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死神协战

    长久以来盘踞在这里肆虐的恶灵在死亡的主宰面前烟消云散，尽数化作了鸦杀体内的力量。
    葬魂沼泽一夕之间便已干涸。
    聚集此地的死气也都如佐餐小菜般被鸦杀吞噬殆尽。
    拨云见日，重见天光。
    不知不觉间，竟然已至黄昏。
    凤无邪、瑶晞、鸦杀、小白一行人站在夕阳的余晖之下，望着眼前这片地狱——这里乃是草木枯萎，土地焦黑，真正的人间炼狱！
    众人长久无言。
    死神摧毁了这里，却——也拯救了这里！
    方圆数十里，至少在百年之内，都不会再有任何生灵了。
    但没有了恶灵为祸，这里终将在自然的伟力下恢复正常！
    “恭喜你，终于自由了。”凤无邪开口感叹。
    化为人形的鸦杀，身着一身黑衣，死亡羽翼已经被他悄然藏匿，除却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地狱般冰冷气息之外，他的外形看起来与人类无异。
    他的容貌，也与冥羽的面孔无异——
    不，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
    一万年了，他连一丝皱纹都没添。
    可偏偏，凤无邪在自己的意识认知里，就总觉得，鸦杀是鸦杀，冥羽是冥羽，他们，是不一样的。
    明明一个是陌生的、冷冰冰的死神，而另一个，却是与她朝夕相处斗嘴耍贫开玩笑的傲娇伙伴啊。
    现在鸦杀离开了古塔，来到了瑶晞身边，继续当起了死神。
    他得到了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她应该为他高兴的，可是……
    她却只感到心酸。
    按照原定的历史轨迹，瑶晞与纳魂将要一战，那一战过后，瑶晞就已经身死——那么鸦杀……
    他必定会追随瑶晞！
    凤无邪无奈，她在此时此刻此地，帮助鸦杀彻底脱了困，却又让他踏入了一场死战！
    这……究竟是对是错？
    “你做的没错，蠢女人。”鸦杀忽然吐出这句话，他眼神柔和，注视着凤无邪：“别忘了，你在想什么，我还是能感应到你的意识的。”
    “额……”凤无邪被噎了这一下：“你都要去投入到你主人怀抱了，却还窥测我的意识，是不是有点无耻啊鸟人？！”
    “鸟人……？”瑶晞疑惑地看了看凤无邪，又看了看鸦杀：“冥羽，这是你的绰号吗？很有趣。”
    瑶晞依然习惯称呼鸦杀为“冥羽”。
    她又喃喃地念了几遍“鸟人”，而后，饶有意思地微笑起来。
    凤无邪一头黑线，心说……幸亏你们不知道这个词在我们那个年代其实还有骂人的意思……
    “咳咳，此事，说来话长，总之就是……我被命星召唤来之后，就得到了空间古塔，塔里就住着这只乌鸦，当时……他凶巴巴的，脾气很臭，所以我就叫他鸟人……”
    嗯……当初只是一时兴起才叫的这个绰号，后来……时间长了，也叫习惯了……
    每次斗嘴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叫他鸟人……
    瑶晞则是面含淡笑地望着凤无邪和鸦杀，表情难得有一丝放松。
    凤无邪觉得这个名字越解释越尴尬，最后索性摆摆手，不说了，把话题抛给瑶晞：
    “好了，现在葬魂沼泽也解决了，你们主仆两个，趁着难得的空隙，好好说说话吧。”
    ——其实主要是鸦杀，他怕是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
    而后，凤无邪拉着小白那条蠢龙玩一边走去：“小白，走走走，别杵在这儿，你跟我找个地方盖房子去，咱们今夜又要把窝安在这儿了~~夕阳无限好，不能当灯泡，知道不。”
    “灯泡是什么东西？像烛火一样能照明的吗？啊啊啊，盖房子是主人你的绝技，我可不会啊……啊！走就走啦，别揪我的龙角！”
    小白满心都是八卦，一边举手抗议一边被凤无邪强行拖走，最后只得无奈妥协。
    其实凤无邪只是换个地方，和小白一起，暗中围观罢了……
    毕竟是久别重逢，又是契约关系，灵魂都绑定在一起的战友，这可比恋人没差多少了……她和小白要是在一旁盯着，按照鸦杀那性子，肯定会傲娇得不好意思开口。
    于是凤无邪一边在不远处装模作样地施放魂术盖房子，一边跟小白凑在一起，跟偷井盖的贼一样，偷偷瞧着那头的动静——
    “主人，你说，鸟人哥哥跟他那个跨物种恋人会不会先来个世纪大拥抱啊？”
    “嘘！小点声！他会听到的！！”
    然而——
    瑶晞性子淡然，鸦杀冷傲别扭，俩人互相看着对方，谁也不先开口。
    就这么看着，半柱香的时间都快过去了……
    迷之安静。
    凤无邪都替鸦杀着急了！
    这俩人……大眼瞪小眼的，干啥呢！
    她开始用意识感应催促鸦杀：“蠢乌鸦，你傻愣着干什么？说话啊！说你有多想她，说你这一万年过得有多苦逼！”
    鸦杀的意识回应传递到凤无邪的脑海之中：“我正在说。”
    “哈？”凤无邪莫名其妙——正说着呢？她咋没听见声音，也没见他俩嘴皮子动啊。
    但是很快，鸦杀又补充了一句：
    “我和主人都在用心音交谈，为了防止窃听。”
    凤无邪无语了：“……………………”
    简直丧心病狂，这个鸟人，防她如防贼吗？！
    凤无邪满心鄙视，然后拍了拍小白的龙角：“好了，别盯着了，你听不见的！他们在用心音，真是醉了！”
    小白一听，表情立刻变得沮丧至极：
    “不是吧，鸟人哥哥到底要说什么肉麻的情话啊，还要这么秘密地进行？！”
    “就是，神神秘秘的。”凤无邪朝鸦杀所在的方向竖了个中指。
    ……
    不远处。
    夕阳的余晖铺洒在这片焦黑的大地上，荒凉孤寂却又燃烧着一缕希望。
    战斗过后，精神骤然松懈，才感受到身体上的疲惫之意。
    鸦杀与瑶晞并肩，席地而坐。
    “他们很有趣啊。”瑶晞指的是凤无邪和小白。
    “嗯，是啊。”鸦杀随意地应答，想起凤无邪，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如果你与他们相处的时间再久一些，会发现她的有趣，不止于此。”
    看到鸦杀的笑意，瑶晞却是微微诧异。
    她很少会看到冥羽的笑容，她所了解的死神，是那个表情数年如一，深沉而冷漠，只是静静地、忠诚地跟在自己身边战斗的兽。
    瑶晞在那一瞬间懂得，凤无邪的力量，或许会比她更为强大，因为她的温暖，连死神都可以感染。
    想到这里，瑶晞不禁笑了：“你一定怪过我吧，怪我丢下了你。但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一样会把你丢下，因为我不能让你重新变成那个只知道用死亡侵蚀人间，杀戮生灵的怪物。”
    鸦杀转过头，表情有一丝安慰：“怪过你，但是更多的，是想念你，我的主人。”
    瑶晞一愣，随即笑了。
    目光相对之间，那些关于抱歉的、关于解释的，千言万语，都无需再说。
    在之前的世界，瑶晞已死，所以鸦杀所背负的契约也随着瑶晞的消失而不复存在了，但自从来到了这里，鸦杀又清晰地感应到了那份灵魂契约的力量。
    在这里，无论生死，他都供她所驱使。
    “冥羽，其实你不必留下来，结局如此，历史已定，你陪在凤无邪身边，等待万年之后，将纳魂的残余力量彻底毁灭，才是最正确的。”瑶晞顿了顿，又道：
    “我的命星感应到，凤无邪就快要离开这里了，那个世界，一直有一个男人在燃烧命之灵火，想要接引她回去。”
    鸦杀点点头：“她一定会回去的，那个男人在等着她。但我——一定会留下来。”
    他的语气如此坚定，不可撼动。
    “冥羽，你……”
    “我知道，当初你净化我，其实是煜神在背后帮忙，你是我的主人，煜神也一样是我的恩人。现在煜神被纳魂完全吞噬，我必须留下来，和你一起，完成他的心愿！”
    瑶晞望着鸦杀脸上的表情，心知他决心至此，自己已经无可再劝，索性坦然接受：
    “也好，那我们就一起，把煜神解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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