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无数次回归

    “呃……”
    西蒙摇了摇头，眼前一片模糊的感觉让他皱眉不已。
    他用手扶了扶额头，深吸一口气缓了缓。
    不用睁眼他就已经知道自己身处何地，身边又有什么人。因为这头晕目眩的感觉，和扶额的动作突然让他无比熟悉。
    下一瞬间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自己已经做了无数遍。
    对。
    就是无数遍，因为他受到了女巫的诅咒，一个无限轮回的诅咒。
    没有死亡，只有回到过去――也就是此时此刻。
    “哥哥，你怎么了？不舒服了么？”
    少女略带关怀的声音打断了西蒙的思绪。
    “没事，这本书里讲的遗忘刻印什么的，突然让我有些恍然大悟了。”西蒙睁开眼，有些恍惚，不过他还是笑着朝伊芙琳抬了抬手中厚厚的典籍。
    伊芙琳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到教会偶尔开放的书库里面翻阅，这是她的一大爱好。但是她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身为哥哥的西蒙，义不容辞的成了伊芙琳的护送者。
    即便身处在杰拉德要塞中，危险和意外也每天都会上演。
    西蒙决不允许自己不能行动的妹妹再次受到伤害。
    伊芙琳扬了扬下巴，又伸头看了看书的封面，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刻印术和魔法的基础联系”。
    “遗忘刻印？哥哥你能看懂这个？”
    西蒙避开妹妹的目光，随手在书上翻了几页，道：“这些都是一些魔法的基础，我身为白银骑士，这点小问题还难不倒我。”
    少女歪着脑袋多看了眼前的哥哥几眼，然后合上手中关于女巫的书道：“遗忘刻印可不是基础，不过我可以考考你，看看哥哥你在基础刻印方面的天赋怎么样……”
    “伊芙琳，恩……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西蒙也合上书，他就是随意应付了一句，伊芙琳如果真的问起来，可就露馅了。
    不是他回答不上来，而是不管回答的对不对，都不算一个完美的答案，因为以前的他对于刻印确实是不屑一顾。
    所以答对了就等于否定了他以前的人格，而故意答错，他刚刚的随口一句又不太好解释，所以这个话题还是揭过去为好。
    伊芙琳扭头看向窗外，夕阳的风景很迷人，不过相对来说，她还是对于哥哥有什么事情憋在心里更加感兴趣。
    西蒙站起身，把伊芙琳手中的书接过，一起放在了书架上。
    夕阳的光辉正好照射进西蒙的眼睛，让他忍不住抬手挡了挡。
    这个小动作让伊芙琳眨了眨眼眸，然后她直起身子，举起小手，也触碰了一下夕阳的余辉。
    很温暖啊。
    “别乱动。”西蒙把妹妹从长椅上抱到了特制的木椅上，一种有轮子的，可以移动的木椅上。
    这种椅子可是价值相当的不菲，是由大匠师加里森亲手制作，这个大匠师还是很有派头的，如果不是西蒙的父亲是个子爵，而且还是在抵抗邪物的光荣者，一般人可叫不动像加里森这样的大匠师。
    虽然木椅的构造在现在的西蒙看来并不复杂，但是在这杰拉德要塞中，会做的还真没有几个。
    “西蒙骑士，伊芙琳妹妹，要回去了么？”书库的司门员看到两人，亲切的打了个招呼。
    伊芙琳也笑笑道：“是啊，道尔哥哥今晚又是你守夜么？”
    道尔耸耸肩，有点无奈的道：“临近非常时期了，杰拉德要塞进来不少外来者，小贼肯定少不了，所以今晚我肯定又不能睡觉了。真羡慕迪基又能睡安稳觉。”
    “呵呵。”伊芙琳忍不住笑出声，道尔对于司门员这样的神职可是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在教会以这样的觉悟去做事，受到神之垂青的可能性恐怕小的不能再小了。
    “记得别睡着了，不然辅祭会责罚你的，神明说不定也会不满的。”
    道尔咧嘴道：“神明在上，我今晚一定不会偷懒的。”
    “呵呵，神明在上。我们走了呦。”
    伊芙琳朝着道尔挥了挥手。
    西蒙也对道尔点点头，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说话，道尔今晚确实没有偷懒，可惜神明今晚会偷懒。
    回去的路上西蒙和伊芙琳聊了一些关于女巫的话题，西蒙“前段时间”意外杀过一个邪恶的女巫，为此教会的祭祀还给他淋了圣水。
    圣水的作用很大，能够强化体质，使得他的实力更进了一步。而且还没有丝毫的副作用，教会能够迅速在王权的压制下崛起，圣水功不可没。
    无数次的轮回，无数次的重复，西蒙最大的改变应该就是对于教会。
    自己最开始的样子他还隐隐有些印象，是神明的忠仆，虔诚的骑士，信仰坚定，且深信着所谓的神明。
    但随着一次次轮回，一次次死亡回归，他的信仰已经消散了。
    所谓的神明，根本就是谎言而已。
    至于圣水，那是大祭司的功劳，而不是所谓神明的恩赐。
    一路上西蒙大半的精力都是在梳理自己的记忆，可惜交叉混乱的记忆让他大半的事情都想不起来。
    当然，有些刻入灵魂的事情，他怎么也忘不掉。比如他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拜女巫所赐，是诅咒！
    他之所以能够坚持到现在，为的就是摆脱诅咒，打破轮回！
    无论失败多少次，他都不想就这么轻易妥协，他决不允许自己迷失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中，被虚无吞噬殆尽！
    看着身边人一个一个接着死去，那种无法呼吸的痛苦，成为了他坚持的理由。
    “扭曲”了的理由。
    至于是谁下的诅咒，他却丝毫印象都没有，并不是忘记了，而是初次从未来回到十五年后的今天，他就不知道是谁下的手，那部分记忆肯定被女巫刻意抹去了。
    在之前无数个轮回中，他经常会在睡梦中看到一个女人，一个隐藏在灰蒙蒙的，迷雾中的女人。
    直觉告诉他，那个女人一定跟他遭受诅咒有关系，可惜梦就是梦，他的直觉再不凡，也无法从梦中得知什么。
    而他这次死亡回归的原因，和上次一样，和上上次也一样……
    堕落之后的女巫，强大到让人无力去反抗，把他一次次的希望都碾碎殆尽，然后又一次次的重新回到“起点”。
    教会只会说一切都是神明的不满，魔鬼的堕落，其实他们真正目的就是让人们感受到女巫的可怕。
    然后再派出十字军救世，解救流离失所的游民，借此宣扬神的名义。
    至于王权，在乱世中，他所在的寒岩公国以及其他四国只会逐渐陷入混乱，被神明取代。
    西蒙不信神明，也不想盲目的去拥护王权。
    他现在似乎只信自己了。
    这种信仰的彻底改变是因为诅咒么？
    这一点他自己都无法分清。
    不过以后会发生的大事件，他统统都有所印象，比如天灾，比如人祸。
    比如杰拉德要塞这几天也有女巫混进来了！
    当然，即便他轮回千万次，他所经历的也不会完全重复，因为他只要轮回，这个世界就会变，越往后，就偏差越大，直至成为他全新的经历。
    无法预知。
    “哥哥……哥哥？”伊芙琳举着小手在西蒙的眼前晃了晃：“哥哥，我们到了。”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也是上辈留下来的，因为杰拉德伯爵已经下了召集令，能动的骑士都必须参加，准备抵挡这次的邪物入侵――满月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日子。
    而他父亲给他留下的封地在杰拉德要塞的后面，离要塞还有些距离，所以西蒙和妹妹暂时住在了这个临时住所。
    虽说是临时住所，但仆人扈从一应俱全，哪样都不少。
    “抱歉，我有些走神了。”西蒙随意的解释了一下，自己的经历肯定不能说，而且就算说了，伊芙琳也得相信才行。
    “哥哥，我感觉你从教会出来以后，就一直在走神。”
    伊芙琳撅了撅嘴，有点不高兴西蒙的搪塞。
    西蒙揉了揉伊芙琳的脑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的话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少了。
    “西蒙子爵，伊芙琳小姐，欢迎你们的归来，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刚进屋，一个穿着制式铠甲的骑士带着两个侍从就迎了上来。
    “兰伯特，晚上我有点事，陪伊芙琳吃晚餐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兰伯特是西蒙的扈从骑士，两人的关系非常好，并没有特别明显的阶级划分。
    但兰伯特对于自己的身份却十分较真，扈从就是扈从，不管是对于西蒙还是伊芙琳，都毕恭毕敬。
    “可以吃过晚饭再去办么？”伊芙琳回过头，她本来想问哥哥是什么事的，话到嘴边的时候她又临时改了口。
    西蒙笑笑道：“不是什么大事，如果快一点，说不定我还能赶回来和你们一起共进晚餐。”
    其实炎炎夏季，在烛光下吃晚餐并不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情。
    “哥哥……”伊芙琳叫了一声，看到的却是西蒙摆手的背影。
    他突然想起，确实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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