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轮回

    二重天下，四大灵州，八方诸国。
    有素来默默无闻的屠夫关了猪肉铺子，提着跟了他许多年的杀猪刀，乘着夜色出城而去。
    有留恋于青楼勾栏的浪荡公子收起折扇，将身上所有的银票赏给身边的姑娘，然后打开窗户，学着那些浪迹江湖的游侠一般仰天大笑，然后纵身跃下，接着摔了个狗吃屎。
    有大腹便便的富商，脱下一身华贵的衣服，换上一身青色的长衫，然后从床下拿出那把藏了不知多年年的长剑，御剑而起，眨眼消失在天际。
    有白衣儒袍的儒生，手捧着一卷书籍，在稷下学宫一处偏僻的角落蹲下，右手成指，在地上写写画画。
    修道中人从来都是出世修道，不惹凡尘，不粘因果，唯独这些人，混迹于凡俗不知多少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从何而来，更没有人能够理解，就算是红尘练心，一二年而已，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他们修为为何能始终如初，稳步前进，竟没有分豪因果干涉，心魔入体的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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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俱芦洲，小雷音寺。
    求道塔门缓缓关上后，徐东黎依旧留在原地瞩目眺望，慧聪和尚站在徐东黎身后，双手合十，低声讼念佛经。
    方才他已经将求道塔八十一层所有的信息全部告知给苏安，按照他的想法，其实他更是在愿意相信苏安最后会选择剑道或者魔道，没想到，他竟然选了第一层众生道，这让他意外的同时，心中，更是敬佩。
    徐东黎目光沉静，喃喃问道：“前辈能够告诉在下，这第一层众生道是何等情势，我那小师弟究竟有没有危险！”
    慧聪微微一笑，问道：“徐施主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徐东黎不假思索道：“真话！”
    慧聪点点头，慢慢道：“求道塔道法共八十一，分上中下三类，下类最为温和，上类最为激进，而这这众生道，便是上类中的其中一种。
    其实要论价值，无论上中下，各自之间其实相差无己，唯一区别，便是越往上，风险越高，但极高的，风险，却也伴随着同等的收获。”
    慧聪略微停顿，接着说道：“进入众生道，苏施主会被剥夺所有的修为和记忆，以一名凡人的身份经历百世轮回，这百世人生，苏施主须经历时间百态，爱恨情仇，若是他能够即使醒悟过来，那么便算勘破这众生道，收获所得无法估量！”
    “若是勘不破呢？”徐东黎问道。
    慧聪遥望远方那沐浴在一层金光中的求道塔，喃喃道：“若是沉迷其中，虽无性命危险，时间结束后，苏施主自会被求道塔送出，但精神与道心，恐怕有所破损，修为不进反退！”
    听着慧聪的话，徐东黎面色不变，只是凝望远方，双手渐渐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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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天的风雪中，一位老乞丐倒在街头，闭目死去。
    第一世，苏安是一位贫寒的读书人，考了一辈子功名，却一事无成，最后一次好不容易高中，却因得罪了主考官，名落孙山。就在那一年，与他青梅竹马的女孩终于不再等他，嫁给了一位富商，自此之后，他意志消沉，流连于烟柳之地，之后败光了家产，沦为乞丐，在那一年冬天，风雪之下，孤苦伶仃的他抬头看着苍穹之上骂了一声“狗日的老天”，然后冻死在街头，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第二世，苏安投胎成了一位皇帝，他刚刚十岁的时候，他的父皇便驾鹤西去，而身为国家唯一的皇子，他自然继位。只不过他方才十岁，身边又没有肱骨之臣，当朝丞相便挟天子以令诸侯，逐渐掌控了整个国家。十年后，他渐渐长大，看着皇族大权落于他人之手，这位年轻的帝皇心有不甘，便暗中培植势力，准备推到丞相的统治，终于有一天，他所有的谋划被丞相得知，第二天早朝，这位丞相当了朝廷百官文武大臣的面，以迷惑天子，混乱天下的罪名，亲手绞死了他深爱的皇后。见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惨死在自己面前，他吓破了但，也终于放弃了所有不切实际的梦想，甘心当一个傀儡皇帝，最后在那暗无天日的深宫中，抑郁而终，到死，都没有再生任何反叛之心。
    第三世，他投胎成了一名强盗，有一天打劫一户人家，将这股人家所有人全部杀死，唯独最后一位婴儿，他生了恻隐之心，将他抱回去，好生抚养。随着时间流逝，孩子一天天长大，日久生情，对于这个孩子，他也早就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将他当成自己的亲身而已来抚养疼爱。然而终于有一天，这孩子偶然间听到了他醉酒后说的话，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面对这血海深仇和养育之恩，这孩子痛苦不已，最后留下一封遗书，跳河自尽。最后尸体被打捞上来，他作恶了一辈子，生平第一次感到无穷无尽的悲哀与愧疚，将孩子的尸体下葬后，当天晚上，他就吊死在自家的房梁上。
    每一世，苏安都是不同的人，不同的命运。
    生生世世，意志消沉，生不起半分豪情壮志，哪怕生起半分，都会被那无处不在的因果瞬间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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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想一片羽毛，在命运的长河中浮浮沉沉，不会沉入湖底，也不会再次飞上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