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决择

    “不好了，我们都被那屎壳郎给骗了，他钻地走了。”在我们刚扭头准备离开这里时，四个壮汉过去准备收回大网，不过在掀开大网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大网覆盖的地面，竟然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穴，而大网下方的屎壳郎，也不见了踪影。
    “唉，算了，看来它命不该绝呐，虽然被它逃脱，但是沾染了黑狗血，浑身邪气被冲散了大半，道行必定受到折损，估计以后也不敢再回圣树，咱们还是先招呼客人吧。”龙王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的说道，继而伸手邀请我们走向村子内部。
    整个清潭村几乎所有的居民都是最原始的泥巴房，让人有一种回到了古代乡野部落的感觉。
    “呵呵，我家就在上面，我们村子倒是比较落后，几位看起来像是从城市里出来的，不要嫌弃就好。”龙王笑道。
    “不会不会，老爷爷，您这村子有一种很安静的感觉，我们都非常喜欢呢。”么么从来都不认生，礼貌的回道。
    “哈哈，喜欢就好。到老夫家了。老夫无儿无女，老伴前几年也走了，现在就孤苦伶仃一个人在家中，估计也快活不了多久咯。”龙王的家并没有族长的气派反而更加的矮小，打开家门，大厅旁边左右仅有两个小小的房间，显得异常的落魄。
    “怎么会呢，老爷爷您看来身子骨可好着呢。”么么安慰道。
    四个青年壮汉也跟了进来，老者摆了摆头，对着四个壮汉道，“今天这四个客人晚上就去小肖家睡吧，小肖家最大，是不是啊。”
    被龙王这么一调囧，为首的壮汉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点了点头。
    “小肖，去烧点开水给几位客人。你们坐吧。”龙王吩咐了一句，为首的壮汉才走进了里屋，剩下的三个壮汉也围绕着龙王坐了下来，龙王才开口接着问道，“我看你们是为了这老太太来的吧，这老太太似乎不对劲啊。”
    “嗯，龙王爷爷，您看看这个。”张小花赶忙呈上手中的三页书信。
    “原来是张老太你啊，我就说怎么看着面熟呢，几年前倒是在集市上碰过一次面，那时候她的身体就开始变异，朝着活死人的方向发展了，不过按照我的推测，这个过程应该要十年以上的，怎么可能这么快？这伤口，是被谁咬过了？”看过书信之后，龙王似乎记起张奶奶，有些奇怪的看向张奶奶受伤的左耳，问道。
    “龙王爷爷，是这样的。”事关自己的奶奶，张小花说话顿时流利了不少，将张奶奶受伤前后的所有事情都交代了一片。
    “原来如此。”龙王点了点头，掳着自己白花花的胡子，道，“那鬼婴是及其邪恶的生物，身上充满了死气，而鬼婴的死气，又通过这伤口进入张老太的体内，所以才加剧了活死人的变化，一旦真正的成为活死人，那可是比鬼婴还凶残的存在！所以几年前，在集市上碰见张老太，张老太请求我帮助她的时候，我也一口应承了下来，原本还以为她想苟且多活两年，没想到是为了你这个孙女，当真是一个慈爱的奶奶啊，不过你当真舍得这样做吗？”
    龙王以及他身后的三个壮汉一脸怪异的看着张小花，张小花似乎也感觉到不对劲了，急忙问道：“我奶奶不是让我来请求您帮助她停止变异，回复成正常人的吗？而且您也答应了，您不会反悔了吧。”
    龙王摇了摇头，表情有些不忍的说道：“我是答应了帮助她，不过不是救她，而是杀了她。”
    张小花脸色霎时变得惨白，身子往后靠了靠，哆嗦道：“杀了我奶奶，这哪里是在帮她啊分明是在害她。”
    “小姑娘，别紧张，先喝一口水，让肖山和你说吧。”里屋内，唤作肖山的壮汉端了九杯开水走了出来，一一递给我们之后，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之后，才开口说道：“其实你们误会龙老了，活死人的变异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想要解救她，就必须在她完全变异成活死人之前抹杀她，不然等到她完全成为活死人，道行必将陡增，而且灵智也会完全散失，到时就会变成一个完全没有理智的人间杀器，最后反而会无端祸害更多无辜的人。你奶奶是不想看到自己死后还造孽，所以才请求我帮忙的。”
    张小花的脸色变得更白了，捏着拳头，整个人都坐立不安了起来。
    “放心吧，我不是一个滥杀的人，你是她的亲孙女，是要抹杀还是怎么办，我都听你的。”龙王似乎看出了张小花心中的担心，开口安慰道。
    张小花奔溃了，哭泣道：“我不想奶奶滥杀无辜，可是我也不想看着我奶奶就这么被杀掉啊。么么，你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么么也一脸纠结的样子，她最能明白张小花心中的矛盾，所以张大着嘴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觉得长痛不如短痛，既然你奶奶让你带她来见龙老，而且几年前就和龙老约定好了，必定是更不想让自己死后照成更重的罪孽的”见大家都沉默了下来，一旁壮汉肖山开口道。只不过他话还未说完，就激起了张小花的反弹。
    张小花哭的如同一个泪人一般，凄惨的喊道：“不，我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是奶奶从小把我带大的，我不能失去她，为什么为了别人的死活，就要让我和奶奶分开呢，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
    “唉，肖山，让这小姑娘静一静吧，她也不容易，带他们去你家休息，明早的时候再带回来，根据张老太前些日子啃食动物尸体的情况来看，她的灵智已经快完全散失，没有多长时间了。看她目前的状态，前一次进食已经吃得很饱，所以凶性都没有显露出来，这倒省了一翻麻烦。我就暂时压制她活死人变异的速度，不过这压制起不了什么作用，估计明天晚上阴气最重的时候，她就会恢复凶性，到时我都不一定能制服得了她。”看着张小花悲伤的模样，龙王叹了一口气，对着张奶奶的脑袋上几个不同位置拍了三下。
    三下之后，张奶奶浑浊的目光恢复了一丝清明，对着龙王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神色，轻声道：“小花，让奶奶陪你最后一天的时间吧。”
    “奶奶，我”张小花双眼通红，说不出的舍不得。
    肖山家里龙王家不是很远，四五分钟的路程就到了，与龙王家比起来，肖山家里确实像个豪宅。给我们分了两个房间之后，肖山还特地弄了几碗夜宵给我们垫垫肚子，也是异常的热情。可能是感觉到即将要与自己的奶奶分离，所以张小花用两手死死的搂着张奶奶的手臂，满脸的不舍。
    “孩子，吃完就去睡吧，别想那么多，说不定睡了一觉，明早起来，就什么都想通了呢。”吃完夜宵，见张小花仍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肖山有些不忍的说道。
    “么么，你今晚和你哥哥挤一挤吧，我想一个人和奶奶呆一会。”张小花看着张奶奶，神情悲恸。不过可能是因为时间过久的问题，龙王的拍打已经失效了，张奶奶此刻双目又开始变得浑浊暗淡，神情呆滞，没有理会张小花的视线。
    “嗯，小花，不论你最后做的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么么拍了拍张小花的肩膀道。
    “么么，谢谢你，还有彷徨哥，谢谢你们陪伴着我。”张小花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看着张小花搀扶着张奶奶进入房间，么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唉，张奶奶是个善良的人，本意是不想再造罪孽，小花肯定也是不想看着张奶奶杀人的，可是，她们两个一直相依为命，或许在小花心中，张奶奶比她更重要呢，小花又如何能看着张奶奶死去呢？”
    沉默了许久，么么带着我进入了另一个房间，出奇的是，原本每天都会在我睡梦中出现的女子今天晚上竟然没有出现，或许是因为奔波了一夜，太过劳累的缘故，我躺在床上，眼睛一闭，就死死的睡了过去
    “不好了，张小花和她奶奶不见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睡梦中，我被肖山雄浑的声音吵醒，紧接着么么拉起了熟睡的我，一脸紧张的说道，“哥，不好了，小花和张奶奶不见了，我怎么就那么笨呢？小花心地善良，肯定不愿意看到张奶奶再造罪孽的，可是小花也不会愿意亲眼看着张奶奶死去的，既然这样，她很可能会选择第三条路，我怎么就这么笨，认定了她会在这两个方法中选择呢，她完全还有第三种选择的啊。”
    “第三种选择？”肖山站在一旁，显然也没有想到张小花还能做出怎么样的选择，他同样认为，张小花要么同意让龙王灭杀张奶奶，要么不同意。
    “嗯。”么么郑重的点了点头，道，“让不让龙爷爷灭杀张奶奶对小花而言都是残忍的选择，所以她可能会带着张奶奶前往森山老林。”
    “难道张小花是想用自己的性命来做这个抉择？难道她觉得在森山老林中，张奶奶就算散失灵智，也不可能出来害人，同时，张奶奶还可以不用死去？可是，这样等到今天晚上张奶奶散失灵智的时候，她第一个就会没命的啊，她这不是在选择，而是在逃避。”肖山吃惊的说道。
    “逃避又如何？她还是一个刚刚参加完中考的女生啊，正需要大人关爱的时候，怎么做的了这么痛苦的抉择呢？”么么一脸的不舍。
    “唉，造孽啊，还是去问问龙老吧，龙老已经活了一百多岁，是我们村子最有威望的人，或许他还有挽救的办法呢。”肖山叹了一口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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