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诞生！

    德菲特踏前一步，手中的剑横在头顶，竟然架住了洛里安的大剑。
    在大小上，德菲特比起洛里安来说，要有很大的差距。
    但是内在的力量，却丝毫不逊色。
    两人就在这个堪比宫殿一般的房间内大战起来。
    至于白夜，向前走了一步，直接出现在了洛斯里克的身边。
    洛斯里克宽大的衣袖抖动了一下，骨瘦如柴的手从里面伸出，似乎想要对白夜动手。
    “别动。”
    白夜开口说道，“我不是来打架的。”
    洛斯里克不动了，倒不是因为他听话，而是一股强横到至极的力量从四面八方，甚至从他身体内部涌出。
    让他动弹不得。
    白夜毫无形象地蹲在洛斯里克身边，看着洛里安和德菲特的大战问道：“问你个事情。”
    “什么？”洛斯里克倒也干脆，直接放弃了继续动手的打算。
    “你不传火，那就证明着你压根就没有烧过吧。”白夜问道。
    “是的。”洛斯里克说道，声音带着快意，“这种该死的诅咒，谁愿意去，谁去。”
    不是每一个薪王都会欣然接受自己作为柴火的命运。
    五个薪王之中，洛斯里克压根就不去“传火”，埃尔德里奇则是被迫传火。
    而烧过之后，更有三个薪王“苏醒”，选择离开，而不是再烧一次。
    唯有一位薪王从墓地爬出后，呆在了那毫无意义，压根就称不上是王座的王座上，等待下一次重新燃烧自己。
    看他那样子，估计是想走都走不了，干脆就不走了。
    还不如痛痛快快地烧一次。
    洛斯里克皇朝，是坚定的传火派。
    历代都会选出薪王进行传火。
    洛里斯克的薪王命运早在一开始就被决定了，不过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
    本人更是从小体弱多病，只是被当做传火的柴火培养，别说是名义上的“王”，就连王子应该有的待遇都没有。
    他痛恨这种诅咒一般的宿命。
    或者说，在他的身上，真的有着诅咒——不仅仅是要作为薪王燃烧自己的命运。
    那位不言不语，双腿尽断的洛里安王子，就是为了分担洛斯里克的诅咒，才变成如今的模样。
    曾经的洛里安，可是干翻恶魔一族的强大骑士。
    亲手落下了恶魔一族最后的帷幕——杀得几乎只剩下一个老恶魔。
    “如果不传火的话，世界岂不是也会被深渊彻底吞噬？”白夜问道，“到时候，你们同样会死吧？”
    洛里安和洛斯里克虽然看起来都是残疾的模样，但毫无疑问，他们非常强大。
    强大到了比那风中残烛的“初火”更加“长寿”的地步。
    一旦初火彻底熄灭，代表着死亡的深渊吞没世界，难道两位王子还有一同离开世界的方法？
    “谁在乎？”洛里斯克笑了起来，“你觉得我会在乎？”
    “这到也是。”白夜说道。
    “而且，谁说被深渊吞噬了就会死？”洛斯里克反问道。
    “活尸还不算死亡？”白夜问道。
    “这个世界，原本是一片混沌。”洛斯里克说道，“火焰后来出现，诞生了属于火焰的文明，深渊的出现，只是一个轮回，深渊之中未必没有生机，在我看来，彻底死去的只是属于火焰的文明，不是整个世界。”
    “哦，这倒是一个新的说法。”白夜说道，“不过这个世界的确正在‘残破’，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一群食古不化的老顽固。”洛斯里克冷笑了一声，“固守着残余的火焰和昔日的辉煌不肯放手，就算是残破，也是他们的顽固造成了。一栋年久失修，到处都是漏洞的建筑，最好的办法是将其推倒，重新建造一个新的。而不是拿着根本不足的材料，进行修补工作，苟延残喘。”
    “王子好想法。”白夜鼓起了掌。
    “你也不同意传火？”洛斯里克问道。
    “我？”
    白夜说道，“我算不上传火派，不过也不是灭火派，我只是一个商人。”
    没等洛里斯克说什么，白夜就接下去说道：“刚好接了一个传火的交易，所以我就是传火派了。”
    “那就是没得商量，我一定要死？”洛斯里克问道，“难道就没有任何余地？”
    “咦？”
    白夜转头看了洛斯里克一眼，“我原本以为你会‘坦然’接受这个命运，当然，该做的反抗也会做，最后大势已去的时候，再诅咒一下，以优美凄绝的姿态投身火焰才对。”
    那句“没有任何余地”带着几分妥协，乃至求饶之意。
    跟这位王子的画风有些不一样啊。
    “是啊，我一开始以为我会这样。”洛里斯克说道，“结果到头来，发现还是害怕，想活。”
    “……”白夜没有说话。
    按照交易，这位王子肯定是要作为柴火被烧的。
    没有半分余地，白夜也不会假惺惺地说什么安慰的废话。
    我很同情你，但我还是要杀你？
    这同情有个毛用啊！
    两人说话的时候，那位大王子已经被德菲特干翻在地，奄奄一息。
    洛斯里克却无法有任何的帮助。
    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轻举妄动，旁边那位看上去很和善的家伙，就会立刻动手。
    而自己，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德菲特看了洛里安一眼，又把目光移到了洛斯里克的身上。
    “好吧，好吧。”洛斯里克身下同样泛起了光芒，传送到了德菲特眼前。
    他低伏下身子，指着自己的脖子说道：“来，就这里，下手干脆利落一点，我怕疼。”
    德菲特没有说话，举起了手中的剑。
    而就在德菲特举剑的刹那，那位倒下的洛里安王子身上突然也有光芒迸发，竟然一下子“爬”起，抓起身边的剑扫向德菲特。
    德菲特压根没有料到会有如此变故，没有反应过来。
    长剑停顿在德菲特身边，差点将其拦腰截断。
    “啧，果然还是不肯放弃吗？”白夜开口说道。
    无论洛里安如何用力，手中的剑，自己的身体都无法动弹。
    那不足一寸的距离，成为了永远的天堑。
    “还是那句话，干脆点，我真的怕疼！”
    做了最后挣扎的洛斯里克大叫了一声。
    原本应该是凄绝的画风变成了嬉笑怒骂。
    德菲特的剑落下，洞穿了洛斯里克的脖子。
    这位一生下来就处在诅咒之中的王子，终于结束了自己悲惨的一生。
    另一边的洛里安也轰然倒下。
    两人身上都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冒出，汇入到德菲特的身体之中。
    洛里安在承担洛斯里克诅咒的同时，似乎也承担了他的命运。
    或许两者在一起，才是薪王？
    “可以了，白阁主。”德菲特看向白夜，“送我回传火祭祀场吧。”
    “好。”
    白夜打开了时空之门，两人一起进入。
    再出现的地方，是第一次踏足这个世界的传火祭祀场。
    中心，依然是那风中残烛的初火。
    比白夜一开始看到的还是微弱，好像下一秒就会彻底消亡。
    “不死的余烬，传火者啊，好慢啊，老头我等了你那么久。”一个声音在白夜身后响起。
    那位王座上的“不动薪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手脚也“长”了出来，笑眯眯地看着白夜。
    说实话，这种干尸，完全不动的家伙突然动起来，还笑，的确有几分渗人。
    “那啥，你认错人了，这个才是传火者。”白夜抓过这位干瘦的薪王，放在了德菲特面前。
    “哦，你才是啊。”薪王恍然大悟，“老了，眼睛看不清了。”
    “……”德菲特没有说话，指了指正在燃烧的初火。
    “我懂的，我懂的。”
    那薪王说道，直接走入到了火焰面前，伸出手。
    很快，他就在白夜他们面前化作了一堆灰烬。
    微弱的火苗似乎壮大了一些。
    “谢谢，白阁主。”
    德菲特朝着白夜微微一礼，同样走到了火焰的面前。
    他缓缓伸出手，将火焰捧在了手心，高举过头顶，等待着初火将其吞噬。
    原本微弱的火焰开始扩大，不过不是往上，反而是往下开始燃烧。
    德菲特渐渐变成了一根人形“火炬”。
    耀眼的白色光芒散发出来，充斥了整个传火祭祀场。
    只是，这耀眼无比的光芒持续了不到几秒钟之后就开始暗淡下去。
    德菲特保持着高举火焰的姿势，身上的铠甲已经变成了漆黑之色，有星星点点的星火飘荡出来。
    “嗯？传火失败了？”白夜有些惊讶。
    德菲特手中的火焰，比原来的更加微弱，而且，正在熄灭！
    保持着高举火焰的德菲特，动了起来，他艰难地将手收回眼前，火焰，消失在了他的手中。
    “不！”
    一声咆哮从德菲特口中爆发出来。
    不过这不是德菲特原本的声音。
    而是无数重重叠叠、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声音，仿若整个世界逝去的生灵都在这一刻醒来。
    发出了这一声绝望愤怒凄厉的咆哮！
    是不甘、是怨恨、是疯狂！
    一股别样的气息从德菲特身上升腾，蔓延了出来。
    气息笼罩了整个世界，吞噬着世界的深渊，也在这一刹那受到了影响。
    大量的黑泥从虚空之中涌出，一部分转化成为了灰白之色，侵蚀着整个世界。
    以德菲特为中心，混沌、疯狂的气息爆发。
    传火祭祀场消失不见，周围的山峰消失不见。
    不死人聚落、教堂……曾经走过的地方，都在消失。
    周围变得一片黑暗，虚无，唯有脚下，是灰白色的大地，余烬组成的大地。
    “……文明之敌。”
    白夜退后了一步，开口说道。
    他说的不是深渊，也不是眼前不远处站立着德菲特。
    而是眼前所见的一切！
    火焰的文明，初火缔造的世界。
    在燃尽、死去之后，带着无尽的怨恨、不甘、愤怒、疯狂，从死亡的深渊之中“爬出”，成为了文明之敌！
    世界的“尸骸”之中诞生的文明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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