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一句话没说完,苏绵绵抄起手边能拿到的任何东西就甩了过去:“我就不说,我就不说,你打死我啊!”
泥人也有三分脾性,况她苏绵绵还不是泥人!
九殿下面色一沉:“不说是不是?本殿将你丢给月落,他有的法子让你说!”
苏绵绵冷笑一声,那张嫩气的小脸出现冷笑,很是违和,但能看出她心头确实也有火气。
“殿下是皇子,随便殿下!”
这小人还硬气起来了。九殿下一拍案几,腾地站起身,怒道:“苏绵绵,别挑衅本殿!”
苏绵绵斜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冷凛,真真的不能再真。她到底是斗不过他,且她吃他的,喝他的,手短气也短。
不过她心头那口气又咽不下去,只得色厉内荏的道:“就是那么回事,你娶了秦关鸠,就是失败的开始!”
听闻这话,九殿下面色古怪地瞥了苏绵绵一眼,他复又坐下,好一会心平气和的道:“谁跟你说,本殿要娶秦关鸠了的?”
苏绵绵白了他一眼:“冥殿下就娶了,你还不一样的。”
九殿下不屑地嗤笑了声:“别将本殿跟那么败寇相提并论,他娶了那是他的事,与本殿无关,况……”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只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绵绵一眼。
况依从前的梦中所见,他都那样对她了。怎又会去娶个秦关鸠那样的丑八怪?
苏绵绵狐疑,这两位殿下就跟个神经病一样,互相不服气。
不过,她还是问道:“殿下真不娶秦关鸠?”
少年正想着上回那梦中的事,乍然一听这话,便点头应道:“不娶。”
苏绵绵不放心,又问:“可秦关鸠是京城第一美人哪,殿下为何不娶?”
九殿下斜睨她一眼,觉得她今个废话挺多。
他顿了顿,才在她的清亮的目光中,吐出句:“长的丑。”
完了,又加了句:“没本殿好看。”
苏绵绵跟着点头,虽然觉得殿下的审美有点异常,不过只要不娶秦关鸠了就好,她大力赞同道:“就是。都没殿下好看,娶回来都镇不了家宅,况她更是个坏姑娘,水性杨花!”
九殿下望着她一板脸道:“水性杨花这种词儿是你这种小姑娘能说的?”
苏绵绵闭着嘴巴,不吭声了。
九殿下看着她,倏地就觉头疼,这小姑娘还这样小,整天就尽瞎想些男女之事,心思不放正途,往后可要如何是好?
他觉得兴许自己该安安她的心,堵不如疏,免得学坏了。
是以,少年沉思了会,罕见的眉目稍稍柔和了丝,他还伸手摸了摸她的齐刘海,然后轻咳一声道:“莫瞎想,本殿不会娶秦关鸠……”
顿了顿,他错开目光又道:“往后的皇子妃,定然是你认识喜欢的……”
苏绵绵得了九殿下不会娶秦关鸠的承诺,她便放心下来了。
是以,九殿下发现她这些时候竟然乖顺了。
每天早上练小楷,下午写大字,偶尔与凤家的凤鸾通上书信一封,旁的不然就在拿他架子的书看。
安安静静的,他倒有些不习惯了。
这日,九殿下瞟了眼苏绵绵最近大有进步的字,沉吟片刻后,他将月清那本医书摸出来,啪地搁苏绵绵面前。
他面无表情的道:“本殿丑话说在前头,既然要学,就务必给本殿学到最好,要跟学个半吊子,看本殿怎么收拾你!”
苏绵绵看着那本医书愣了下,紧接着就是欣喜若狂,她眸子晶亮亮的望着殿下,大声的道:“是!”
九殿下满意了,适才让她看那本医书。
说是医书,其实根本不涉及任何的医理,前半部分是人体穴位图,后半部分则是针灸对应。
九殿下见苏绵绵迫不及待地翻开人体穴位来看。他眉头轻皱,他晓得苏绵绵看人体穴位,只是为日后更好的往深里学推拿按摩,可既然连后面的针灸要一并学,他不介意让她再多学一点。
此事后的第二天,苏绵绵就收到了好几本厚厚的中医医理书。
她头一栽,差点没砸在书上。
混蛋,她不是想学医。她只是单纯的想钻研按摩推磨而已啊!
九殿下自然是听不到她的心声,这几日,此前猎苑恶狼伤人的事刑部那边有了结果。
刑部顾尚书也是狡猾的,查到此事涉及皇子,便果断的随便寻了个替死鬼出来。
那替死鬼言,他只是记恨高门富户,凭甚他要一辈子穷苦,那些高门子弟却能游手好闲?
是以,恶向胆边生,他便花了数月的时间,将猎苑围栏弄出了个洞,又捉来好些恶狼放进去。
为的就是要狠狠地教训这群京城纨绔子弟。
圣上对刑部查出的结果很满意,替死鬼斩立决不说,圣上还将以猎苑在大皇子手中疏于管治为由,让大皇子将猎苑吐了出来。
而这其中也不知九皇子是如何动作的,只京城中那等曾到皇子府上认领了各家子弟尸首的高门望族。此时纷纷站出来,言道九皇子的仁慈。
出了这样的事后,有条不紊的应付,不仅及时照顾了每位伤者,还将每具尸首都寻了回来,即便是已葬身狼腹的,他也绝不落下。
此等责任心,让人钦佩,故而若是日后有九皇子打理猎苑,想必绝不会再有此等事发生!
听闻当天的朝堂,圣上一口气噎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那猎苑,他本打算顺其自然的就收归回自个手里,毕竟猎苑中每年收入的银两不菲,此一笔,当可充入国库。
往年猎苑是大皇子名下,他一老子怎好去夺儿子的东西,可此次机会送上门来,恰到好处,不想半途杀出个程咬金。
谁人都以为,九皇子对猎苑也是垂涎的,不然他何以多管闲事,又是救人又是搜寻证据。
哪知,朝堂上,九皇子一拂宽袖,扬起下颌,一脸视金钱如粪土的倨傲。
他道:“启禀父皇,儿臣年幼,目下当以学圣上之道为主,若要理着猎苑,儿臣恐精力不济。”
圣上扯了扯嘴角:“差个人去理着就是,猎苑并不耽搁你多少。”
九皇子顿了顿,他还抬头瞄了圣上一眼:“既然父皇有命,儿臣莫敢不从。”
圣上心口一堵,本能的想开口训一句――
你倒是不从啊!
九皇子随后又皱着眉头道:“猎苑之事,儿臣权当是帮衬父皇。往后每年苑中需采多少猎物用于狩猎,这折子父皇可得给儿臣批,每年的账目儿臣也会送到父皇龙案上。”
此话一落,所有人的反应都只有一个――九皇子傻了吧?
便是连圣上也是如此想法,他高坐龙椅上,面色古怪地看着自己这个不讨喜的儿子,良久憋出一句:“你。有心了。”
九皇子适时谦逊半丝:“为父皇分忧,此乃儿臣应该。”
一边的大皇子面色青白,他恨恨地看了九皇子一眼,又赶紧低头。
此事便算尘埃落定,谁也没有想到,九皇子竟会将到嘴的肥肉给吐出来,自个不说就算了,还大方的孝敬老子。
即便这个老子打小就不待见他。
苏绵绵听说这件事的,已经是好几天过去,她还是从凤鸾的来信里知晓的。
恰好那天殿下休沐,苏绵绵跑去小书房,见殿下没在做正事不算打扰,才踟蹰开口问道:“殿下,那猎苑往后是殿下的了?”
九殿下抬头瞥了她一眼。淡淡的道:“嗯。”
他好似在写字,很是郑重其事的模样,苏绵绵没敢靠太近,只的又问:“可我听说殿下将银子给了圣上,这不是吃力不讨好的吗?”
九殿下顿笔,此刻也没外人,他便不介意跟苏绵绵多讲一些。
“猎苑离京有多远?”他没回答,好似还问起不相干的来。
苏绵绵偏头想了下:“不远,几十里。”
九殿下点头,他将写好的一篇纸揭开放另一边晾着,又动手开始写另一篇:“不远就对了。”
这话让苏绵绵越发困惑了,她根本想不明白这距离远近和银子有甚关系。
九殿下哼了两声,嫌弃的道:“以往说你蠢,还不承认。”
苏绵绵白了他一眼,他当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心思多的不行?
好一会,九殿下低声道:“猎苑颇大,若本殿要藏人呢?一千?五千?一万?若这些人还是精兵呢?”
闻言,苏绵绵恍然大悟,不过随即,她一把捂住自个的嘴巴,冲到门口,四处看了看,眼见没外人,才回来压低了声音道:“殿下,莫说的那样明白,会被人听到。”
她这样小心翼翼的模样,叫九殿下稍稍心悦,还算是个有良心的,知晓为他考虑,没白养!
后面的问题,苏绵绵识趣的不再问了,她真切的明白。知晓太多,命不长的道理。
她小跑过去,撩起袖子笑道:“我给殿下研墨吧?”
岂料,少年一挥袖子,将她扇开,并微微侧身,还挡住了自个写的东西道:“出去!”
他冷凛着张脸,威仪不可亲近。
苏绵绵吐了吐小舌头,哼哼地走了。
眼见人出去了,九殿下才眸色微闪的转过身来,只见他桌案上,已经摆了好几张写的满满的字,字形不是他平常惯用的,而是秀气的簪花小楷。
一篇篇的,折叠几下,恰好能装订成贴。
他拧起眉头看了看笔下这篇,盖因苏绵绵的打岔,写的来不甚满意,他遂一把揉了重新写。
秋末之后天气渐冷,随着初冬来临的,还有苏绵绵的生辰。
她穿来之时,是有这身体原身的记忆。记忆并不多,除了乞讨,便是生辰这回事。
她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原身的生辰竟然与她是同一天,皆是农历十月二十五,且有时候她日日看着铜镜,已经发现这身子的相貌与她从前长的来一模一样。
苏绵绵不明白,她到底是穿成了别人,还是其实这就是她自己?
不过,这种略有些哲理的问题,她一时想不通就置之脑后不管。
生辰这天,她谁也没说,只是邀约了凤鸾上门。
凤鸾自是带着生辰礼来的,不仅如此,连秦竹笙那份她也一并带过来了,盖因九皇子之故,秦竹笙并未过来。
苏绵绵在东厢花厅见的凤鸾,碎玉早备了些小姑娘都喜欢的零嘴,又还泡了香甜的果子茶。
苏绵绵并未要碎玉伺候,她只让珑纱四人在门口候着,花厅里只有她和凤鸾在。
凤鸾初初坐下,就面有惊惧的往外瞟,生怕九皇子冷不丁就出现了。
苏绵绵笑她胆小鬼,又道:“殿下去翰林院了,要晚上才会回来,所以今个,还得请风四姑娘赏个脸,与我一道用午膳。”
凤鸾这才放下心来,她拉着苏绵绵,将带来的生辰礼摆她面前道:“这是我送的,绵绵,你要不要先打开看看?”
当着客人的面不拆礼,是为礼貌。
故而苏绵绵犹豫道:“不太好……”
凤鸾嘻嘻笑了两声,她将巴掌大的檀木盒子塞到苏绵绵手里,扬眉道:“看吧,你和我不拘那些客套的。”
见凤鸾都这样说了。苏绵绵便好奇地打开了檀木盒子。
那盒子并不大,就成年人巴掌大小,苏绵绵轻挑小锁片,啪嗒一声,盒子被打开――
一面样式古朴的手持圆镜安安静静的躺紫色锦布上,小巧精致,仕女半抱琵琶的围绕整个镜面,下面垂落的长长裙摆便是手拿的小柄。
且那圆镜光可鉴人,分明是面玻璃镜!
苏绵绵睁大了眸子,她看着凤鸾,真心惊讶了,就她晓得的,在这个朝代,根本还没有玻璃这样的工艺出现,且这小小的一面镜子,约莫只有宫里才能寻到一两面。
况凤鸾送的这把,不管是做工还是旁的,都极为精湛。
凤鸾却不似很满意,她挑下巴道:“我本来是想用金铸的,可是六表哥说太张扬了,约莫你拿着要引起麻烦,所以就换银铸了。”
苏绵绵拿着圆镜照了照,果然清晰无比,她虽然对镜子不甚稀奇,但她还是明白,这面圆镜在大殷的价值。
“我很喜欢,四鸾,”她摸了摸,又将仕女圆镜放回盒子里,抿了抿嘴角道:“谢谢。”
凤鸾拍了她手一把:“绵绵你跟我说说什么谢哪?再说这种花银子就能办到的事,我还不怎满意,我其实想自个做点什么?可是女红又不会。”
苏绵绵笑了,她凑过头去,低声道:“告诉你,女红我也不会。”
凤鸾顿像找到知音了一般,高兴起来,末了她又将秦竹笙那份礼拿了出来。
苏绵绵照例打开看了看,是把姑娘家都喜欢用的美人团扇,扇面画着粉桃缤纷的景致,丹朱细腻,很是好看,扇柄还坠了小小的一颗玉珠子。
凤鸾一见就惊呼道:“哇,这是六表哥亲手画的,亲手做的团扇。”
苏绵绵拿在手上扇了扇,确实不错,她也很喜欢。
看完礼物,两个小姑娘便在花厅里头玩开了,一直到傍晚日落时分,凤鸾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碎玉约莫猜到了今个是苏绵绵生辰,她笑了笑啥也没说,只是晚上苏绵绵临睡前。她有心地给苏绵绵煮了碗寿面,将苏绵绵感动的稀里哗啦。
而九殿下晚上回来后,依旧冷着张脸,看不出喜怒,临到安置就寝时,苏绵绵都躺下了,他才背着手从小书房出来。
苏绵绵还没闭眼,脸上就被砸了个物什,她拿下来一看,却是本薄薄的字帖。
她疑惑地看着九殿下,不明所以。
少年不太自在地撇开头,垂落的发丝下,耳朵尖微微发烫起来。
他嫌弃的道:“字丑的很,以后照着字帖练。”
话落,竟头也不回的去了里间。
苏绵绵愣愣地翻开一页,只见白纸黑字,满篇的簪花小楷,写的甚是优美,隐约间她还能嗅到一股子好闻的墨香。
她忽的一下恍然大悟,莫不是殿下给她亲自写字帖,就是生辰礼?
她扒在床头,朝里间喊了声:“谢谢殿下的礼物,我很喜欢,往后我每天都照着练!”
回应她的,是里间长久的沉默。
隆冬腊月的,京城迎来了第一场雪,这是苏绵绵在大殷遇上的第一个冬天,她早早地穿上了厚厚的小袄,小小的一个人极为怕冷,硬是将自个裹的就跟个球一样。
且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都甚为艰难。
这点她倒是很佩服殿下,每天准点准时,殿下务必比她先起来,就穿着单衣在院子里练剑,练完后,还要去洗个冷水澡,末了才收拾好用早膳,紧接着慢悠悠的去翰林院点卯。
而苏绵绵非的在暖和的被窝里蹭个小半个时辰。待被窝里暖气散了,才能爬起来。
好在殿下并不如何约束她,她也没旁的长辈需要每日请安,故而对她的懒床行径,周围的人都视而不见。
苏绵绵便理所当然地每天蹭到太阳爬起来才起,好在她也有分寸,没有太过分,每日该练的字一个不少,每天该记的穴位医理半点不落。
是以到年底的时候,苏绵绵就已经月清那本医术上各大大小小的穴位记的来滚瓜烂熟。
这样规范的一个学习,却是与她从前不同的。
此前她所会的,大多是自个摩挲,再加上查询的一些资料,所以并不精细全面,而月清的这本医术,由粗分细,由浅如深,相当于让苏绵绵从一个野路子的按摩技师引到了正途上。
她学的格外认真,不仅每日背,还做了细致的笔记,时常九殿下下值回来。都还能见到苏绵绵奋笔疾书,勤奋好学的小模样。
九殿下自个就是个做事认真的人,是以,对苏绵绵这样的态度,他甚为心悦。
他一心悦,就给苏绵绵找了更多的书回来,尽是有关按摩推拿的,还有些则是从宫里借出来的孤本。
苏绵绵爱不释手,她也不辜负九殿下,那些孤本,她挨个抄了一遍后,就让殿下还回去了,省的往后落人口实。
最近,苏绵绵就在学医书下卷的针灸,到这里她确是犯难了,一来没有配套的银针,二则,没人给她练手,她光是记住也不顶用。
毕竟纸上谈兵,终是浅。
她也不好为这事就去叨扰殿下,便跑去月清那边,准备问问他。
好在月清虽喜好玩毒,但银针这种物什却是有的,还不止一套。
苏绵绵才一开口,他就直接扔了一套给她。
随后还建议道:“想找人扎针?”
苏绵绵眸子一亮,她都还没问到这,月清就率先猜着了。
月清翘起嘴角,苍白的脸上忽的泛起一丝酡红,他看着苏绵绵,甚是神秘古怪的道:“知道月落是干什么的吧?”
苏绵绵点头,她好似猜到了一点,咽了口唾沫,想起月落上回不依不饶要杀她的事来。
月清眯了眯眸子,眉目书卷气温润又斯文,但他说出的话却让人头皮发麻:“他那有人,随便折腾,扎死了都没关系……”
他话还说完,苏绵绵抱着银针包,一溜烟的就跑了。
月清一愣。继而哑然失笑。
苏绵绵一口气跑回东厢,她靠着门大口的喘气,引的正在打扫房间的碎玉出来问道:“姑娘,这是怎的了?”
苏绵绵摇摇头,她犹豫了下问道:“碎玉。你见过月落吗?”
碎玉笑了下:“不曾见过,殿下身边的侍卫,婢子只见过金木火三位大人,另外的土水两位大人不曾见过,只是偶有听闻。”
苏绵绵应了声,她揣着银针包又去了小书房,对应着医书上说的,将各粗细大小不一的银针挨个辨认了遍。
末了不经意走神,就又想起月清说的话来。
她低头盯着针灸卷第一页,内容她记牢了的,也在自个身上寻过对应的穴位,下针的力道和手势也懂了,可到底没真正下过针。她心里很是没底。
傍晚殿下回来,用完晚膳,苏绵绵在小书房里陪着殿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九殿下早看出她有话说,偏生他也不问,一径做自个的事。
待书案上的庶务处理的差不多,他顿笔,端起手边的热茶,稍稍抿了口,才挑眉道:“有话说?”
苏绵绵蹭过去,她扭着手指头,想了下还是将今个去跟月清借银针的事说了遍,末了又将月清的原话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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