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疯狂的夜

    星舞夜总会。
    迷乱的灯光闪烁不断，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仿佛想要刺穿人的耳膜。男男女女在舞池中摆胯扭腰，拥挤着，蠕动着...
    那一张张脸，或丑或美，或麻木、或倦怠、亦或是疯狂，形形色色，一片斑斓众生相。
    闷热的空气压抑又潮湿，混杂着酒精、香烟和其他各种奇奇怪怪的味道，总能让人在不经意间生出厌世之感。
    从走廊深处的阴影里拐出一个人，光头，蓄一撮小胡子，满脸油光，胸前一大片暗褐色的纹身。由于室内温度太高，他赤着上半身，将那条脱下来的花衬衫拧成麻花状，搭在肩膀上。
    “真他妈热啊...”光头男子骂骂咧咧的走出来，肆无忌惮的往地砖上吐了口唾沫。
    他在一张空桌子边坐下，抬手拍了下就近那名女招待的屁股：“哎，妞儿，给大哥来大杯啤酒，多加冰。”
    “哎呦，大哥，我们老板可发了话，你要是不把以前的账还了，别想再喝咱家半滴酒。”浓妆艳抹的女招待扭过身，用胯部轻轻撞了他一下，“老板的吩咐，我也不敢不听啊。”
    “少他妈来这套，我跟彪子哥是什么关系你不知道么？这条街要不是靠我罩着，你们夜总会早让人砸了。”光头趁机摸了摸对方的大腿，呲牙一笑，“再说了，哥有钱的时候也没少在你身上使劲儿啊，这点儿面子都不给？”
    “行行行，今天这杯酒就算我请你了，这好了吧？”女招待转身取了一个装了半杯冰块儿的大玻璃杯，拎起啤酒瓶灌满推过去，“你慢慢喝，我得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哎，等等...”光头抓住她的衣服不让人走，“还真他妈是****无情、戏子无义啊，老子这两天手头紧，你就不理人了？当初往我身上贴那风**儿忘了是吧？”
    “大哥，你没钱我有什么辙？现在这世道，大家都一个活法儿，别管是不是****，都得奔钱使劲儿。我老家还有两个弟弟上学呢，我不去陪客人赚钱，靠你养啊？”
    “你激我呢？我他妈还养不起你一个娘们儿了？”
    “得了吧，你都在彪子哥这儿混吃混喝好些天了，连自己都快饿死了。我要是靠你？呵呵，得穷得穿开裆裤...你快撒手，那桌客人等着呢...”
    光头手却没松，将她拉近了一点儿，神秘兮兮的问：“我问你，这两天看到虾哥了么？”
    “你说什么？”四周太吵，女招待没太听清。
    光头男子抬了抬屁股，凑到她耳边，放大了几分音量：“看到过虾哥么？我可听说他这两天都躲在这儿，好像是犯什么事儿了。”
    女招待吓了一跳，一脸警惕的四下看看，抬手拍了对方一下：“你要死啦，彪子哥不让乱讲...”
    “我得让虾哥介绍生意啊，都要活不下去了。”光头抹了抹脸，粗糙的大手覆在她屁股上揉了揉，“等哥手头宽裕了，还包你...”
    “啧，乱摸什么！”女招待向旁一挪身子，撇了下嘴，“我跟你讲哦，彪子哥早就放话了，谁要是敢将这件事说出去，没好果子吃。”
    “这么说...虾哥真在这里？我一会儿上楼去见他...”
    “你要找死就去吧，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女招待叮嘱了一声，转身离开。
    光头直勾勾盯着她浑圆的屁股，直到人走远了，看不清楚才收回目光，嘴里嘟嘟嚷嚷的骂着脏话。
    “臭****...”
    他喝了口冰镇啤酒，感觉凉爽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仿佛春雨浸入大地，浑身无比舒泰，也恢复了几分精神。
    “真爽，就只缺个娘们儿了...”这家伙自顾自说着，两颗眼珠子滴溜溜直转，盯着舞池里身姿摇曳的各色女人，好似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忽然，他的目光一顿，停留在了一道曼妙的身影上，然后缓缓张开嘴，哈喇子淌出来了：“太美了，真他妈够劲儿啊...”
    光头盯住的女子，是刚刚走入星舞夜总会的唐心。
    透气小牛皮靴，牛仔裤包裹着修长玉腿。上身是干净清爽的女式白衬衫，下摆绕在腰前打了个结，外面再套一件略显宽松的藏青色外套，娇俏可人。那瀑布般的波浪长发散落在香肩，樱桃小口，眸光清澈，煞是美艳撩人。
    如此美女，突然出现在夜场，自然是吸引了许多男人的灼热目光。而紧跟在她身后的赵铭，自然就被轻而易举的忽略掉了。
    “真热...”唐心小嘴微抿，抬起玉手拢拢头发，又扯了扯衬衫领口，眸底带着丝丝烦躁。
    她腰间别着枪，即便是热得浑身冒汗也不敢把外衣脱掉。
    赵铭在四面环视一周，目光从一张张模糊的脸上扫过，然后抬手解开了最上面的衣扣。
    一个身姿妖娆的女人凑过来，伸手捏了下他的衣领：“帅哥，玩儿么？”
    赵铭懒得搭理对方，侧身要走。
    “哟，挺高冷嘛。”女人不依不饶，拦在他身前，“我那边好几个姐们儿呢，去认识一下呗。”
    “滚一边儿去！别碰我男朋友！哪跑出来的小浪蹄子...”唐心没好气的骂，粗暴的将这女人推到一边，红着脸拉起赵铭就走。
    “你怎么打人啊？贱人！什么东西...”那女人脚下踉跄，差点儿被推了个跟头，叉着腰，在后面气咻咻的骂。
    两人径直往前走，骂声很快就被淹没在了身后，听不见了。
    “要不是有正事要办，我一定回去狠狠揍她，敢骂我...”唐心咬牙切齿，松开了小手，“把你那色眯眯的小眼神儿收收，老往女人身上扎，你属苍蝇的？恶不恶心？”
    “我哪有...”赵铭一脸委屈，“明明是在帮你找人...”
    “糊弄鬼吧。”唐心翻了个大白眼儿，一股浓重的酒气忽然扑面而至。
    “美女，自己一个人啊？”光头晃晃悠悠的走过来，身子往前一倾，“嘿嘿，我陪你玩儿玩儿？”
    唐心娇躯赶忙向后一闪，秀眉微蹙：“滚！”
    “啧，怎么骂人啊？”光头伸爪子就来拉她，“玩儿玩儿嘛。”
    那只脏爪子刚伸出来，就被赵铭扣住了手腕，紧接着一股无以言喻的疼痛传来。
    “啊。”光头惨叫了一声，“你他妈想找茬？”
    “你当老子是摆设？”赵铭瞪着眼，手上又一用力，“敢骚扰我女朋友，活腻了？”
    放开...”光头疼得龇牙咧嘴，感觉整条胳膊都麻掉了。
    “赵铭。”唐心见有不少人都朝着这个方向望过来，低低叫了一声，缓缓摇了下头，提醒他不要惹事。
    赵铭一松手，冷冷的道：“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光头揉着手腕，狠狠盯了他一眼，心有不甘的转身溜掉了。
    原本还有几个小子跃跃欲试，想要从美女身上讨讨便宜，不过看到这种场面，都知道赵铭不好惹，只好悻悻作罢。
    “******，小王八蛋...要不是老子今天心情好，非弄死你不可...”光头嘴里骂骂咧咧，又回到桌边端起大玻璃杯，将啤酒一口全部灌进肚子。
    他扭头朝着舞池里瞅了瞅，用手抓抓裤裆，调头钻进了走廊。
    这家伙推门走进男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手腕活动间，感觉很不舒服。
    他抹了抹脸上的水，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腕，发觉已经高高肿起来了，泛着紫青色，有点儿吓人。
    “王八蛋，出门就被车撞死...”光头忿忿的骂着，用另一只手去捏了捏，疼得浑身哆嗦，“嘶...”
    他将那只手悬在半空，扭头往洗手间里瞧瞧，然后走到马桶边，单手解开裤子撒尿。他今晚喝了不少酒，憋了好大一泡尿，伴随着“哗哗”的水声响起，微抬起头舒服的“哦”了一声。
    吧嗒！
    有什么东西，突然掉在了他的头顶。
    光头认为那是一滴水，没有多加留意，方便之后就提起了裤子，准备系腰带。他无意间的一低头，看到了脚下一小滩殷红的血。
    “我艹...”他骂了一嗓子，慢慢仰起头。
    吧嗒！
    又一滴血从屋顶的扣板缝儿里掉下来，砸在了他的鼻梁上。他下意识的往旁边一挪，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摸摸鼻子，又摸摸脑袋，沾着水珠的油腻脸颊泛起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他妈是搞什么？哪来的血啊？”这家伙嘴里一个劲儿的嘟嚷着，盯着被染红的扣板缝隙，眼皮一阵暴跳。
    吧嗒！
    在第三滴血掉下来之后，光头闲不住了。他先将马桶盖子放下来，然后拎起放在一边的皮搋子，扶着卫生间的隔板，又踩着马桶盖站上去。
    他喘了口气，攥着皮搋子，踮起脚去怼正在滴血的扣板。
    第一下，传出了一声闷闷的响，扣板纹丝未动，但滴血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妈的，还挺结实...”光头骂道，又卯足了力气，向上狠狠一捅。
    那不堪重负的扣板“咔擦”一声裂开，一股鲜血好似瀑布一般飞溅下来，淋了他满头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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