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 当年赤子今何在

    听到天老最后一句话，辜雀终于明白了一切。
    他脑中的记忆忽然全部涌了出来！
    这整整十年的记忆，都像是一幅幅画面，在自己脑中流动。
    韩秋一直对自己很好，他从来不知道原因！
    他曾疑惑韩秋有目的，曾怀疑一切，但时间证明了韩秋很单纯，但为什么？
    神都暗巷，乌卓袭杀，她救自己性命；金剑横空，四方王杀来，她再次救自己性命。还有尸族圣地、赢都血海滔滔、深入万里大峡谷，包括法祖之墓，罪孽森林......
    她一次又一次把自己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她从来冷漠，为何偏偏对自己......
    此刻终于明白！
    因为她有破妄之瞳！
    她一开始就看出了自己根本不是神魔大陆的人！
    她知道自己是外来户，是厄运之子，是异数......
    她知道，自己是唯一可以超过她的人。
    但她不信。
    她应该是第一。
    她从来觉得自己是第一。绝不可能有人超越。
    所以她想要知道，想要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可以超越她，或者说，她想要证明自己根本无法超越她！
    从根源上来说，她太自负！
    她想要证明，自己之所以强大，之所以是第一，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刻苦，而不是靠着苍穹眷顾！
    所以她必须要自己活下去，要自己成长起来，证明自己无法打败她。
    一切终于明朗了，原来如此。
    只是......她真的只是因为这一个原因吗？
    她真的只是因为想要证明自己无法打败她，想要证明她不是靠苍穹才走到今天，所以才帮自己吗？
    辜雀缓缓摇头，他当然知道不是的。
    因为韩秋在拼命，很多次为了帮自己，差点连命都没了。
    辜雀不是傻子，他看得出，哪怕韩秋掩饰的再好，他也看得出。
    韩秋对自己有感情。
    或许并不是一开始就有，一开始她只是想看看自己能走多远，但是渐渐的，一切便滋生起来了。
    她从来是一个清醒的人。
    但她从来不是一个无情的人。
    她知道她的感情，所以她每一次问自己境界，得知自己境界进步，都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情。
    她开始害怕自己超越她，因为一旦超越，苍穹的双刃剑就会真的降临，大劫就会来临。
    可是她并非没有选择。
    她可以选择提前杀了自己，这样异数便没了，所有了都不可能超越她，大劫也不可能来临，她会一直走上最巅峰！
    辜雀忽然想起了当年法祖之墓，自己和她阔别四年之后的见面。
    她那时候已然有了戾气，她已然知道了大劫将至，因为自己已然和她同是命劫，已然渐渐接近她。
    所以她满怀复杂，轻轻问自己：“如果有一天我要杀你，你会如何？”
    自己当时毫不犹豫说：“命都是你救的，你杀我，我就让你杀。”
    她沉默了好久，才缓缓叹了口气，道：“如果有一天我要杀你，你一定要杀了我！”
    四年了，自己一直不明白这些话的原因，如今终于明白了。
    那时候她，已然像是预见到了这一切。
    但她终究没有杀自己，而是选择了自我毁灭。
    她那时候已然决定，要自己杀了她！
    辜雀伸出双手，轻轻捧住韩秋的脸，喃喃道：“可是我怎么能杀你？你把一切都藏在心头，你承受所有的压力，如今该我来承担了。”
    辜雀感受着她脸上的冰凉，豁然站立起来，眼中寒光毕露，厉声道：“无论如何！我辜雀都要你重新站起来！”
    他说着话，一把抱起韩秋，直直朝前而去，稳稳落在了天老之旁。
    他刚要说话，天老已然摆手道：“情况我都知道，大劫为二，其一转世神魔，其二苍穹之怒，皆有一线生机！”
    辜雀深深吸了口气，把韩秋背在背上，对着天老深深鞠了三次躬。
    他没有言语去表达自己的感激，而这种恩情，也并非言语可以表达。
    他只是记在心里，只是沉声道：“那么需要我做什么？”
    天老目光深邃，锁定着辜雀，郑重道：“要救她，你需要付出极大代价，你可愿意？”
    辜雀直接道：“万死不悔！”
    天老笑了起来，忽然道：“第一件事，就是当说客，帮我们劝一个人。”
    “说客？劝人？”
    辜雀顿时愣住，而天老却深深一笑，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说着话，抬头朝天一看，只见前方，已然出现了一条弯弯的河流。
    河流清澈无比，散发着浓郁的元气，明明很浅，却又像是深邃而无比。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皆看着那条河流，面面相觑而不知所以。
    但辜雀知道，溯雪知道，天眼虎也知道。
    这是剑河！
    是滔滔剑河！
    看似古井无波，但只要接近，便是万剑碎身！
    天眼虎不禁大叫道：“就是他妈这个破地方！老子当年受了多少罪啊！”
    又何止是天眼虎受罪呢？
    辜雀缓缓摇头，当年韩秋、溯雪一路跟着自己进来，又何尝不是吃尽苦头？
    人都还在，就差韩秋。
    辜雀的眼中似乎有光。
    绝夏已然道：“潺潺小溪，实则是滔滔剑河，乃当年韩绝尘剑意化成。“
    天老道：“虚空似乎都被封锁，看来需要找到其中的轨迹。”
    “不必，我曾来过。”
    绝夏右手一挥，只见虚空之中顿时出现了一道宽达千丈的虚空裂缝，其中深邃无尽，像是有星辰银河，散发神秘的能量波动。
    “进！”
    天老一声大喝，直接走了进去，而身后无数强者，也带着各自大州的修者，直直迈入虚空之中。
    稳稳落在大地之上，当年那巍峨壮观的神宫已然消失，前方大地是一个宽达千丈的大坑，当年和修寒再次惊战历历在目，若不是神蚕纱自动复苏，恐怕一切都完了。
    顾南风也不禁咬牙道：“他妈的，老子本来发誓不再来这个地方的，结果还是他妈来了！”
    天老一笑，缓缓朝前看去，看着那破碎的大山，忽然大手一挥，一道道阵纹顿时浮现而出，激荡在天地之间。
    于是一切的一切都浮出水面，前方一道恐怖的白色光柱瞬间显现出来，那无与伦比的力量，几乎要冲破苍穹。
    光柱宽达百丈，充斥着天地间最纯粹的元气，一股股不断朝上冲击着。
    这无与伦比的震撼，顿时让众位修者瞪大了眼，连殷商都不禁叹然道：“好可怕的力量，好澎湃的生机，这就是神魔大陆的天地泉眼吗？”
    天老大声道：“大地脉搏，内有压力，散发能量，故生泉眼。受苍穹庇护，力量虽大，却不可探寻，但我已找到这里多时了。”
    他说着话，朝前忽然走出几步，大声道：“古亘何在？”
    声音传遍天地，只见天地泉眼之旁忽然绿光澎湃，生机无穷，一个伟岸的身影忽然凭空而出，携带着滔天威压，极速朝这边而来。
    “哈哈哈哈！天老，你总算来了！”
    声音传出，无数精灵脸色剧变，看到这个身影，不禁纷纷跪下，齐声大吼道：“先知！”
    “真的是先知！”
    辜雀眉头微皱，古亘他当然见过，精灵一族最伟大的先知，强大的天人之境。当初战船降临，他拿回生命之令后，便已然离开了精灵一族，想不到竟然来到了这个地方。
    古亘看到八千精灵，也不禁眼眶微红，大声道：“孩子们！起来吧！”
    天眼虎不禁咧嘴笑道：“要是银芽儿那丫头来了，肯定他娘的高兴死。”
    而天老却是道：“如何了？”
    古亘点头道：“力量已然很强大，但这小子不安分，一醒来就鬼哭狼嚎，都快烦死我了。”
    天老微微一笑，不禁道：“没事，救他出火坑的人已经来了。”
    他说着话，回头道：“辜雀，现在该你出马了。”
    “什么？”
    辜雀声音刚出，一个粗犷的声音忽然从天地泉眼之中传出：“哎呀！快放老子出去啊！老子受不了了！涨死了！”
    “妈的！古亘！你这个王八蛋！你关了老子八年了啊！老子憋死了！”
    “快快！快放本大侠出去！老子不打你！”
    声音凄惨无比，歇斯底里，带着无法言说的粗犷，传遍了整个大地。
    而辜雀已然愣住。
    天眼虎瞪大了眼，不禁大叫道：“我他妈！这个声音......”
    媚君道：“这个声音似乎很熟悉！”
    辜雀忍不住笑出了声，朝天眼虎看去，笑道：“你说是谁？”
    天眼虎已然极速飞起，满脸兴奋，大叫道：“狗日的王顶天！你他娘的竟然没死！哈哈哈哈！”
    他在空中打了好几个滚，不禁接着道：“他妈的！老子在这里呆了六年都没发现你，你小子竟然活着？”
    此话一出，天地泉眼中的声音忽然停住，几个呼吸之后，顿时喊了出来：“天眼虎！我靠！竟然是你这头蠢虎来了！老子听声音就知道是你！”
    天眼虎兴奋道：“你小子耳朵还他妈挺好使的啊！”
    王顶天大声道：“因为老子就没听过比这还骚的声音！”
    听到此话，天眼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禁咧嘴道：“狗日的！你待会儿出来老子和你一较高低！”
    “你让老子出来，老子让你打！”
    辜雀已然是笑出了声，想不到当年的王顶天竟然还活着，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让人高兴的消息。
    他朝天老看去，天老已然点头道：“当年苍龙出世，我和古亘就在一旁观望，只是你们看不到而已。”
    古亘道：“赤子之心，天下难求，我在最后一刻救了他。”
    辜雀点头，以古亘的境界，想要瞒着众人救下王顶天，当然是轻松无比。
    况且，他的元气也是绿色，和苍龙无一般二，更是方便。
    这个草原汉子，曾经的确让自己佩服，也让众位帝皇折服。
    天老缓缓回头，笑道：“辜雀，该你出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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