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离家出走

    等到宴罢人散，一切收拾停当，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马天父亲喝得酩酊大醉，早已躺在床上鼾声如雷。母亲忙碌了一天，脸上满是疲倦，洗漱完毕，交代了马天几句，便也回房休息去了。
    松了口气，马天暗自高兴，终于没人来打搅他了。回房换上睡衣，他就悄悄地出门向村后而去。
    有了白天的经历，他感觉外面的空气中那种令他感到浑身舒爽的微粒，比房间里要多得多，自然是不愿再在房里修炼了。而村后面三四百米处有一道小山坡，最多几公里长度，高不过百米，晚上一般没什么人会去那里，在那里修炼是再理想不过了。
    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马天很快就来到了小山坡顶上，特意选择了一处树木茂密，别人不易发现之处，搬来一块表面平滑的大石头，便迫不及待地在石头上盘腿而坐，心里默念着炼气诀，开始感应起空气中的微粒来。
    很快，马天便又进入了那种物我两忘的玄妙境界，他感觉像昨天晚上一样，自己的身体仿佛又化成了无数微粒，不断地寻找吸纳着空气中的微粒。而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般，这儿空气中的微粒要比他房里多了许多，而且与昨晚不同的是，这些原本飘荡在空中的微粒不再像昨天那样，需要他去努力追赶，而是仿佛遇到了久别的老熟人似的，一感应到马天的气息，便纷纷主动向他汇聚过来，与他身体所化的微粒融为一体。
    还有一点不同的是，他发现自己房里的微粒是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白色，白天阳光中的那种微粒是浅红色的，而现在吸纳到的微粒则大多是淡绿色的。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些不同，但吸纳之后的舒服感却是相同的。当下马天也不再多想，重新收敛心神，努力吸纳起来……
    远处的鸡啼声隐隐传来，马天幽幽地睁开双眼，发现天边已经出现了一抹鱼肚白，心里感慨真是修炼无岁月，怎么这么快天就又亮了？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他感觉浑身的骨骼一阵“咯咯”脆响，整个人精神一震，顿时神清气爽，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静静地站立，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只觉得丹田处有一股暖暖的气流在不停地缓缓盘旋，虽然气流还显得比较微弱，但每旋转一圈，便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畅快感随之而来，让他直想仰天长啸！
    忍不住抡起胳膊对着身侧的一块山石就是一拳，“嘭”的一声闷响，磨盘大小的坚硬山石应声碎成了无数小块，向着山下纷纷散落开去，发出一阵“哗哗”的响声。马天看着自己毫发无损的拳头，眼里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这山石虽然不像花岗岩那么坚硬，可也比一般的石头要硬得多了，现在居然被自己一拳击碎，这该有多大的力道？要是说出去，别人肯定以为他是在吹牛。
    “不过，我喜欢！”想到自己现在也成了电视里才有的武林高手，他的心里一阵得意，“嘿嘿嘿……”马天不禁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声，心中的激动实在无以表达，他情不自禁地猛力向上一蹦，同时嘴里发出“呀”的一声大吼，只是这一声抒发快意的吼叫才刚刚冲出喉咙口，紧接着就变成了“啊……”的一连串惨叫。
    马天这用力一蹦，整个人足足跳起了有十几米高！看着原本高高在上的树梢忽然到了自己身下，猝不及防的他撕心裂肺地惨叫着，手足在空中乱抓乱蹬，想稳住自己急速下坠的身体，最终“嘭”的一声巨响，马天姿势极其不雅地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他的惨叫声也终于戛然而止……
    吐掉嘴里的泥土，被摔得七荤八素的马天悻悻然爬起来，看着山坡上被自己压出的一个人形，他不由暗暗咋舌：“我的弹跳力怎么这么强悍了？”同时心里也是一阵庆幸，幸亏自己已经炼体小成，肉身强度远超常人，否则这么高掉下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你想要是说有人自己跳起来把给自己摔死了，这怕是世界上最令人匪夷所思的灵异事件了吧？
    看着天色越来越亮，怕父母要是发现他一夜未归，又得有一番唠叨，他再也顾不上多想，急忙拍净身上的灰尘就向家里跑去。
    几百米的距离，马天很快就回到了家里，幸好父母都还没有起床，想来昨天确实是累得不轻。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房间，马天开始琢磨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修炼给他带来的神奇感受与变化让他食髓知味，恨不得一刻不停地沉浸在那种玄妙的状态中。可现实是白天他再不能整天呆在房里，否则的话，别人怕是会以为他的病还没彻底好，再惹出什么风言风语给父母造成困扰，这是马天不愿看到的。而外面即使父母不在家，也总有人走动，无法修炼。即使是晚上还得等父母睡了以后才能偷偷溜出去，无形中用来修炼的时间就缩短了不少。可以利用的时间实在太短，这是他目前最大的苦恼。
    “该怎么办呢？我需要时间啊！”马天绞尽脑汁，却依然束手无策，最后仰天倒在床上，揪着头发痛苦地哀嚎一声。
    忽然，不久前在报纸上看到的一则新闻跳出他的脑海：一位十二岁的少年，因与父母发生争执，结果负气离家出走……“离家出走！”马天的脑海中灵光一闪，心里顿时有了主意：对啊，既然在家里没法安心修炼，那我可以暂时离开，去别的地方找个安静之处嘛！不过不告而别的离家出走肯定是不行的，得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行。”
    “有了！前几天我一位在省城读大学的同学打电话给我，让我有机会去找他玩，这不就是一个最好的理由吗？”终于有了办法，马天两眼放光，兴奋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开始不断地筹划起来……
    在痛苦的等待中，母亲的呼叫声终于如天籁之音般想起：“小天，起床了没有？该出来吃早饭啦！”“嗯，起来了，就来。”马天装作刚起床的样子，声音慵懒地答道。
    吃早饭的时候，马天跟父母说了想去看同学的事，母亲自然有些不放心，不过父亲倒是稍一犹豫就答应了：“你整天闷在家里对身体也不好，出去走走不是坏事，不过你的病刚好，自己要小心，有什么不舒服就赶快回来。”“嗯，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马天心里大喜，急忙点头如小鸡啄米般地答应着。
    吃罢早饭，马天回房简单收拾了几身替换衣服，装进一个牛仔布的双肩旅行包，拿出自己积攒的几百元零花钱，马天就背着包来到了门口。父亲已经推出家里仅有的那辆破自行车，在门口等着他了。
    “走吧，我送送你。”
    “不用了吧，反正也不远，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
    “走吧，我今天也没什么事。”父亲坚持说道。
    马天不再多说，告别一脸不舍的母亲，就坐上父亲的自行车，一路丁零当啷地向车站驶去。
    这几年，江南市的“村村通”惠民工程已经初见成效，位置相对偏僻的马家庄不仅家家集体安装了固定电话，连村里以前唯一一条通向外面的石子路也变成了宽阔平整的水泥路，从根本上改变了村民们以往出门“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的现象，为大家的出行带来了极大的便利。而出村不到一公里的距离就是一条宽阔的柏油马路，江南市只是一个县级市，没有火车站，在这条路上有许多个体的客运中巴车直达邻市的火车站。
    等车的时候，父子俩相对无言，气氛有些沉闷。而没多久就有一辆客车缓缓停在了他们身边。临上车前，父亲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塞进马天口袋，说道：“孩子，我发现你这两天与以往有了很大变化，但不管怎样，我们都相信你！希望你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别忘了从小我们教育你的话，做一个一身正气的好人！”
    看着父亲，马天的眼眶微微发红，有些哽咽地说道：“爸，你放心，我确实有些事瞒着你们，不是不愿意告诉你们，而是不能说，至少现在还不行。等以后时机成熟，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但你放心，那绝不是坏事。我从没有忘记你跟妈妈对我的期望与教诲，我也永远都是你们的好儿子！”
    “嗯，这我就放心了！”父亲重重拍了下马天的肩膀，点头说道，“好了，上车吧，人家都等急了。”
    看着车窗外父亲的身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马天不由陷入了沉默。他在心底默默地说道：“爸，妈，你们不要为我担心，修真一事现在还不是告诉你们的时候，等我有了足够保护一家人的能力之后，我一定让你们过上幸福的生活！”
    长吁了一口气，马天平复了一下心情，不再多想，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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