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废罗盘

    大凡珍品宝物，都会在最鲜亮的地方出现，但人都有个捡漏的心理，总觉得会有宝物明珠蒙尘，寄身在街边的小杂货铺子里，等着自己慧眼识宝。
    我也不例外，所以看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店，再想想刚才那个店主的话，心里不忧反喜，大步走进店里。
    这店里的掌柜跟刚才店里那个头发乱蓬蓬的老板不同，穿着一身合体的中山装，头发梳的的一丝不苟，带着一副老式眼睛，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抱着一壶茶，正在用收音机听戏。
    看到我进门，四十多岁的掌柜站起身来，似是准备过来张罗，但大概是看到我模样太过年轻，脸上堆起来的笑容很快又收敛回去，淡淡问道，“小伙子准备看点什么？”
    我也没跟他多废话，直接开口说我要找手写罗盘，问他这里有没有。
    听到我的话，这掌柜的脸色更淡了。买罗盘的一般都是风水师，而风水师在人们的印象中，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我这形象跟风水师相差颇远，也难怪掌柜的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手写罗盘我这里有，不过价格可是不低，小伙子你确定要买？”
    我点点头，“只要确定是手写罗盘，我自然会买，不过我只要那种老旧的。”
    听到我的确要买，掌柜的才挤出来一点笑容，“那你算是来对地方了，我这里的东西全是旧物什，新的反而找不来。”
    一边说着，掌柜的从身后的木质货架上，拿下来两个罗盘放到我跟前的桌子上，又开口说，“手写罗盘只有这两个，大的这个六千，小的这个三十万，不议价。”
    还没见到东西，光听这个价格，就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手写罗盘这东西，虽然现在很稀少，但也不至于贵到这种天价啊。
    带着疑惑，我低头一看，眼睛就抬不起来了，怪不得刚才那个掌柜让我来这个姜老板的店里买，原来这里真有好东西。
    桌子上的两个罗盘里面，大一些的那个还好说，只是个普通的手写罗盘，虽然也能看出来有些年头，但总体上还是比较新，材料也很普通。
    而那个小罗盘，通体暗黄色，边角处有很严重的磨损痕迹，而且表面上有一种类似包浆的感觉。
    我知道很多文玩爱好者，玩紫檀、楠木等东西，都需要日复一日的慢慢盘磨，逐渐在木头上形成这种包浆，年份越久，越是滋润莹厚。而这小罗盘表面上，就有厚厚的一层包浆，很明显是使用之人经常放在手里摩挲才形成的。
    这罗盘，肯定以前被人温养过很长时间，说不定距离法器的程度已经不远了。
    除此之外，这罗盘的材料，正是跟“炁”契合度最高的虎骨木。
    虎骨木又叫重阳木，用这种木料做出来的罗盘，是普通意义上最精品的罗盘。
    听到报价，再看看这罗盘，我心里就没捡漏的想法了，这姜掌柜显然也是一个懂行的人，要的价格也极为合理，的确没有还价的余地。
    我把小罗盘拿到手上，暗中引炁注入其内，上面的磁针微微一颤，开始抖动了起来。
    我心里更是大喜，刚才只能判断出来这罗盘肯定被人温养过，现在引炁一试，我基本上能确定了，这罗盘以前肯定也是在一个地师手里，而且温养绝对在十年以上，所以才会表现的对“炁”这么敏感。
    说实话，姜掌柜要的这个价格一点都不贵，一个接近法器的罗盘，绝对值这个价。
    我把罗盘放到桌子上，结果手刚一离开，就感觉手心微微的一寒。
    我心里一动，引炁于眼睛上，定睛再往小罗盘上看去，之间上面萦绕着一丝黑灰之气，隐约还能见到一条纤细的黑影在其中来回游动。
    原本我都要开口说要下这个罗盘了，但看到这一幕，我又闭上了嘴。
    这罗盘上的黑灰之气，乃是阴煞。风水师温养罗盘之时，时常引炁于罗盘之内，久而久之，罗盘本身便会蕴含一丝“炁”，这也是罗盘逐渐生出灵性，并最终成为法器的关键。
    原本这是好事，可若是还未将罗盘养成法器时，风水师死亡，并将罗盘葬进坟里，一段时间之后，在死人的气场影响下，罗盘里蕴藏着的一丝“炁”，就会逐渐变成阴煞。
    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罗盘乃是风水师陪伴终身的器物，很多风水师大限到来之后，都会交代后人把自己的罗盘，随着自己一并葬进坟中。
    而古时风水师，大多也只能将罗盘温养到蕴含一丝炁的程度，养成法器的情况极为少见。
    这样一来，若是这些罗盘再出土之后，就变成了含煞罗盘，后人再想使用之时，必须将这阴煞之气化解掉，才能重新蕴炁。
    蕴炁本就是个无比漫长的过程，谁又愿意白搭功夫来消磨这阴煞呢？所以这种含煞罗盘，基本上都被称为废罗盘。
    原本发现这是个废罗盘的时候，我的热情一下子就熄灭了，但随机，我就又发现了那黑灰之气里头，那条纤细游动的影子。
    阴煞本是死物，自然不会游动，这游动的东西，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是一条蛇灵。
    炁乃先天之气，乃是天地之精，不管对人还是对其他生灵，都有极强的诱惑，这个罗盘当初藏于地下之后，附近恰好有一只修出灵智的蛇魅，而且正好死亡了。
    人乃集天地造化于一身的生灵，生来便有三魂，而其他生灵却处于混沌之中，极少有生出灵智之物，即便生出了灵智，也会遭受无穷天谴，很难长久的活下去。而这蛇魅大概就是遭了天罚，正要身死灵消的时候，蛇灵逃进了这罗盘之中，依靠那一丝炁，躲过了天罚，并在罗盘之中，形成了一种类似于法器之灵的东西。
    这种情况极为罕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罗盘实际上已经勉强可以称作法器了，只是没有法器的用处，而且有了蛇灵寄身之后，想要消去这阴煞会变得更加麻烦。
    但好处是，一旦能消去阴煞，保留下蛇灵之后，这罗盘几乎跟真正的法器无异。
    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之后，我笑着对姜老板问道，“掌柜的，你这罗盘是个老物件没错，不过看起来带着一股土味儿，怕是地底下的东西吧？”
    一听到我这话，姜老板脸色瞬间就是一变，不过马上就恢复了过来，笑着说道，“是不是地底下的东西有什么区别？你若是想要，那就付账，不想要的话，我就把东西收起来，咱是做生意的，最好别扯到别的。”
    这罗盘既然是地底下的，这姜老板的身份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见人。
    这时候我也想明白了，怪不得刚才那个老头子要介绍我来这里买，恐怕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故意弄了这么个偏僻的小店，来卖那些不好见光的东西。
    我笑着说，“姜老板误会了，我也没别的意思，只是罗盘这东西跟其他的东西不一样，姜老板也是个懂行的人，难道不知道罗盘沾了死气，就是一块废罗盘了？”
    姜老板这时候倒也恢复了平静，笑着开口说，“看来是我打眼了，小兄弟年纪不大，见识倒是不凡，咱们生意不成仁义在，这回是我做的不地道，那块大罗盘虽然不是什么好物件，但也算值点钱，小兄弟如果能看得上眼，就直接拿去。”
    没想到，这姜老板倒是还挺大方。
    我摇摇头说，“看不看的上眼不好说，但那东西我拿去了也没用，不过这小罗盘我还真有点喜欢，想带走研究研究，姜老板还是重新开个价吧。”
    这回姜掌柜也不敢信口开价了，思虑一番，给我报了十万的价格。
    我也没有还价，带走了这个罗盘。临走时候，姜老板忽然要了我的联系方式，说是以后再遇到好的罗盘，就联系我。
    我心里没在意，就给他留了个电话。
    走出古玩市场之后，我难掩心头的喜悦，这蕴含蛇灵的废罗盘，别人拿到手里没多大用，但对我来说，消除其中的阴煞，却再容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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