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毛病都是惯出来的

    次日清晨，孙嬷嬷推门而入，见趴在桌上沉睡的穆芸楚，“哎呦，我的大小姐，这夜这么凉，怎的就和衣睡在这里了？”她说着，看看屋内，“怎么也每个守夜的人？瑶儿！瑶儿！”她提着嗓音大喊，声音很是尖刻刺耳。
    这两声没叫来瑶儿，却将趴在桌上的穆芸楚吓的一下子从凳子上蹦起来。
    本就睡得迷糊，加上这突如其来的惊吓，穆芸楚没站稳，一只脚缠在凳腿上，瞬时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她紧皱眉目，一手揉着自己的胯，咧着嘴呻吟“哎呦，我的屁股！”，一张脸紧的像是刚经过针线的荷包。
    瑶儿进门，见瘫坐在地上呻吟的穆芸楚，紧步上前扶她起身，穆芸楚苦着一张脸扶着桌子坐下，故意提高嗓音，瞠着两只眼睛冲孙嬷嬷大喊“孙嬷嬷！”，一出声，孙嬷嬷被吓的两肩一抖。
    “嘿嘿，看来你也害怕，让你再给我河东狮吼，谁不会！”穆芸楚在心里自得意一番。
    “嗯…嗯”她清清嗓子，故意板着一张鹅蛋脸，瞪着眼睛说道“你这是用了多少分贝，想吓死几个？真是能吓死人不偿命！你是看本小姐昨日在荷花池没被淹死，没被那什么肖圣妃刁难死，没被老太太的龙头杖吓死，心中不快是吧？所以故意趁我睡觉的时候在这屋里大声嚷嚷，想将我吓死了？”
    说完，她狠狠地挖了孙嬷嬷一眼，又扭头皱着眉头对瑶儿道“哎呦，你轻点，疼！”
    孙嬷嬷本是出于好心，结果莫名其妙地被按年纪可以给自己做孙女的小姑娘如此这般疾言厉色地数落一顿，虽是家奴，却是一把年纪的老人，一张老脸哪里挂得住，顿时老泪纵横，接着急促地抽噎几下，一口气不来，两眼一番，扑通一声倒地了。
    穆芸楚见状又是被吓了一跳，从凳子上蹦起来。
    “她怎么了？”她惊恐着一双眼睛，问一边的瑶儿。
    “恐是有昏死过去了！”瑶儿低着声音小心地回答。
    “又？几个意思？”穆芸楚惊讶地睁大一双凤目，嘴张的卡伊塞进一个鸡蛋。
    “小姐怕是忘了，三年前孙嬷嬷因为小眼，打碎了世子打算送与小姐做生辰礼的琉璃盏，后来被世子说教了一顿，她当时也是这般模样，结果后来老夫人知道了此事，说孙嬷嬷是府中的老人，于府中有恩，所以罚世子在府中闭门思过三个月，后来呀，府中再无人敢惹她！”
    “呦嗬，，这府中竟有人的面子比本小姐的里子还大？又是一个现实版的赖大！”穆芸楚听瑶儿一番话，自是盛怒。
    “小姐，赖大是什么？”
    “就是仗着有点功绩，反仆为主的孙嬷嬷！”穆芸楚说着，一张粉嫩的小脸已是阴云满布，“你去看看，她活着还是死了？”
    瑶儿领命，小心地挪步到孙嬷嬷身边，抖着一只手去探她的鼻息，转眼对穆芸楚道“小姐，呼吸平稳，好像只是昏死过去了！”
    “走吧！”穆芸楚斜了孙嬷嬷一眼，转身向门口去。
    “但是小姐！”瑶儿起身立在原地，再看一眼躺在地上的孙嬷嬷，“孙嬷嬷她…”她吞吐道。
    “不就是昏死吗，不时便醒了，死不了就还好！快走！”穆芸楚伸出一只手冲瑶儿晃晃，示意瑶儿随她走。
    瑶儿依旧站在孙嬷嬷身边，犹豫不定，“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病都是吃出来的，毛病都是惯出来的，难不成你想着让老太太来了再将你训一顿？估计到时候可不是训一顿这么简单，快走！”穆芸楚，书综合，已上前拉了瑶儿，拖着她出了门。
    瑶儿侧着身子随着穆芸楚走着，回头向屋内看去，穆芸楚拉着她走了几步，突然奋力甩开她的手，怒道“你若是如此不放心她，便回去，以后你便随了她去，如此不听话的丫头，本小姐也不稀罕！”
    说罢，她偷瞄一眼低头不语的瑶儿，心中又是一阵得意“哼，不发威你们都当我是病猫，我可是演技派！”罢了，妄自得意地翻个白眼。。
    瑶儿见穆芸楚生气，扑通一声跪地，不敢做声，也是偷偷抬眼看看她，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瑶儿既是小姐的婢女，定是事事以小姐为先为要，但是若是孙嬷嬷有个三长两短，小姐是千金之躯，老夫人定是不会怪罪于您，可是瑶儿不过是个奴婢，人微言轻……”
    穆芸楚本想通过此事告诉瑶儿，自己才是这个将军府名副其实的主子，如今孙嬷嬷仗着自己是府中的老人，便螃蟹过街，横行霸道，她定是不能忍的，虽然孙嬷嬷对她也很是宠爱，也不能越界。
    看瑶儿一副可怜模样，穆芸楚突然想到自己被封杀的一个月里跑龙套遭了多少白眼，演个女四号，被女二号巴掌扇的满脸通红，在拍海上观光时竟被人推下水，灵魂停留在这不知名的年代，便生了恻隐之心。
    她伸手扶起瑶儿，温和着声音说道“老夫人来了有我，走吧！”便转身出了杏雨院的门。
    “小姐虽平日里护短是出了名的，但是脾气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自昨日落水之后，也不赶着让身边的人与她保持三步的距离，昨日老夫人摸她的头发她也不像之前反感，还使劲地往老夫人身上蹭，方才又这般温柔，又时而冒出些我们听不懂的话，难道真的是什么都忘了？”瑶儿站在原地看着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的穆芸楚，心里千百疑虑。
    就在这时，穆芸楚突然回头唤愣神的瑶儿“不快点，嘛呢？”
    “哦。来了小姐！”瑶儿应一声，“不管了，小姐变的平易近人，也是我们做下人的福气！”瑶儿心中一喜，快步撵着穆芸楚去了。
    “小姐，今日我们将孙嬷嬷气倒在杏雨院，她定会去找老夫人告状的！”瑶儿给穆芸楚顺着一头青丝，看着铜镜里的一张脸，说道。
    “哦？她竟如此爱搬弄是非？”穆芸楚透过铜镜看着瑶儿，问道。
    “也不是，她毕竟是这府中的老人，听说当年老夫人随老将军征战沙场的时候，受了很重的伤，是她拼命将老夫人从死人堆里拖出来救了！”
    “如此说来，她算是老太太的救命恩人了，难怪如此嚣张，连哥哥都吃了她的闷亏！”穆芸楚起身在铜镜前转转，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宿体。
    罢了，她接过瑶儿手中的布巾，“老太太若是找来兴师问罪，有我扛着，你不必害怕！我这个山中老虎还没出山呢，她这猴子就想称大王了，今日若是不将她这毛病连根剜了，我就不是尹……”
    穆芸楚说道此处，像是嗓子里卡了于此，戛然而止，“不对，我现在不是国民妖精尹一滨，是这将军府的千金穆芸楚！”她心里一阵紧张。
    “小姐，小姐！”瑶儿见她失神，微声唤她。
    穆芸楚回过神“嗯？”，她扭头看着一脸疑惑的瑶儿，笑道“哦……我是说啊，若不将她这毛病连根剜了，我便不是这将军府的千金穆芸楚！”。心里却已是锣鼓齐鸣，万马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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