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偶尔静江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时候,在家闲着可以买一瓶黄酒,小酌两口,若是刚好被白月茹看见了,好好地一顿饭就非要被她变成硝烟弥漫的战场。最常出现的局面就是白月茹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酒瓶就冲到屋外往地上砸碎了,嘴里嚷嚷道:“让你喝?让你喝这些夜污水,喝了上头之后就可以打老婆了,我让你喝死好了,你怎么不去死啊!最好你出门被车撞死!”
但凡不是那么过分,霭芬总是不插嘴的,能忍则忍,她也知道她越是袒护儿子,白月茹越是骂的起劲,或者说白月茹就是故意当着她的面存心骂的那么难听,好逼霭芬开口,这样就能连带着把她一起骂进去了。
可霭芬的心里,她觉得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儿子是家里的顶梁柱,要靠他吃饭的,怎么能这么作践他呢?即使静江的确有过很多做的不对的地方,但诅咒他出门被车撞死,她这个当妈的实在是听不下去,当即插嘴道:“小白啊,你不要这样说话,他好歹是你老公啊,他死了你也不是没着落吗!”
“我怕什么,我有工资,我养活自己!我会没着落?他死了我不要太开心哦!”白月茹趾高气昂的双手环胸。
“是啊!你着落可多了,估计下家都找好了吧?”方妍冷冷道,刚好放学的她,一边从外面走进来一边凉凉的觑着母亲,“你就只会在家里作威作福,你怎么不去你娘家撒泼呀?你闹给谁看呐?行啊,你要是真把我爸诅咒得死了,你不死我也砍死你,我要你陪葬!”方妍恶狠狠的一字一顿的把话说完,最后‘嗤’的一笑,“说你白痴你还不信,你家里那些钱还欠着吧?还不是要我爸还?现在你那么有钱,要不然你自己还?你还回来干什么?你牛你滚回去啊,谁稀罕啊。”
“谁说我们家欠钱了!”白月茹昂着下巴,死要面子,她是最不愿意在方家承认白家目前的落魄的,谁让菊苼之前那样看不起霭芬和明忠呢,现在被他们知道了,岂不是看笑话?她盯着方妍道:“你不要以为有你爸在我就不敢动你,我告诉你,你爸要是死了,看谁理你,我是不会要你的。”
“哈!”方妍觉得好笑,“说的好像我多要你似的!你有种别赖在这里不走啊,你赶紧的,麻利的收拾东西回娘家去。咱们这里不欢迎泼妇!别说我不稀罕你,我也不用你操心我将来的生活,我没我爸还有我姑姑,没我姑姑,我还有奖学金,大不了我出去要饭,我去打工都不会要你的钱,但我也跟你说了白月茹,你到时候老了,没人要你了,那会儿才来想到我,巴巴的回来要我认你这个妈,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滚!别在我家给我撒泼!”
“你个混账东西!”白月茹抄起手来就要打她。
“你敢!”静江大喝一声制止她,眼睛瞪得老大:“你要敢在我面前动她,我就叫白家来给你收尸,现在给我滚,你家不是很有钱吗?你不是说你家里钱都还清了,以后侄子会养你吗?那就别在我家闹,走吧。我们家需要清净。”
白月茹气的跺脚:“好啊,你们三个联合起来欺负我?”
“我们没那么多空闲的时间。”方妍放下书包,淡淡道,“你以为我们都吃饱了饭没事做成天跟你一样到处骂人找人茬?我们只要过日子,你既然不想好好过日子,就给我出这个门口吧。”
白月茹气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悻悻的出了家门,然后一路哭着回到了白家。
菊苼见她那样子就问怎么了,白月茹哭诉道:“这臭丫头现在跟她奶奶还有两个姑姑一个德性,直接把我赶出来了。”
“小方呢?”
“他什么都没说。”
菊苼看好戏似的瞅了她一眼:“活该,我让你当时别跟这种混账,你自己要跟,现在生了孩子,就被绑住了,你怪谁?”
“那您也不能这么说。”白月茹用毛巾擦着眼睛,“咱们家的债有多少是小方还的?!没有他,这些年能熬过来嘛!”
“那你既然在我这里说他好,你还回来干嘛?”菊苼气不过。
“我……”月茹有点茫然。
人到中年,一些往事总是计较在心头,明知该越过去,可就是过不去。虽然静江一再的忍让,可愈是忍让,愈加让月茹觉得他是心中有愧才会这样,今日他所作的一切,不过是在为以前的行为弥补,她理所当然的接受。
再想到方妍就更加扯火,她是她的孩子,本来好好地,现在却离的她远远地,甚至还用鄙夷的眼光瞧着自己,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那目光真是有如一桶冷水朝她兜头而下,最叫她难堪的是,每次方家吃饭的时候,方妍总是坐在桂芝旁边,时不时的站起来替桂芝夹菜,热切道:“娘娘,你多吃一点呀!你看这牛肚,是我爸专门为你做的。还有——”她转向另一边的桂英,“小娘娘,你不是喜欢吃门腔吗?多吃一点!”说完还给两个姑父斟酒。
相形之下,他们白家则可怜的多了。
从前过年络绎不绝的景象悄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冰冷而麻木的脸,菊苼嘴里不断念叨着对德华的思念,说他如果还在该多好啊,他们家一定还能像从前一样风光!听的白月茹心烦意乱。
这些年来,方妍总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不肯到白家来,每次都是被静江强带来的,所以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弄得月茹面上也很难堪,心里恨道:连小孩子也那么势利眼。
当下,菊苼听她又来说自家的那些破事儿,眼珠子一转道:“有件事,妈最近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告诉你。”
“怎么了,妈?”月茹不解的问。
菊苼像是难以启齿,支支吾吾的,打了好几次嗝楞后才道:“是这样的,前两天德成跟我说了一件事,我跟他说不可能,但是德成非说有,他是气的要死,要去找静江算账,被我给拦了下来。”
“什么事儿,妈,你告诉我。”月茹急了起来,她最禁不住别人跟她玩这种招数。
菊苼了解她,每每都使得得心应手。
在月茹的再三恳求下,菊苼总算说出来了,她握着月茹的手道:“不是妈要破坏你们夫妻感情啊,实在是……这种事还是要提前告诉你让你好有个防范,妈也是为了你好。是这样的,德成跟我说,上次静江来的时候,好像和珍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什么意思?”白月茹不悦的看着菊苼,“妈,你直接点说。”
菊苼尴尬的笑道:“这个……你别怪妈多事?你们最近夫妻生活还好嘛?”
月茹‘嘁’的一声翻了个白:“我们夫妻好不好,和德成齐珍珍有什么关系呀?”
“是这样的。德成来找我呀,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上次珍珍来的时候,楼底下就只有她和静江两个人,静江嘴上对她不规矩不算,还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动手动脚呢!珍珍碍于大家是亲戚的面子忍气吞声,但是静江却还问她家里什么时候没有人?他要去看看她。”菊苼一口气说完。
“放屁!”月茹怒道,“绝不可能。”
菊苼讪讪道:“哦,妈也只是把这事告诉你,你弟可是气了个半死,说非要找方静江拼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妈就是给你提个醒。”
月茹冷笑道:“帮帮忙好伐!齐珍珍是什么样的货色?我们小方别说以前有很多女人追着跑,就说我生猫猫的时候吧,腰围也才只有1尺2,她齐珍珍嫁进来的时候就140斤了,她娘家的两个姐姐,哪个不比她漂亮?她这两年干脆都快破150了,你说我们小方会吃饱了撑的去睡一头母猪?”
“我这也是一说嘛!”菊苼道,“这事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当时只有他们两个,他们各执一词,谁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形?妈呢是最公平的,谁也不帮,你们几个我也都看在眼里,齐珍珍人是长得不怎么样,可好歹也是个女人,你要是和小方日子过的不顺畅,难保他不——”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月茹打断她,“我要睡了,德成要是再找你,你就让他来和我说。我把小方叫来当面对质。真是什么东西!”
月茹气哼哼的睡下,饶是她嘴上说的那么强硬,心里却有点没谱,毕竟就像菊苼说的那样,她和静江确实有好一阵子不怎么同房了。静江一直忙着工作的事,回到家夫妻两个也是净顾着拌嘴,到底有没有这种可能呢?
白月茹在这种胡思乱想里辗转难眠。
后来方静江在出车的时候,bb机上收到了月茹的呼叫,说有急事,便抽空去了一趟白家。
没想到等在那里的除了菊苼和月茹之外,还有德成,德成一见到静江,不由分说的便上来揪住静江的领子要动手。
可德成哪里是静江的对手?
静江自然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只是稍微一抖,便退了开去,德成扑了一个空。
静江气急败坏的看着月茹:“什么意思?就因为我家孩子说的几句话,你现在横了,干脆关起门来叫你弟来对付我?知道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拼了是吧?”
“哪里的话呀!”菊苼摆手,“不是。”
“不是?”静江眉毛一抬,“不是,你们放这头疯狗朝我扑干什么!”
“你敢骂我是疯狗!”德成闻言又扑上前,朝着静江二话不说就挥出拳头。
静江抓个正着,一把握在手里,而后手腕一个反转,就将德成的手扭在身后,整个人绞的像麻花一样。
德成大骂道:“他奶奶的,你个不要脸的,竟敢调戏我媳妇。老子今天和你拼了!”
静江蹙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哎哟我的儿子啊!”菊苼突然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痛哭,“我就这最后一个儿子了呀,打死了我也不活啦!我到下面去陪我的老头子啊!”
静江忍耐再忍耐,还是没有下手,只是制住了德成而已。
趁这时,菊苼便推搡月茹道:“快,快去拉住你老公,把你弟弄出来。”边说着自己也爬起来,和月茹两个人一人一边紧紧地扣住了静江的手臂。
静江道:“你们干什么?”
毕竟是两个女的,静江不可能打女人。
德成恶狠狠的看着静江被妈妈和姐姐制住双臂,狞笑道:“好啊,你方静江也会有今天!”
话音一落,便抡起一拳朝静江的脸上挥去,正中鼻梁,一绺鲜血从鼻腔里滚落。
静江顿时火起,朝拉住她手的月茹道:“你松手!听到没有?!”
月茹踌躇了一下子,却还是没松,摇头道:“你别打他了,算了,他打不过你的,行吗?他是什么料你还不清楚?别吵了,我们好好说。”
“说?他这是要和我好好说的样子吗?”静江气的额头青筋都暴起。
“对!”德成得意洋洋道,“我呸,你个臭东西,老子瞧你不爽很久了,自以为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彩虹老街来的穷瘪三吗?你也敢调戏我老婆?今天看我不狠狠地教训你!”
说完,专挑刁钻的地方打,连着两拳击中静江的眼睛,致使静江蓦地眼前一黑,怎么都看不清楚,连着肚子上也挨了好几拳。
而自己的两条手臂由于被菊苼和月茹死命的拉着,静江知道自己处于弱势,但他从小打架打到大,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身上的狠劲一下子激发出来了,气的火冒三丈,眼睛上的视力虽然模糊,但是他也不管不顾了,两手一甩,把月茹和菊苼甩了出去,这下没有了束缚,赶忙上前一脚就将德成踢飞,德成撞在墙壁上,后背重重着力,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
静江飞快的走过去,拎住他的领子把他吊起来,朝着他的肚子又是几拳,才几下,德成就趴下了。
静江抹了把嘴角的血迹,道:“亏你还是当兵的,就只会偷袭这一套,丢不丢人?还要你老妈子帮你拉着我?出息!”
“有种你跟我单打独斗呀!还说我调戏你老婆?他妈的我又不是眼睛瞎了,我能看上你们家那头母猪?”言罢,回头狠狠的瞪着菊苼和月茹,两人都不禁的瑟缩一下。
菊苼指着他大骂:“流氓,流氓,你打我儿子!”
静江懒得和她这种贼喊捉贼的人说话,大踏步的走出去,临行前,剜了月茹一眼道:“你既然那么喜欢自己家,你就呆在这里吧,永远别回来了。女儿我会照顾的好好地,她不需要你这样的妈。”
月茹愣在原地,张了张口,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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