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相

    过得片刻，便有人叫我等进去，可能是在比试中有些惺惺相惜吧，复希和我不约而同靠近了点，我们十人并成一排，心怀忐忑走进殿去。
    殿内的格式显得很是厚重，给人一种心理上的压力，而其内案几椅子十分整齐，我不知道这些桌椅是用何种材料做成，不过看样子，也不会是普通竹木。殿堂正中放了一个巨大的香炉，其上青烟袅袅，颇有些仙家之气的风范。
    殿上坐了一个中年汉子，穿着一身青衣，面容虽然和善，但有种不怒自威的霸气，其下坐了两个老头儿，一个是秋夕长老，还有一个不认识，不过看着我们的时候不时点头，笑呵呵捋着下巴的三寸灰白胡须。
    这殿上之人，我们自然猜的出来，赶紧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掌门！见过秋夕长老，见过......”
    见我们一个个眼珠乱转，那老头笑呵呵道：“老道灵玄真人，为第七峰峰主。”
    一听为灵玄长老，我们慌忙躬身道：“弟子见过灵玄长老，望长老恕罪！”
    秋夕长老冷哼一声，还未开口，掌门便挥了挥手道：“这便是你这次的十位弟子？”
    “嗯，掌门看看，可还满意？”
    “呵呵，我说了不算，灵玄，你看看他们如何？”
    灵玄长老笑了笑，点了点头道：“不错，都是好苗子，你们十三峰，这次又领先我们第七峰啊，哈哈。”
    “这前三之人，是哪些？”掌门饶有兴趣看着我们。
    “邱大平，凌空，复希，你三人出列！”秋夕长老淡淡开口。
    邱大平三人上前两步，神色恭敬，虽然不知是否真心，但那掌门看在眼里，神色还是比较满意的。
    “弟子邱大平，拜见掌门！”
    “弟子凌空，拜见掌门！”
    “弟子复希，拜见掌门！”
    “嗯，不错。”掌门笑了笑，转头看向灵玄长老。
    灵玄长老感受到掌门目光，干咳两声，有些为难道：“掌门，老道每次算相，都会损耗颇多灵力啊！”
    “哼，你这老鬼，忒小气了，老夫我给你几瓶启灵丹，可够？”掌门没说话，秋夕长老却面色不喜冷声道。
    “几瓶？”那灵玄长老不但没领情，反而讨价还价起来。
    “你！”秋夕长老顿时气结，恨声道：“气死我了，十瓶可够？”
    灵玄长老摇了摇头，伸出三个手指：“三十瓶！”
    秋夕长老眼睛一瞪，站起一半，瞥了眼我们，又硬生生坐了下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们几人看着他俩讨价还价，心中一时惊奇，又觉好笑，却不得不继续摆出恭敬模样，倒是有些忍得难受了。
    掌门倒干脆笑出声来，劝解道：“好了好了，别再这群晚辈面前丢人，我来定，二十瓶怎样？”
    秋夕长老斜眼看了看灵玄长老，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灵玄长老也点了点头，不过，笑容颇有些得意的味道，看样子，似乎赚到了。
    “你们几个小辈，过来，让老夫看看！”灵玄长老冲邱大平三人招招手，示意他们过去，我心中不平，为何就他们仨，我们呢？
    见他们有些畏畏缩缩的，秋夕长老气不打一处来，“慢吞吞的干什么，那老头算相之术是老夫给你们换来的，还不快点！”
    我见他们仨有些哭笑不得，一副招谁惹谁了的模样，心中微感快意。
    “按这次比试名次来，记住，不要睁眼！”
    邱大平第一个，灵玄长老伸出干枯的右手，双指点在其眉心，慢慢下滑，嘴里还不知念叨什么，滑到人中之时，猛然一停，反手一掌拍在其天灵，半晌之后收回手，点头道：“此子，虽天生有些愚傻，但资质过人，面相呈百眀，收为弟子，可光耀宗门，可传承衣钵。”
    掌门和秋夕长老听后，点了点头，看样子，挺满意的。
    接着是凌空，依旧半晌之后，灵玄长老开口：“此子为苍狼之相，心智过人，有勇有谋，但锋芒太盛，易伤自家且自伤。”
    到复希之时，神色露出欣赏，点头赞道：“浩阳之相，忠义之心，收为弟子，可长正气，可锻义心。”
    “嗯，不错，这三人，其相都很是不错，可以成为直系，数十年后，定将成为顶梁！”
    听得灵玄长老如此夸耀，掌门不住点头，笑容不断，然而秋夕长老却叹了口气，微微摇头，似乎颇有些失望。
    掌门瞥了眼略带萧索的秋夕长老，眼神有些黯然，“十三峰为宗门提供许多人才，其中不乏天骄，你，就不能在其中选上一个，传承你的衣钵么？”
    我听闻，心中疑惑，秋夕长老不是有秋轩秋宏两个弟子么，为何还要选人传承衣钵？
    秋夕长老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天骄？秋轩秋宏可算得是天骄？但我的道，他们不适合，你......”秋夕长老突然一顿，转头看着我，我心中一颤，关我什么事儿？
    “灵玄老头儿，再给你五瓶启灵丹，帮我看看他。”秋夕长老突然开口。
    灵玄长老这次竟没有讨价，暗叹一声点了点头，但还是开口问道：“此子模样平凡，你就不怕失望么？”
    “此子是上次天起异象的时候，我前去查看途中发现的小童，不知为何，觉得很是有缘，便带了回来。而且，”秋夕长老瞥了我一眼，“这次比试，他虽然名列第八，却和第三的复希打了个平手，连灵铠都已经初步凝成！”
    “哦！”掌门和灵玄长老同时盯着我，眼神如刀，仿佛想将我里里外外看个透彻，我不觉打个寒战，心中打鼓。
    灵玄长老表情严肃，和掌门对视一眼，喃喃道：“缘！此字难求！”叫我过去，一指点在我眉心。
    我只感觉眉心之中传来一股冰凉之感，还有些微麻，很是奇异，总之，这种感觉，很难说得出来。随着他指尖的下滑，我仿佛置身于一片苍茫之中，四周迷雾朦胧，依稀间看见天空有一条巨大的裂缝。
    随着灵玄长老一掌拍在我天灵，天空那条裂缝轰然张开，竟是一只遮云盖天不知长有几许的巨大眼睛！
    我猛然睁眼，正好双目正好与灵玄长老的双眼对上，似乎错觉，我感觉他的双目内如同一个漩涡，隐隐吸扯我的心神。
    “好，睁眼吧！”灵玄长老收为手掌，语气里带着一丝震惊。
    我睁开眼，惊出一身冷汗，此刻，才是真正的睁眼！
    “好神秘的小童，竟能睁开意识！他的相，老夫看不透！”
    秋夕长老和掌门同时一怔，看着我，神色极为严肃，却没有说话，等待着似乎还有话说的灵玄长老开口。
    “但，老夫隐隐约约，看到了两个相！”
    这次，秋夕长老和掌门无论再怎么装镇定，也忍不住讶然一震，秋夕长老更是直接站起，瞬间来到面前看着我的眼睛。
    眼前有张苍老的脸盯着自己，是很不自在的。
    “这两张相，一张为天绝，一张，为天邪！”顿了顿道：“天绝之相，为人狠辣，做事果断，绝情绝爱，此相，适合传承你的衣钵啊！”灵玄长老看了看秋夕长老，“天邪之相，做事随性，唯心而行，有些，不论常伦......”
    灵玄长老又看了看眼露精光的秋夕长老，踟蹰道：“若收此人为弟子，你，需要小心，叛师，且性命堪忧！”
    我眉头紧皱，灵玄长老的话没有任何掩饰，因为我在他面前，不足丝毫威胁，若是觉得我妨碍到他了，定会毫不犹豫将我杀掉。
    秋夕长老看了我半晌，长吐口气，坐在椅子上，闭上双目，半晌后缓缓开口：“老夫之道，若得以传，此命，不足挂齿。何况，老夫等不起......”话语中，除了坚定，还有深深的疲惫。
    “好吧，三日之后，准备考验，到时候，看他的表现，就知道他是否是你该等到的人。”掌门皱了皱眉，摇了摇头离了开去。
    “哎......”灵玄长老也叹了口气，看了眼秋夕长老，缓步离开。
    我们十人站在原地，不知秋夕长老心中所想，也就只得干站着，没人敢动。
    过得许久，秋夕长老双目一睁，回复了古井不波的冷漠表情，“你等，回去吧，三日之后，会有一场考验，到时候，若你等表现得好了，自会有人收你等为徒，但若是表现不能令人满意，便回到外门，自行修炼！好好准备吧。”
    言毕，转身离开，留下我等，一个个面面相觑，见得邱大平转身离开，我们也只好跟着，回到十三峰。
    回来之后，我们便各自散去，我正准备回住所，但却有人叫住了我。
    “复希？你有事吗？”我有些诧异。
    复希摇了摇头，神色不再冷漠，“没事就不能和你聊聊吗？”
    见我白了一眼，复希笑笑，坐在石阶上，看着自己在阳光下的投影，缓缓开口：“富贵儿，你知道什么是相吗？”
    “我怎么知道！”我摇了摇头，坐在他旁边。复希这个人，我并不讨厌，相反，在比试中他为求公平自拍一掌，让我有些欣赏，应该说，有些惺惺相惜，因为，我觉得，我俩都是天才。
    “相，相当于脸一样，传说，相道有三，一相为人，二相为鬼，三相为，也有说相道有四的，不过，没人知晓四相是什么，这第七峰的灵玄长老，只会第一相，人相，不过，他算的相，这么多年来，基本是没有差错的。”
    “你想说什么？”我虽惊异于相道，也诧异复希怎会知晓这么多，但话外之音还是听得出来的。
    “我想说，”复希笑了笑，但瞬间便严肃道：“小心凌空！”
    “牛头不对马嘴，什么意思？”
    “你会知道的。”复希摆了摆手，起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眉头一皱，“故作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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