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重现

    又是半月，穆芸楚纵使着急万分，也不得出黄泉底之法。她不是没试过原路返回，奈何那本来触手可入的黄泉，竟然像是结冰一般，只有一个透明坚硬的表面，根本无法介入。
    为此，她拒绝过灵鸟早晨采摘来的珍珠果，拒绝饮灵泉水，想要以性命相胁。她本不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小女儿家，只是无计可施才出此下策。
    但是这回，她又错了，那些小东西每日还是照常唤她起床，珍珠果还是每日堆在床头，还是在特定时间啾啾啾鸣叫着，唤她去饮灵泉水。
    她绝食两日，见那些可爱又狠心的小家伙根本不为所动，倒是她自己，顾及着腹中孩子，便作罢。
    这一日，穆芸楚饮完灵泉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立在泉边发呆。
    几只灵鸟啾啾啾欢快鸣叫飞来，合力叼着一看似透明，质地却特殊的口袋飞来，她接住，里面是粉嫩的珍珠果，又有几只叼来一袋灵果，还有几只叼来的是一白玉瓶，啾啾叫着让她自己盛了灵泉水。
    她不明所以，为何今日这些小东西这般殷勤，往日她要是多伸手去摘一个灵果，他们必不留情地狠啄她，每日珍珠果也只是早上按个数送来的，灵泉水也从来不许她多饮一滴，今日却巴巴地扑棱着翅膀送来。
    她不解地看着面前所有的灵鸟，五彩之色，足足几十只，啾啾啾扑棱着翅膀在自己面前欢叫，声音却并不欢乐。
    平日这些小东西都分工明确，摘珍珠果的一波，陪同饮灵泉水的一波，采摘灵果的又是一波，而且都有“守卫”，因为穆芸楚有时候饿了，会去“偷食”，但是今日却是倾巢而出，她倒是怔住了。
    “啾啾啾”灵鸟们叫着。
    “给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回答是“啾啾啾”
    “为什么？”
    “啾啾啾”灵鸟中的领导者带着群鸟飞向她几乎每日试图离开的黄泉“晶壁”
    她将东西塞进怀中，伸手小心翼翼去触摸晶壁，刷，手进去了。
    欢喜，惊喜，她只觉像是黑暗中久居的人重见光明一般，喜悦无限。
    “我可以离开了？”她问？
    回答还是一阵“啾啾啾”，却有些寂寥。
    “我去收拾东西！”她道，转身便往树屋奔去，却被灵鸟堵住去路。
    “什么意思？东西我不能带走？”
    “啾啾啾”
    “为什么？”她问，忽而像是明白了什么，又问道“可是因为青冥裳和风穹弦是幽冥涧的东西？”
    ……
    “哦，知道了！”她伸手去脱身上的青冥裳，却又遭到阻止。
    “不能脱？还是这个可以带走？”
    灵鸟不理会，叼着她的衣襟转身，示意她抬步入内。
    她立在晶壁处，忽然明白，青冥裳或许是能保护她不被黄泉水侵体，所以灵鸟才不让她脱下。
    “我上去之后会将它放进黄泉中！”她道。
    灵鸟一阵欢叫，却带着些许怅然，再不似平日活泼，耷拉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或落在她指尖，或落在她肩膀，依依不舍。
    一时间，她也心情怅然，长达一个半月的陪伴，呵护和保护，早已有了感情，如何能说走就走。
    但是她知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人有离合，月有圆缺，缘分有尽时，生命亦有终。
    离别的怅然又激起她心底对那月白银纹锦袍男子深深的思念，生死相隔，生离死别，咫尺天涯，天涯咫尺，他们都尝过，如今再生离别愁，深情再难续，如何不苦！
    她仰头努着性子将眼泪逼回去，却是红着双目笑了笑，道“若有契机，我定还来，可能余生，也便与你们为伴了，只是如今我不能图一时兴起，逍遥度日，让关心我的人怅然痛苦，总要给他们安心才是！”
    灵鸟在听到那一句“我定还来”时，露水般的明眸突然亮起来，又欢快地叫起来，个个往她身上飞扑，娇憨可爱。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他们毛茸茸的小脑袋笑着，待它们都离开，只在周身徘徊，却让开了进入黄泉的道时，她也不再流连，轻道一声“后会有期！”，而后抬步迈入。
    咕咚咕咚，黄泉中泛起一串串泡泡。
    “什么声音？”坐在泉边闭目调息的穆芸楠猛然睁眼，唰一下起身，死死盯着泉面。
    他们已经守在此地一月又半月，二人每日下水试图潜下，却总被巨大的浮力阻挠，饶是二人功力又进一步，饶是二人联手，也不得潜进，只能每日心中祷告等待。
    昔日清俊疏朗的男子，已经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神色微微疲倦。
    叶兰青也听到响动，亦一眼不眨地死死盯着泉面。
    水波越来越大，咕咚声越来越响，二人心跳越来越快。
    一抹轻纱随水浮起，却不见人影。
    穆芸楠早已认出那是穆芸楚一直身穿的青冥裳，低喝一声“芸儿！”，便跳入水中。
    叶兰青也当即入水，向着泉中心那一抹青色游过去。
    的确是穆芸楚，但是她却仰面朝天，平平躺在水面安睡着，青冥裳整个罩住了她。
    二人迅速游到她身边，看着女子清丽的睡颜，如初生婴儿一般娇嫩的肤色，顿时顿住，心生恐惧。
    二人对望一眼，难道……难道……这多少没日没夜的等待，等到的，终究是一尸两命？
    “芸儿！”穆芸楠抬手，却颤抖的不能自己。
    他早已惨白了脸色，缓缓伸手，却探她交叉放在小腹部的双手。
    他不敢下手去探脉，他害怕她没有脉搏，手腕冰冷僵硬。
    另一侧的叶兰青也已脸色惨白，浑身轻颤，更害怕抬手去试探她的呼吸或脉搏。
    “等等”他突然抬手，迅速握住穆芸楠的手腕，双目紧盯着穆芸楚的小腹。
    紧接着，是一阵仰天狂笑，平日里冷清沉稳的男子，此时却似是得了失心疯一般，仰天大笑不止，直到笑出眼泪，才回神对上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的穆芸楠。
    “她无事了，无事了，芸楠，一切都结束了，都结束了！”他双手似是要抠进穆芸楠的双肩，摇晃地他心神更是不宁。
    “兰青！”
    “芸楠，兰曦没事了，没事了！”他笑道“你看，你看，她腹中的孩子都在长大，她又怎会有事？”他指着穆芸楚已经有状的小腹部笑道。
    穆芸楠这才注意到，她小腹已高高隆起，一个半月前明显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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