云梦仙子即将出阁的消息，却是传遍了整个紫薇界。
    从雀帝下旨要纳云梦为妃的时候，云梦仙子，就再也没有出过钦天宫宫阁一步。从朱雀王朝迎亲队伍到来的那一天起，无数人都在期待着云梦仙子出阁的那一天，不管是男是女，谁都想要亲眼看一看，这位传说中的雏凤，究竟是如何风华绝代。
    不过这一切，和苏安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苏安，好些了吗？”一声慈祥得笑声，房门被推开，头发花白的儒主慢慢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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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安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正襟危坐。
    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这个简单却又奢华的房间，快速理清了思绪后，站在窗口查看了一番，外面是热闹非凡的杂市，苏安这才知道，自己现在待的地方，是“朝阳客栈”的一间上品套房。
    他记得当日对抗那天地之威后，便昏迷过去不省人事。当时陪着自己的，除了那名黑袍老者，就只有一位儒主，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果不其然，在他醒过来后没多久，儒主就过来对他一阵嘘寒问暖，然后交给他一本叫《歃血心法》的秘籍，说是他的师傅无天交给他的，让他好好看一看。
    交代完一些琐碎的事情后，儒主便又离开了这里。
    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又来了。
    苏安将这本歃血心法慢慢合上，恭敬回道：“好多了！”
    执掌钦天宫这么多年的老人，微微一笑，眼神一潭幽水，深不可测，淡淡道：“苏安，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苏安措辞良久，好在儒主性格平淡，不焦不躁，耐心等待。
    过了许久，苏安终于开口问道：“我体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儒主微微一愣，接着慢慢回答道：“先天魔胎，此物原本是魔道中的一种奇物魔种，被你降服后，便破茧化蝶，成就先天魔胎！”
    苏安点点头，脑中思绪一闪，瞬间就想到当日在那天雷之下，硬生生帮自己抗住那九道紫色雷霆的巨大黑影。
    莫非，那就是儒主口中先天魔胎。没想到，这个魔种折磨了自己整整十六年，到头来竟然一手成就了自己，当真的天道造化，命运弄人。
    看着苏安那恍然的表情，儒主淡淡一笑，叹道：“你是因祸得福，苏安，你拉开你的衣服看一看！”
    苏安点点头，脱掉身上的外衣。
    只见胸膛之前，那纵惯上下的恐怖伤口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一片白净粉嫩的新生皮肤。
    慢慢摸着光滑的胸口，苏安一脸不可思议。
    “魔胎反哺，你体内的旧伤已经全部痊愈，破损的经脉也全都恢复如初。恭喜你，终于可以踏入武途了！”
    苏安点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开心的笑容。
    看着苏安脸上的那一片灿烂，儒主一阵恍惚，心中有些感慨。
    自己是有多少年没有见过这孩子笑过，仔细一想，那真是好长的岁月。
    殊不知心境依然悄悄变化的儒主，微微一笑，摸了摸苏安的头，道：“你好生静养，等你你伤好后，我便送你到二重天。我倒是很期待，你这个小子，究竟能够爬到什么程度！”
    苏安点点头，脸色再度恢复平静。
    接下来，儒主将所有的事情全部交代完毕后，便赶紧回钦天宫，处理云梦出阁的诸项事物了。
    等儒主离开后，苏安快速翻动桌上的这本《歃血心法》，走马观花，很快就翻到最后一页。
    谁都不知道，在这最后一页上，留着那无天交给苏安的第一个任务。
    依旧是十年之约：十年之内，颠覆朱雀王朝！
    苏安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
    那紫色天雷，千丈巨龙，当真是他这一生见过的最绚烂的画面啊！
    苏安悄然捏紧拳头，心潮澎湃。心头压抑了这么多年，终于在这一天，豁然开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