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重返博古斋01

    “在这个世界……我只剩你了！”我抱住了她的肩膀，多么希望永远停留在此刻，没有三爷，没有于家，甚至是……
    对不起，我必须要找到小艾，她或许就躲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等着我去接她回家。
    甘异样的看了我的一眼，并没有打搅我，他那个佝偻的背影在视野中不停的晃动，就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我在田间拉着木车，上边坐着王昊和其他的伙伴，一同追逐夕阳那最后一抹日落，笑声在天边飘远，到了现在，却什么也不剩了。
    “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吗？”玉罕一脸忧郁的看着我，“说出来，我或许能帮助你……”
    “你帮不了我的……”我眼角含着泪花，“自从兰陵事件后，我的运气，亲情，友情，甚至是，那最可悲的爱，全部都失去了，我整天沉沦在灯红酒绿之中，喝的烂醉，败光了那仅存的积蓄，最后还是需要我最好的兄弟救济着我，可是，我却还是对着他大吼大叫，抱怨他曾经的做的事……”
    玉罕的眼眶已经被打湿了，带着哭腔轻轻的问道：“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他救了我……”我失声痛哭起来，“他奋不顾身的将我从绝境中救了出来，独自一人扛着我上了船，最后行程了很久很久的航程，送进医院后还一直呆在我的身边……而我，从来没有体会过他的心情，甚至在喝醉之后接二连三的谩骂着他，倘若我死在了那里，那么现在的一切，都不再会发生了，不会遇见小艾，不会再去灵异旅店，张佳仪也不会死，老九也不会死在那天牢里，你我也将天涯两隔，从来未在你的生命中绽放……”
    “不……别抛弃我……小易，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玉罕失声痛哭起来。
    甘终于忍不住了，转身看了我一会，直到我与他对视，他才问道我：“你还好吗？”
    “想起了一些往事，对不起……”我擦干泪光，再也不去想那些过去的事，可脑中依旧留有余温，仍然能伤的人痛心疾首。
    “阿兰说的对，我就是个小孩，从来就没长大过……”我摸着玉罕的脑袋，不惊感叹道。
    “别听人家说，在玉罕心里，你就是最好的……”玉罕坐起身，抹干了眼角的泪光。
    最好的？真是难为她说的这番大假话了，我这性格，永远只能生活在朋友亲人的光环之下，没了他们，我什么也不是。
    “大哥，别这么说自己……”阿兰也有些伤情了，“我说的那些，不过是为了激励你，不是真的……”
    “对不起……”我打住了他的话，“感谢你的教诲！”
    阿兰掩口无言，躲在黑暗的角落不知道怎么回答我。
    麦田的微风吹乱了玉罕的长发，挡住了我视野中大半的光景，那缝隙中卑微的视线，就像撕裂了的釉彩画，破裂的风景，分解的光线，那近乎黯然如夜色的天空，就在这一刻，完全沉沦于内心的黑暗之中。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朦胧之间，甘推动着我的肩膀，轻轻呼喊着我的姓名，同时夹杂着的，还有集市热闹的叫喊，卡车引擎的呼啸，酒精摇晃和杯瓶的碰撞。我懵懂的睁开眼，看着那拥挤的街道，记忆狂涌而出……仅仅一面，却已经历历在目了。
    那是出发海棠墓的前一天，张佳仪带着我和玉罕到了这附近吃饭，我喝的烂醉，她们两搀扶着我回到了旅店，那一夜，我们共处一室，彼此促膝长谈，月光皎洁，却已经映照的人黯然伤神了。
    又一次回到了这里，身边却好似少了什么，心底一阵扭曲，眼睛再也不听使唤，倘若那一刀，她没有扑上来，我们还能跟从前一样回到这里，一起逛着街道，吃着小街的特色美食，说着动听的话，做着老友一样依偎的动作，不在乎任何异样的眼光，醉意上头，指着中心广场那不知名的雕像，大骂：“老子天不怕地不怕……”
    此时，我多想憋着眼泪补上那最后一句：“就怕会失去你……”
    城市还是原来的城市，街道还是原来的街道，甚至是那抹清凉的微风，也不曾改变，物是人非的伤痛，便是如此吗？
    “小易，你今天怎么了？”玉罕忧心忡忡的问道我，“为什么一直在哭，因为张佳仪吗？”
    “或许是因为她吧，我才想起了这么多的往事……”
    “她的死并不怪你！”玉罕安慰我，“都是因为易天贵，因为他的父亲，他会陷入这样的境地，你不应该这么自责！”
    “可是……不是因为我，她回到海棠墓里面去吗？”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没能保护好她，都是因为我……”
    懊悔这种东西，想的越深，越是痛的无法自拔，我几乎快要崩溃了，跪在地上一直说着胡话，甘试图拖着我的身体，用马车挡在我的面前，路人立刻涌上来看起了热闹，脸上纷纷显露出鄙夷的笑容，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起来，脸颊上感受到了一丝微凉，渗入皮肤内竟然无比的寒冷。
    下雨了吗？
    路人立刻一哄而散，在马路上慌忙逃窜起来，雨开始下大，淋湿了我的头发，视野变得模糊，玉罕在旁边惊呼，甘在旁边拉扯着我，我没有任何反应，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海棠墓里的那一刻，张佳仪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我的身上，她的双目轻轻微动，说出那句刻骨铭心的遗言：“他是我的亲人啊……”
    “畜生！给老子醒过来，你看看自己四周，难道他们不是你的亲人吗？”阿兰怒斥道，身边开始出现很多清晰的画面，那是心底最难以触碰的记忆，王昊失足掉进了水中，我奋不顾身的扑下去救了他，抓起他手的那一刻，他死死抱住了我，求我别扔下他，父母离世，很久以后我才将事情告知与他，那时他紧紧抱住了我，哭的稀里哗啦，求我别扔下他一个人在世界上，最后在兰陵岛，他将我从死亡的边缘拽了回来，要求我努力的活下去，就算是为了他。
    有时候，有些人活着，就能拯救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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