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死也要死的体面

    此时，突然从一边的巷口跑出几个手持白纱追逐打闹的小孩子，惊了两匹红棕烈马，迷糊中的穆芸楚只听得马医生嘶鸣，待她睁开眼，两匹马已立起前掌，落地的瞬间疯了一般在大街上狂奔起来。
    穆芸楚一只手使劲拽住马缰，一只手死死地卡在车帘的门框处。
    街道两旁的行人商贩，见狂奔而来的马车，纷纷落荒而逃。
    穆芸楚干脆丢开马缰，两只手都掰住门框，“没想到我到此不到两天，没被淹死，没被吓死，没被饿死，今日却要被被活活摔死！”她带着哭腔自言自语道，“这位小姐啊，九泉之下相遇，你可千万不要怨我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可能你这身子生来就是短命的！”
    “不行，就算死也要死的体面，我可是国民妖精，死了也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去，不能四仰八叉，不能脑浆迸裂，更不能容貌尽毁，面目全非，所谓血可流，头可断，发型不可乱！”穆芸楚嘀咕一阵，拽着门框处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脚。
    突然，一车轮碾到边上的台沿，整个车身向一边倾斜而去，“咔嚓”突然一声脆裂的声音，着地的车轮与车轴连接的部分扭断，整个车身像是受到猛力的推搡，迅速向一边倒去，两匹马有齐齐伸长脖子，一声嘶鸣，向后退几步，车中的油纸，丝带，和车板上的穆芸楚像是真人秀节目里的水上飞椅，齐齐地被抛出去。
    街道两旁的人都目光定在穆芸楚身上，瞪着双眼张大嘴巴，满脸惊恐地定在原地。
    此时，严梓筱刚好抄了近路从一旁的胡同口跑出来，他站在街上，左右看看，恰巧见穆芸楚马车翻到，她仰面朝天地被甩出去。
    严梓筱两脚点地，却见身旁一缕白光闪过，直冲穆芸楚而去。
    穆芸楚紧闭双眼，妈咪连视死如归的神情，心中想着“说不定死在这一世，一切便可以回归原位了，你做你的千金小姐，我做我的国民妖精。”
    只是心中却已是泣不成声“我还没有吃过一顿饭，就这么做个饿死鬼，我最爱的麻辣宽粉，我的火锅，我都还没有东山再起，把从那些渣渣配角们受过的欺辱一一地还回去，我还没有打脸那个重男轻女的老太婆……”
    突然，穆芸楚感觉一只手有力地揽在她腰间，她身子也不再向下跌，身边传来阵阵的清冽扑鼻的香味。她睁开一只眼睛看看，又迅速地睁开另一只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眼前的男子一身白色锦袍，一头乌色的发在晚风中飞扬，一双琥珀色的瞳仁似镶嵌在深潭中的两粒明珠，灿若星辰，高挺的鼻梁，朱丹色唇瓣。
    “盛世美颜”，穆芸楚喃喃一声，伸手揽住那男子的脖颈，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男子手下一用力，揽住穆芸楚，飘飘地落地，他收回目光，扭头看一眼穆芸楚揽在自己脖间的手，冷言道“你准备这样抱住我到几时？”声音却是温润如玉，面无表情。
    穆芸楚回过神，紧张地收回手，与此同时，那男子也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偏过头伸手刨着她搭过手的肩膀处。
    穆芸楚本就崴了脚，一下子没站稳，向后一个趔趄跌过去，那男子回神，方要伸手去拉住她，严梓筱紧步向前，扶住了她。
    “哎呦，这日头今日是打西边出来了，三年不出门的病西施今日竟逛起街来了！”严梓筱冲眼前的男子挑挑眉，打趣道，“没想到平日里走几步路都大喘气，咳嗽不止的病西施，今日竟上演了一处英雄救美，果真今日不虚此行啊！”
    穆芸楚看看白衣男子，再朝着严梓筱，指着白衣男子问道“你们…认识？”
    严梓筱嘿嘿地笑着，走到白衣男子身边，“何止认识，云王府一脉单传的掌家嫡子云暻，我们啊，就差穿一条裤子了！是吧？”说着，他冲白衣男子挑挑眉，伸手向他的肩上搭去。
    白衣男子抬手挡住严梓筱的胳膊，下意识地往一边挪挪，严梓筱胳膊腾在半空，尴尬地伸手挠挠头“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可离他远点，千万不要与他有纠葛，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别看他是个白面的文弱书生相，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啊，心黑着呢！”
    “呃……”穆芸楚咧着嘴皱着眉耸肩抖抖。
    云暻看看严梓筱，再看看穆芸楚，依旧是玉石之声，缓缓道“依七圣子所言，云暻却是洪水猛兽，片刻便会将芸楚小姐生吞活剥了一般！”一双深邃如潭的眸子看着穆芸楚。
    严梓筱瞬时跨过去，挡在穆芸楚身前，“那可不一定，你虽数年不出府门，在这皇城的名声却丝毫不曾冷了去，如今这皇城的人，提起本圣子却无人知，提起你云暻的大名，官家门阀，平头百姓，男女老少，就连这皇城的鸦雀，都能扑棱这翅膀从房檐上掉下来，池塘里的鱼虾都会从水中跃出来，死人也会从坟墓里爬出来！”
    “哦？云暻数年不出门，若非圣子所说，竟不知何时如此声名大噪，名声如此恶臭！只是比起七圣子，云暻却是逊色了，若云暻没记错，圣子可是十年前就美名曰‘惹不得’的主，圣”
    云暻嘴角微扬，盯住严梓筱，话未说完，严梓筱上前一把堵住他的嘴。尴尬地笑笑“口下留情，口下留情！”
    “毒舌啊毒蛇，以后还真得绕着这尊大佛走！”穆芸楚心中一番计较。
    云暻低眉，看着严自筱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再抬眼看他，眼神甚是不友好。
    严梓筱看看云暻，再看一眼自己的手，说了句“毛病！”，将手拿开。云暻拿出一块冰蚕金丝帕，拿出一瓶药水，在帕子上蘸蘸，捂在嘴上擦拭。
    穆芸楚噗嗤一声笑了，严梓筱伸出手，嫌恶地看了一眼，也掏出丝帕使劲擦起来。
    云暻收起丝帕，对穆芸出说了句“后会有期！”转身抬步离开了，发丝轻浮，背影在晚风中格外单薄，却是衣袂飘飘，影子拉的好长。
    “哎”穆芸楚伸手欲说什么，却是欲言又止，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背影，目不转睛。
    “喂！”严梓筱看看出神的穆芸楚，大吼一声。
    穆芸楚被吓一跳，回过神，“干嘛那么大声，我又没聋！”她瞪着双目，抬手捂住耳朵，冲严梓筱大喊。
    严梓筱嫌恶地看一眼穆芸楚，再看看远去的云暻的马车，撇着嘴酸道“又是一个被偷了心，够了魂魄的，肤浅，德性！”话毕，蹲身去捡地上的油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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