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善与恶

    贞德虽然表现出了专家级的战斗艺术，但她毕竟是以亡灵中最低级的骷髅形态存在，真实的力量能有多强？更何况她手里只有一张猎弓，弓箭又有什么用？双方仅仅七步之遥，这是一个只有短兵器才能发挥威力的距离。
    这三个山匪也并非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们认识到了这一点，干脆蜂拥而上，不给贞德展现战斗技艺的机会。
    山匪并非乌合之众，相反他们之间似乎有着不错的默契。他们前进的步伐是一致的，出手也几乎是在同时。伴随着利刃的呼啸声，两把短剑分别斩向贞德的双臂，而居中明显分量不轻的手斧，则直接照着贞德的颅骨劈了下来。
    几乎是无法闪避的围攻。
    贞德突然举起猎弓，挡在了头顶。手斧随即呼啸而来，狠狠砍在坚硬的杉木弓身上，然后斧刃便卡在了里面！
    只差1公分，他就能砍断这张弓，斧头就能顺利劈在贞德那漂亮的骷髅头上。
    贞德眼中的灵魂之火不断摇晃着，就好像风中永恒不灭的焰光。她浑然不觉自己刚刚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双手用力，直接折断了杉木弓，然后紧握着用巨狼狼筋做成的弓弦，一步向前，站在了那个持斧山匪的面前，然后用弓弦勒住他的脖子，最后，收紧。
    细而坚韧的弓弦深深勒进了他的脖颈中，入肉足有3公分，在她远超成年人的力量收束下，对方被死死地扼住，弓弦绷得越来越紧。
    持斧山匪绝望地看着贞德燃火的双眼，只能无力地挥动手斧，然而双方几乎是贴在一起，无论他怎样挣扎，攻击根本就没有威力。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球也一点一点凸出眼眶，他甚至听到了自己喉骨一点一点断裂、破碎的声音，从开始的微弱，到后来的清晰。
    他就这样被贞德勒死。
    贞德得手了，而代价就是她的左肩和右臂分别被砍了一剑。她的骨头还算结实，被锋利的短剑全力砍中，竟然只多出一些细碎的裂纹。
    而在贞德动手的同时，埋伏已久的高铎斯也跳下高杉树，平稳落地。此时对方的注意力全在贞德身上，完全没有料到此刻还有另一人埋伏在他们的头顶上。
    半死者的属性带给他的，是一双稳定而有力的手。此时敌人都背对着他，他握着那把精致的短匕首，直接割开了其中一人的喉咙。
    那人只觉得喉咙掠过一阵冰凉，呼吸变得极其困难，伤口却没有多少疼痛的感觉，再伸手一抹，却看到他的手染上的，是透着淡淡绿意的黯红鲜血！
    淬毒匕首？
    那人没有猜错，割开他喉咙的，的确是一把淬毒匕首。
    【淬毒匕首。】
    【介绍：高铎斯在逃脱亡灵法师实验室时顺走的一把小匕首。】
    【种类：匕首。】
    【品阶：白色。】
    【状态：优秀。】
    【特殊效果，淬毒：被动，这是一把淬毒匕首，攻击敌人时附带毒性伤害。】
    毒液沿着血液流动开始蔓延，他带着惊愕和恐惧，倒在了地上。他不想死，于是拼命扼住喉咙，贪恋着每一次呼吸的机会，但空气顺着鲜血不断外涌，再也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越来越多的蒲公英飞进树林，落在了这片遍染鲜血的土地上，他看着血泊上白色的蒲公英，只觉得痛苦的感觉在不断消退，愉悦的感觉却如潮水般上涨，就要将他淹没。
    窒息而死的瞬间，人的大脑会产生一种类似高潮的反应。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高铎斯又是一记低腿横扫，一脚绊倒了最后一个山匪，而贞德则从持斧山匪的手中夺过斧头，一斧狠狠劈在那人的脑门上，竟直接将他的头颅劈开！
    战斗结束。
    血腥味渐渐弥漫开来，鲜血也开始了肆意漫流，而就在此时，冰冷的夜风吹过，吹散了这味道，也吹开了天上的乌云。在月光的照射下，贞德那极具比例美感而又遍染猩红的白骨之躯，就像笼上了一层银沙，充满了神圣的意味。
    看着这4具死状惨烈的尸体，高铎斯竟然发现自己非常淡定，甚至毫无情绪波动。也许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习惯了和尸体打交道了吧，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另一半是亡灵体质的缘故，也许，是因为自己是个死灵法师。
    作为一个人类，他热爱生命，但作为一个亡灵，他也漠视死亡。也许正是因为这种矛盾的特质，才促使他救下了爱丽丝，也才让他走上了这一条杀戮的复仇之路。
    “爱丽丝，你还好吗？”
    茂密的枝叶中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嗯…有点头晕。”
    “跳下来，我接着你。”
    还藏在高杉树上的爱丽丝点了点头，抓着那些粗而坚韧的树枝一点一点向下爬，等爬到一个相对安全高度，才跳了下来。
    高铎斯成功接住了爱丽丝，爱丽丝虽然高挑，但却很轻盈，接下了这么一个漂亮女孩，高铎斯没觉得有多吃力。
    高铎斯感觉到了爱丽丝的心跳得很快，身体也在发抖，不由得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爱丽丝没再敢去看高铎斯，她挣脱了他的怀抱，瑟瑟发抖地站在一旁。
    高铎斯明白了，爱丽丝似乎是有点冷，而且她还被自己吓到了。他脱下上衣，披在了爱丽丝的身上。
    “好些了吗？”
    爱丽丝点了点头，在手上呵了两口热气，感激地说道：“谢谢你。”
    她似乎是察觉到了高铎斯的想法，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我并没有很害怕你，你只是在做该做的事，你杀的那些人…都该死。”
    “你是这样想的吗？那我误会你了。”
    “其实我真正害怕的是贞德…她是那么伟大的一个圣女，我最崇拜的传奇剑士，她竟然…她竟然…”
    鲜活的眼球、喷溅的鲜血、凄厉的长嚎…贞德剜眸的那一幕实在令人印象深刻，以至于爱丽丝根本忘不掉那个画面。
    那还是圣女吗？那简直是个恶魔！
    “她竟然堕落成一个亡灵…”
    高铎斯笑了笑，道：“人的好与坏，不取决于他们是什么，而取决于他们做了什么。就像这些山匪，他们的所作所为，比那些邪恶的亡灵更好吗？”
    爱丽丝摇了摇头。
    “这世界上有卑鄙的人类，也有善良的亡灵，善与恶是不分物种的。贞德生前是圣女，而现在，她依然是英雄。”
    “善与恶是不分物种的…”爱丽丝重复着这句话，若有所思。
    高铎斯捡起一把短剑，递给了贞德，作为传奇的女剑士，她有着高超的空手格斗技巧，那么她的剑术，一定更加强大。
    贞德丢掉手斧，接过剑，一手攥着剑柄，一手抚摸着剑锋，眼中的灵魂之火忽明忽暗，就像有无形的力量注入了进去，然后一点点…化成大剑的形状。
    她擦干净贱在剑上的血，然后将剑举起，剑身在月光的沐浴下，反射着清冷的光辉，而在脚下鲜血和死尸的衬托下，她甚至恢复了半分生前圣女贞德的冰冷气质…
    牺牲、死斗、杀戮，被无数腐败的利刃刺穿身体，踩在布满血与肉的大地上，孤独地在亡灵的环伺中持剑而战…这，才是真正的圣女贞德。
    高铎斯走到尸体旁，开始了仔细的搜查，最后只找到了三个钱袋，加起来共计有35枚银币，这相当于现实生活中的350块钱。
    他叹息一声，饿狼固然可憎，但是对他们来说，善恶也许没有实实在在吃进嘴里的肉来得重要。
    此外，还有就是那一袋上好的白桦木箭矢，高铎斯虽然不会射箭，但箭矢也是稀缺资源，这么一袋，至少值10枚银币。
    而就在此时，高铎斯突然发觉自己的数据面板发生了变化，于是将面板调出。
    经此一役，高铎斯的【死灵法师】等级升到了lv2，魔法【支配骷髅】的等级也上升至lv2。
    【死灵法师】每升1级，增加1点全属性，这恐怕是所有职业中，属性增加最为平均的一个职业了。
    此外，他还获得了1可自由分配的属性点，这也是升级的奖励。他选择保留这1属性点。
    趁着这些尸体的灵魂尚未消散，他开始吟唱起了咒语，施展【支配骷髅】。
    10分钟后，两具高大狞恶的骷髅挣脱了血肉的束缚，鲜血淋漓地站在了高铎斯的面前。它们起身的动作有些僵硬，眼中燃烧的魂火也像是两点烛光，既不旺盛，也不活跃，更没有贞德那般勃勃的生机，只能勉强维持明亮。
    高铎斯看着新生的支配骷髅，嘴角却突然沁出一丝鲜血。在召唤支配骷髅的过程中，高铎斯必需和死者的灵魂进行沟通，如果对方的灵魂表现出抗拒，那么高铎斯就必须强行压制对方的反抗意志，方才可以赋予它们亡灵形态的新生。
    这两个支配骷髅的灵魂并不强大，和贞德相比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弱小，而即便如此，它们的反抗也给高铎斯造成了一些伤害，毕竟高铎斯的能力【灵魂】只有lv1。不过在高铎斯的压制下，它们终于还是屈服了，它们选择接受召唤，成为高铎斯的仆从。
    高铎斯擦干血迹，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重生的贞德虽然强大，但毕竟是难以复制的奇迹，而眼前这两具绝对忠诚于他的骷髅，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力量！
    （有一点bug，现在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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