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两只鹦鹉和种水果的新月婆婆

    关谷骑着那辆来历不明，堪称罪魁祸首的凤凰牌自行车（回头自行车场的同志拉个赞助？）在空寂无人的涩谷街头穿行着。如果是最开始慌张是因为找不到奈穗担心的话，现在慌张就是因为自己了。他发现走不出去了。
    正式都市繁华的时候，四下除了你自己和你的持有灵什么活物都没有，这是什么情况？如月车站？鬼打墙？作为一个通灵人关谷可不怕这个。但是如果是《龙族》里面写的尼伯龙根“里东京”？《寂静岭》里面的“里世界”？那待会儿会碰到什么？成千上万只剩骨头架子还不消停的龙族死侍？寂静岭的三角头？神使？肿瘤女护士？在自行车上越想越怕的关谷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困境一方面既希望碰到些什么，方便找找线索，另一方面又什么都不想碰到。
    反思了一下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仔细回忆之下，关谷发现那个戴帽子，全程低着头的光头快递员自己很久以前就认识了――赵迈！！
    如果是他的话，最多就捉弄一下自己，绝对谈不上害自己。那么这辆自行车？
    在进行全程远程监控的赵迈也看到关谷有所察觉，越是用手机简单的操作了一番。相应的困在未知之地的关谷第一次这个连信号都没有的鬼地方收到了短信。诺基亚的上的文字是这样的：
    “欢迎正式签约，成为我的同行。来自大前辈的提示――新手首单尽量别下车。”
    刚刚看完，这封信就自动删除了。这时诺基亚也发出了和自行车、钥匙扣一样白蒙蒙的荧光。卡通自行车样式的钥匙扣自动从钥匙串上挣脱了下来，飞到了诺基亚上，一阵夺目的白光闪过，两者就那么合二为一了？！
    关谷使用多年的爱姬，直接从典雅黑的外壳变成了一种带着前卫钛合金质感的亮银色，原本Nokia的标志也变成了一个简笔的卡通自行车标识。好嘛，原装正版诺基亚变成山寨机了。这算什么牌子的手机？拜克（bike）还是柏斯科（bicycle）？
    单脚撑着自行车，关谷提起这部手机就砸在了一家店的墙角上，大理石的墙角当时就缺了老大一块，而柏斯科呢？完好无损。
    “该说什么呢？山寨机就是牛？不知道这部手机防不防水。”关谷虽然在吐槽，但是还是紧紧地把手机攥在了手上。现在他可没有带长曾弥虎彻，不过有如此无坚不摧的手机也可以勉强用用。想当初他不也是靠着一部诺基亚就车翻了自家姐夫木刀之龙吗？
    “关谷我们没问题的吧？”佐为幽幽地问道，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没事。赵迈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我们现在相当于是出租车司机在去接单的路上。到了地方，接不接单还是我们自己说了算的。这种带入穿越的载具自带一定程度上不可磨灭的属性，司机只要待在载具上基本上是可以保证安全的。”关谷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不过看他握紧手机的手就知道他的信心并不充足。毕竟赵迈的载具是铁包肉的自行车，他一辆肉包铁的自行车防御力能有多少还真是个未知数。关键还是人力驱动的，到时候只怕跑都不爽利。
    “咱们还继续走吗？”
    “不走了，这地方这么大。咱们过一会儿还找不到地方，主人家一定会想办法来接的，保存体力吧。”关谷正说着，不远处飞来了一只天青色的大鹦鹉，看个头和小一些的老鹰几乎一般大。
    “我是天。婆婆等你很久了，跟我来。”鹦鹉天说着就转头飞去。还好鹦鹉会说话，关谷还是可以接受的。
    跟着鹦鹉，在涩谷街头骑行着。一路从无人的西班牙坂的缓坡向上，虽然骑车上坡是很辛苦的，但是记得赵迈关于首单不要下车的警告，关谷还是任劳任怨地骑了上来。
    可能是关谷动作实在太慢了，前方又飞来了一只灿金色的鹦鹉，和上一只一般大。
    “我是耀。婆婆已经等你很久了，请尽快吧。”
    被两只鸟嘲讽了体力不行，关谷没办法，也只能闭嘴闷头骑车。不久在本来应该是猫街的路口，关谷终于到地方了。跟着鹦鹉一个转进路口，关谷来到了一个载满各种水果的园子，一个穿着传统和风服饰，满头白发的老婆婆正坐在园子中间的一张藤椅上。
    除了带着一个造型别致的新月型耳坠，她看上去就是一个十分普通的霓虹老婆婆。与之相对的这个园子就显得格外的不普通了。
    结果实的树藤都是从一个个大小不一的井里长出来的。这样的水井似乎有很多，园子似乎也比最初看上去要大的多，在老婆婆身后的地方还有密密麻麻输液数不清的井。更出格的是那些水果，不论是苹果、葡萄、车厘子、樱桃，还是以西瓜为代表的各种瓜类，只要是略微有球形的形状，这里都有，而且无一例外都是从树藤上长出来的。
    待关谷被两只鹦鹉引导到老婆婆身前。老婆婆开口说话了：“老婆子我叫新月姬，你可以叫我新月婆婆。婆婆我腿脚不利索，可以麻烦你载我去代官山町我女儿家吗？作为报酬这个苹果就给你吃了。”
    苹果，圣经故事里智慧果的原形，撒旦化身的毒蛇诱骗亚当和夏娃吃下了智慧果，导致他们被上帝赶出了伊甸园；毒苹果，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当中恶毒的王后诱骗白雪公主吃下了毒苹果；iPhone，神匠、终级炼金师乔布斯的心血结晶，诱导无数少男少女卖肾氪金；金苹果，生长在奥林匹斯山……
    这一刻无数的已有知识都在告诉关谷，苹果是一种堪称邪道的水果，再加上来到这里的方式这么诡异，没搞清楚情况之前，傻子才会答应呢。
    当一个人内心中有疑问的时候，他一般会自己先行探索，无果的时候才会询问别人。关谷就是这样的人。
    “超灵体――魂之写轮眼，超灵体――奕者心神。”开启超灵体耳聪目明，脑力大增的关谷再一次向那个苹果看去，那又哪里是一个苹果啊！？
    只看见新月婆婆手中握着的却乎是一个蓝色、白色、绿色、褐色，四色混杂，缓缓转动的球体――一个缩微的地球！在写轮眼的瞳力加持之下，就像在看不断放大的卫星航拍，关谷眼前的这颗“地球”上可以看到内裤外穿身披斗篷在天空乱飞的超人、闪烁着赤金色蛇瞳四处喷洒烈焰的俊秀少年、开启了巨熊的超灵体的通灵人、在月色下嚎叫的人形巨狼、骑着扫帚横渡太平洋的巫师、……、做料理的光头健次郎先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的宫子、躲在拐角的奈穗，以及站在这片果园里的自己！！
    震惊失神的关谷，赶忙撇开了视线，一扫之下却看见了身边的一口井中是一片无尽的黑暗，中心处也有一个地球一样的存在，剥开云层，就能看见这个大体与1950年左右地球相同的地方，活跃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神奇生物一群名叫巫师的能力者。结果实的树藤就那么伸进了幽深的井里，扎根在那个星球之上。
    关谷转而举目四望，那些水果其实都是一些看起来更虚幻的世界，一些前世自己或看过或没看过的，发生在动漫，小说，电影里的事情正在这一个个虚幻的星球中上演着。
    这些虽然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当中，但是对关谷心神的消耗是巨大的，巫力耗尽，超灵体自动解除了。佐为从关谷的身体中脱出，立刻就拦在了关谷身前，焦急地喊道：“关谷快走，我来拦住她。”
    精疲力尽的关谷，并没有按照佐为的话做，他虚弱地说道：“没事，自行车应该可以保护我们。如果不行，就算想跑也跑不掉。而且我看过了，她的腿和那个藤椅是和树藤长在一起的。”
    安抚了承受着莫大恐惧的佐为，关谷对新月婆婆问道：“婆婆可以好好说一下您是谁吗？不要再随口瞎说了。没有听到真话，我是不会考虑载你的。”
    “我是谁吗？真是一个好问题呢。”新月婆婆用一种略带自嘲的口吻说道。脸色一变表情就变得严肃庄重了起来。本以为婆婆就要来大揭秘了，却不想灿金色的鹦鹉先开了口：“我是新月婆婆。”
    天青色的鹦鹉接口用着同一个语气口吻说：“我也是耀。”
    新月婆婆也用这个语气接口道：“我也是天。我即是全，我也是一。有些人把我叫做盖亚，也有人把我叫作阿赖耶。我既是通灵人的精灵神，我也是巫师的大魔法本源；我既是”
    天青色鹦鹉继续无缝衔接：“科学家口中的科学，我也是炼金术士口中的真理。”
    一个“人”，两只“鹦鹉”不断的互相接话，到最后便汇成了一起发言的和声：“我是这个多变的世界的规则，我是这个复杂世界的神；我是培育世界规则之果的园丁，我也是从大千世界偷窃规则的窃贼。我曾经是这样的。我曾经是你，也是他，是世界所有的一切！！”
    宏大而震撼的和声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神色黯淡仿佛突然失去灵魂的新月婆婆和鹦鹉耀都安静了下来，婆婆的手中还拿着那个似乎是这个世界所有规则具现的苹果。只有鹦鹉天还在说话：“不过现在，我只是我。我是新月婆婆。”
    目瞪口呆的关谷牢牢地抓住了车把手，被眼前的一幕幕刺激地话都说不出来了。
    佐为到底还是活得时间更长，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向了那只应该算是新月婆婆本尊的鹦鹉：“所以您应该就是一个生出了自我意识的天道了？”
    “嗫。也不能这么说，我只是从世界规则的本源中醒过来了而已。在成为这个世界的规则之前，我也只是一个追求真理的普通人而已，就会你一样藤原佐为。”鹦鹉说着挥了挥翅膀散去了看上去颇为唬人的幻象。老婆婆和鹦鹉耀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了果园，关谷两人，和鹦鹉新月婆婆。
    鹦鹉看了看自己脚上拴着的长长的树藤，以及树藤上结着的代表此世界本源和权能的苹果幽幽地叹息到：“这个位置曾经是我毕生的追求，现在看来也只是一个囚笼罢了。”
    “如果关谷吃了你的苹果并且把你载出去了，会怎么样？”
    “他会成为新世界的神，而我将得到我想要的自由。”新月婆婆老实不客气的承认了自己的阳谋，“怎么样少年来交换吧。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成为无所不能的神。”
    “骗鬼的神咧。要失去自我，连自由的没有的神连咸鱼都不如好吧？鬼才和你换呢。单子我不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想明白所有的关谷说着头也不回的带着佐为向园子外骑去。
    “你不怕我杀你吗？”名为新月婆婆的鹦鹉叫嚣着。
    “能动手你早就把那个苹果塞到我肚子里面了，更何况杀我？自行车，我拒载了，回去的导航有没有？”关谷对着还不知道怎么操作的自行车吼道。好在神器有灵，似乎真的触发了导航系统，车龙头自动的左扭右扭，带着蹬脚踏板提供动力的关谷沿着一条来回往复的怪异轨迹像这个莫名空间的外部行去。
    新月婆婆让人心烦的声音又远远的传来了：“你不想让他替你来这里，今天我拿你们没办法。不过没关系，我的时间已经到了，你会回来的。这是你的选择，也是这个世界的选择……”
    费力的骑着自行车的关谷不禁骂出了声：“神经病。什么你啊我啊的，人物关系都搞不清楚。少爷我才不会再来呢！”
    关谷大抵是搞错了，因为这个你并不是他。寄宿在关谷脑海深沉的藤原佐为一脸悲苦，却又带着一丝殉道者的决绝。
    只因为一念执着，便众生皆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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