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赵家往事

    开弓没有回头箭，接了生意再退出那是砸平阳阴事铺招牌的事情，我自然不屑为之。胖头也感觉到这次的事情有些棘手，赶紧拿符篆贴在了窗户和门上。。
    或许是黑妞的异常让我心中不安，晚饭时的好酒好菜都没什么胃口。倒是爱丽丝，算是见识了华夏美食，一口接一口将肚子撑得滚圆。
    不过遇到这种病人随时可能出现意外的事情，我通常会强烈要求事主家留下一人，免得真出了事百口莫辩。赵立根也明白我的担心，遣散其他闲杂人等，整个别墅就留下了我们几个。
    经历过上次的事件，爱丽丝已经算得上是熟手，手脚麻利的将人皮灯笼组装起来。
    天一黑，别墅里显得更加阴森。特别是那股子与正常室温不一样的阴寒，能冷到骨头里让人心悸。
    留下来的人全到了病人的房间，我先抓了一把纸钱在房间里烧了，烟火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氛围和仪式感顿时就出来了。
    我和胖头的默契用一个眼神就能进行沟通，我只是盯了盯赵立根的两个儿子，胖头立刻扑上去将这两人扒了个精光。
    这是之前就跟赵家人讲好的事情，病不讳医，爱丽丝也在我的示意下，将赵立根孙女的衣服剥得只剩比基尼三点装。
    为增强客户的体验感，这时候特意安排了个互动环节。
    只见赵立根左手拿着菜刀，右手捏着一只大红公鸡走上前去，狠狠的一刀剁掉鸡头，将滚烫的鸡血淋在三人身上，顿时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赵立根两个儿子的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上瞬间鼓起数个疙瘩，并且迅速的在皮肤下游走，躲向身体上没有鸡血的位置。
    我仔细数了数，老大和老二身上各有三个肉疙瘩。但是奇怪的是，她孙女身上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很冷漠的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两个肉团上面，难道说那东西躲这里面去了？
    我拍了拍手，爱丽诗立刻灭了灯点燃了人皮灯笼，光芒照耀之下，那几个疙瘩上各自出现了一张模糊的婴孩面孔。爱丽丝已经算是有战斗经验的合格战士了，当即叫道：“是“幽”，和上次一样，都没有眼睛。”
    几只不成器的“幽”显然还不可能将黑妞吓得屁滚尿流，我的目光重新移到女孩的胸部，指使爱丽丝将胸围摘下。
    一见要摘下胸围，女孩的脸立刻狰狞起来，伸长着脖子企图撕咬爱丽丝。
    看着爱丽丝手足无措的样子，我不耐烦朝胖头一挥手，这家伙跳上去就大声喝道：“凶罩凶罩，不祥之兆，还不速速摘去！”
    趁着女孩迟疑的片刻，胖头一把就将胸围扯落。一个有清晰的五官男童出现在她的胸上，甚至还能看见这鬼东西咧开嘴对我傻笑。
    而同时，女孩的嘴里也发出一阵阵渗人的笑声。
    据《平阳录》里记载，“幽”属于幼年体，在吸足阳气或是其他物质之后，这小东西就能长出完整的五官，从而进化成“灵”。但女孩身体里的这个东西，虽然五官具备，但是明显不属于正常进化出的“灵”，更像是被人用邪术养出来的。好在这东西似乎进化得不太完善，应该是介乎于“幽”和“灵”之间的物种。
    这种东西邪性异常，眼见着女孩笑得渗人，我狠狠一巴掌，将她的头都给打偏了过去，结果她立刻扭头回来，继续阴测测的笑看着我。
    爱丽丝已经不是当初的菜鸟了，此刻兴奋的拿出手机，左一张右一张的拍着，甚至还趴在老大的肚子上和疙瘩亲密合影。我鄙夷的看着爱丽丝的举动，压根就没提醒她这些东西根本拍摄不出来。
    胖头也不省心，一手拿一颗大爆竹在一旁比划，一副跃跃欲试却又无从下手的神情。
    “你这是打算塞他们嘴里还是菊花里？”
    胖头悻悻然的放下爆竹，又被爱丽丝抓过来在手里把玩了一番，她趁着我们没有看见，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爆竹装进兜里。
    眼前的局势有些错综复杂，我想了想招呼众人收拾东西，准备连夜回家。
    “四先生留步！”一见我要走，赵立根立刻慌了，甚至直接拿身体堵住了大门。
    我只是冷冷的呵斥：“让开！”
    爱丽丝的团队感极强，虽然弄不明白我为什么要忽然撤退，但是立刻配合的挡在我面前，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赵先生，生意不成仁义在，您的活我们平阳阴事铺接不了，麻烦另请高明吧。“
    赵立根早把我们当成了救命稻草，说什么都不让走，嘴里急道：“除了四先生哪里还有其他高明的人，平阳阴事铺在十里八乡口碑那就是金子，要是赵家人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直说。”
    其实这里人傻钱多，我当然舍不得轻易离开。我默默算过一笔账，光是那六个肉疙瘩就是六颗阴舍利，更不要说那半幽半灵的鬼童子，那可是更好的原材料。
    只是我老觉得赵立根有事情瞒着我，阴阳之事有因有果步步惊心，若是不问清楚缘由，我担心被坑到里面。所以我做了个累觉不爱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事情接了自然不能不管，要不我把这个胖子留在这里？“
    以赵立根这这种乡村老江湖的见识，哪里还不明白我的意思，知道有些事瞒不下去了。
    “平阳阴事铺做的是小本生意，不敢沾惹这里的大因果”，我指着他孙女道：“你孙女身上的邪祟有个名字叫做“九阴鬼童”，养这种东西必须是自己的至亲血脉，而且难度极大，成功率十不存一。这件事背后分明就是有人作怪，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看到赵立根眼里的犹豫，爱丽丝也大致猜出了我想干嘛，这洋妞立刻神补刀：“赵先生，您还是让一让吧，否则就算平阳阴事铺这次替您破了事，说不定……下次您遇到的事情就更凶险。“
    胖头也补充道：“老赵啊，别瞎折腾了，我觉得这样就挺好，最起码人都还能喘口气呢。”
    “罢了罢了”，赵立根也想明白了，一口气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大概一个多月前，有个陌生男人找到他，说是要重金收购赵立根祖上传下来的一张藏宝图。结果赵立根告知他没有这东西。遭到拒绝后，那男人也不纠缠，只是告诉他，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能改变主意。
    结果没两天，他孙女就得了这怪病，紧接着过了十来天，他两个儿子也一前一后的病倒了。中途这个家伙还打过两次电话，坏在赵立根是个倔脾气，没说两句就吵骂起来，而对方不争不吵，只是冷笑了两声就挂了电话。
    胖头感兴趣的问道：“真有藏宝图？”
    “这事情扯起来就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赵立根苦笑道：“我祖籍原本是在江西，祖辈自古是江右商帮中人，大概是明朝初年，我祖家数代积累已有万贯家财，于是给族内一个叫赵挺之的嫡血捐了官，后来授任到这里做了县令。”
    话说这赵挺之，脑袋里像是少了根弦，整个人活得稀里糊涂。所以家里花重金替他寻了个有道行的绍兴师爷，就指望他混上一任县令，也勉强算是光耀门楣了。
    在他上任之前，县里就出了一桩奇案。有一富霸之家传出闹邪祟，不出数日全家七窍流血暴毙身亡。死这么多人在哪个朝代都是大事，之前的县令为了破案，抓了不少无辜百姓。这件事在当地影响极大，就连衙门的老仵作都认为案涉鬼神。
    绍兴师爷建议赵挺之在牢里找个孤寡无亲的死囚，打了半死绞了舌头画押结案。这本来也是老成谋事之言，而且在赵挺之升堂前也都合计得差不多了，结果他上了公堂还是犯了糊涂。
    赵挺之挨个问关押的疑犯，只要疑犯不认罪立刻当堂开释，后来有个老乞丐笑嘻嘻的说案子是城隍爷犯的。
    谁知道赵挺之仔仔细细的想了一番，居然认同了老乞丐的说法。当即差人上城隍庙绑了城隍木像，审讯一番后判其流放三千里。
    老乞丐大笑好极好极，说你这县令人傻了点，断案子却不糊涂，既然如此，你明日来清河镇上城隍庙一聚，我便替你破开脑中混沌，还你半世清明。
    结果赵挺之第二日还真去城隍庙见到了老乞丐，得授七支寸长草香，每日嗅一支，香灰与酒吞服，没想到竟然真的开了智慧。从那以后，老乞丐就失去了踪迹。据说直到六年后，赵挺之治政有术升迁离任之时，才再次见到老乞丐。
    老乞丐问他，我有《尸鬼经》两册，学之可养鬼为奴养尸为仆，只惜无继承之人，看汝忠厚，可愿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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