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越爱越伤

    致的八音盒上，有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罩，隔开了外界，也困住了里面。一个漂亮的娃娃正随着动听的音符在里面翩翩起舞。然而谁都知道，隔着玻璃罩，她应该什么也听不见外头八音盒发出的声音，那么。。。她又是跟着怎样的节拍而舞蹈呢？
    瑟缩在角落中的陆晶莹，就像被放逐了很久很久，好容易，在一片黑暗中，寻到了一片能让自己片刻心安的净土，那片土地很小很小，仅仅容得下自己的两只脚。。。
    与其说喜欢这区区立足之地，不如说她是依赖更来得贴切。在家里的房间里锁上门，在学校里的课桌前埋着头，径直走在路上也瞧不见其他人，只要留心保护自己，到哪都能找到这样的让自己消失的地方。。。
    直到，在屋里锁起门接听她的电话，课桌前埋着头她会在一旁调皮地吹气，径直走在路上她总是伴随左右。
    八音盒里的娃娃会随着事先安排好的轨迹运动，直到有个孩子一拳将那玻璃罩打碎，一瞬间，那个娃娃听到了外头，那曲为自己伴舞的节拍。
    然而，打碎的玻璃总是很锋利，一片一片地割伤了那孩子的手，眼看血渐渐渗出，那孩子攥紧了拳头，硬是把血一滴一滴地渗进心里，没有让娃娃看见。。。
    但是娃娃感到疼了，她恨自己不能拥有像那孩子一样的身体，如果自己能和她一样，或许就能分担她的痛苦，更或许，她就不会那么痛苦。
    还记得月牙湖畔那个深深的吻。。。
    “我们这样。。。好吗？”
    “不知道。。。”女孩儿目眺远方，情意难测。。。
    斜阳傍山，云遮树梢，空空的竹篓里依旧没有捕到一条鱼，两人肩靠着肩，只是木木地，看着湖面。
    “你。。。你干嘛亲我？”
    “因为。。。我喜欢你。。。”
    半晌无语，只有鱼儿越出水面，吞了饵食，重又潜下水中，只在湖面上留下晕晕散开的涟漪。
    “那。。。你又为什么不躲开？”
    “我。。。我。。。我不想躲开。。。”
    直到涟漪悄悄来到女孩儿跟前，她也没有拉起鱼竿，似乎并不在乎鱼儿的又一次跑脱。。。
    想着叶静的陆晶莹，渐渐抚平了心跳，在那些恶意的小丑环视下，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四周依旧一片黑兮兮的，但她已经明白，叶静，并不在屋中。
    她不在了。。。
    不仅现在，今后，她都不会陪在自己身边了。
    娃娃被重新放进了玻璃罩中跳着舞，隔着玻璃看到有人正在替那孩子包扎手上的伤口。当那孩子被簇拥着离开屋子时，温度和光线就都消失了，娃娃静静地待在玻璃罩中，她想念那个孩子，却又不忍她。。。再受到伤害。。。
    伤好了，就会结疤，疤痕多了，女孩子。。。就没有那么漂亮了。。。
    最美的你留在此刻，留在心中，我想，这就。。。足够了吧。。。
    一定有人会对你好。。。
    会不会再有人，对我像你那么好。。。
    “叶静。。。叶静。。。”陆晶莹靠倒在墙角，一遍遍呢喃着叶静的名字，她恨自己没有勇气面对她的爱恋，更恨自己总是一次又一次深深地伤害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叶静~~对不起。。。”陆晶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她的歉意，泪水咽进嘴里，又苦又涩。。。
    “陆晶莹~~~陆晶莹~~~”
    陆晶莹闭上眼，冥冥之中，耳畔似乎又传来叶静那声声关切的呼唤，她总是这样，小题大做，总是一副分分钟，怕丢了自己似的。。。
    “陆晶莹~~你在吗？”
    这呼唤，多想，是在眼前。。。
    “陆晶莹~~”
    “呃！真的是叶静？”陆晶莹忽地哆嗦了一下，屏息聆听，期盼着那一声呼唤再次响起，期盼着那一声呼唤，不仅仅是半梦半醒间，回荡在内心深处的回忆。。。
    一秒过去了，陆晶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两秒过去了，陆晶莹又感到自己的心跳停了。。。
    三秒过去了，陆晶莹甚至忘记了呼吸。。。
    “陆晶莹~~~~~”是那呼唤！是她的呼唤！陆晶莹颓地提了口气，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重新填满一样，充盈得满满的直让双眼变得恍惚起来了。
    砰得一声，几乎与呼唤声同时，小丑屋的房门被打开，一束手电随之照进来，落在了陆晶莹的身上，也照亮了来人的面孔。
    大眼睛，小鼻子，娃娃脸！
    “叶。。。”陆晶莹没来得及开口，只见叶静重重地撞进自己怀中，紧紧地抱着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叶静伸手轻轻抚摸着陆晶莹的脸颊，手电映照下女孩儿脸上的泪痕，好似利刃，一条条割着她的心好痛，“不要怕~~没什么好怕的了，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
    可。。。那些泪并不是你的错呀。。。
    不，我所有的泪，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但你还是一直一直的。。。一直一直的。。。
    陆晶莹本已干涸的泪水，忽然间再也受不住控制，泪流时雨打梨花，呜咽声雪盖腊梅。
    “别怕~~别怕。。。”叶静紧搂着女孩儿，恨不能将体温全数送给她，轻轻拍着她的背，“那些小丑都不会动，没什么好怕的~~没什么好怕的~~唔~~~”
    叶静忽觉双唇一阵柔软，是陆晶莹？！
    “呃。。。”叶静不由慌了神，微微张开嘴，却不想迎门而入的，是陆晶莹满满的温柔。
    叶静瞬间变得恍惚起来，时空交错，分不清自己眼中的陆晶莹，也分不清陆晶莹眼中的自己。两人彼此缠绵，深深的拥吻，忘却一切。。。
    “我们这样。。。好吗？”娇憨的喘息之间，女孩儿问道。。。
    “不知道。。。”
    悉索中，叶静手中的手电被碰落，灯罩沿着地面滚了数圈，将光影印在墙上似精灵般欢快舞动片刻后又悄然离去。
    忽然，她感到害怕，害怕这一刻的代价。。。
    “你。。。你干嘛要亲我？”
    “因为我。。。也喜欢你。。。”
    在手电熄灭的刹那，再无患得患失的忐忑，再无欲言又止的羞涩。她们接受着彼此的一切，也将自己的一切给予对方。黑暗中，叶静觉得自己浑身被幸福所包围，触碰着幸福，亲吻着幸福，拥抱着幸福，直至感到自己即将融化在一片混沌之中。
    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后，又是一次又一次的坚持。
    娃娃躲在玻璃罩下哭泣，直到房门又被推开，那个孩子手上缠着绷带，却倔强地用另一只手再一次，敲碎了那个玻璃罩，碎片比上一次更锋利，又割伤了那个孩子的手，这一次，娃娃看见了，那一道一道的疤痕，明明已经很多了。
    疤痕多了，女孩子就不漂亮了。。。
    那个孩子搓了搓鼻子，看着在蓝天下自由自在舞蹈的娃娃，他笑了~~是的，他笑了，原来，他是个男孩子，疤痕对他而言，是男子汉，威武的勋章！
    “那。。。你又为什么不躲开？”
    “我。。。我。。。我不想躲开。。。”
    叶静回答道，离开你，我也什么都不是。。。
    你能再在我耳边，说一次，你爱我吗？
    几次都可以，几次都不会变，我说过，要永远。。。
    当两人互相搀着手走出大楼时，大厅里已是人去楼空，只有李明和玲儿还守候在那里~~
    “哎呀，可等到你俩回来了！”李明见着两个女孩儿，总算松了口气，来到陆晶莹跟前说道，“原本戴维那小子也候着呢，但是架不住学生会事情多，一百个不乐意，也只能先走了，一会儿你别忘给他发条消息报个平安。”
    “哦，知道了。。。”
    陆晶莹和叶静两人彼此看了一眼，略略地脸又红了。。。
    两个女孩儿的心有灵犀倒是电得李明有点儿不自在，干咳了几声后说道，“行了行了，今儿个大家都累了，都回去休息吧~~”
    “好吧。。。”叶静转身问陆晶莹，“那。。。你今晚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对陆晶莹的一句话，却停在了玲儿的心头。
    “叶静。。。我。。。”玲儿从身后不假思索地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叶静，却不知道自己又要说些什么。。。
    “噢~~”叶静见着玲儿，想起了刚才许下的要送她回寝室的事情，“抱歉玲儿，那个。。。陆晶莹对大学城不熟，我得。。。得送送她。。。那个，你自己一个人。。。能。。。”
    “有什么不能的？”玲儿微微笑到，“你不是说了吗。。。是我的话，一定能行的。。。”
    叶静不傻，她听得出玲儿话里的责备，以及那微笑后面的不甘。。。
    “玲儿，我。。。”
    “因为我足够坚强。。。是吗？”渐渐地，玲儿自信的微笑开始崩塌，迷人的双眸闪烁着泪光，这个坚强的女孩儿，也已是伤痕累累，“因为我足够坚强，所以我就应该被抛弃吗？”
    一席话，说得叶静觉得心头被人狠狠地剜去了一块，她又想起了，那一晚，翘楚可怜的玲儿，越是害怕伤到别人，每每却总是伤得人最深。
    玲儿看了眼叶静，又看了眼正牵着手的陆晶莹，接着，又看了看叶静。。。
    叶静的口红。。。颜色和她的一样。。。
    “小静。。。你错了，我其实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么坚强。。。”玲儿抹了抹眼泪，转身离开了，任凭叶静在她身后怎么叫唤也不回头。
    “什么情况？！”李明被这几个女孩儿这出戏整得一愣一愣的。
    “学长~~”李明这一声倒提醒了叶静，关键时刻，叶静还是深信李明的，“玲。。。玲儿那边有点。。。有点误会，你能帮我送送她吗？她一个女孩子晚上这样跑。。。”
    “成成成。。。”李明答应到，“你其他也别说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明白，捡重要的事情先办了吧，我这就先护着玲儿回寝室，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学长。。。谢谢了~~”叶静感激道，不为他帮忙，也为他不问。。。
    “你呐。。。”临走，李明看了眼陆晶莹，也看了眼叶静，最终叹口气，匆匆没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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