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固守

    第二天下午李部长夫妇搭乘着飞机赶过来，看见李菲儿没事，总算踏实了许多。
    李部长的夫人一个劲地道谢，李部长没说话，可是从他的眼神中能看见，都是满满的谢意和关切。
    说实话有人可能会问，你带把假枪就敢往进闯，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
    说真的，对于李部长，我心中早已经当成师傅来看待，当然现今的社会物欲横流，很多的传统道德还有传统的价值观，统统被批判得一无是处，很多年轻人对此嗤之以鼻。
    写到这里，老灯想起一个故事。
    一艘客轮触礁沉没,乘客中只有小A和小B水性较好,他们一起游到不远处的一个小岛上。
    这个小岛荒无人烟,只有水,找不到任何食物，两个人只能挨饿。
    作为两个人，心中肯定存在着一个想法，那就是如果对方死了，我是不是可以吃掉对方。
    如果不吃，我们都要死，可是吃了，也许我们当中能活一个。
    小A身体弱过了几天死了，小B身体较好,不过也饿得奄奄一息了。
    那么他要做什么，肯定会在选择吃与不吃上，不吃肯定饿死，吃了还能多活几天。也许有船经过这里,这样就得救了!
    可是如果吃小A的尸体,小B就突破了作为人的道德底线,吃人的人还能算是人吗?于是“吃还是不吃”这两种思想进行着激烈的斗争。
    那么我们不妨认为选择“吃”就是选择功利,选择“不吃”就是固守做人的道德原则底线。
    功利和道德能兼顾是最好的,功利和道德却又像鱼与熊掌一样，只能选择其一。
    在此种情况下，你怎么去选择？是道德？还是功利？
    作为老灯看来，一个人心中总要固守着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就是原则和道德底线，如果一个人心中没有原则，没有了道德底线，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同样当一群没有的原则和道德底线的人聚集在一起，那就不是可怕，而是一种灾难，巨大灾难。
    我前几年接触过一个计生干部，给我讲一些乡镇干部为了完成上级的计划生育指标，在街头乱抓大肚子的女人，没有准生证的立马送往医院引产。
    社会学家曹锦清所著的《黄河边的中国》一书中，一位在乡政府干了8年的计生干部坦言：“为推行计划生育，我抓过人，牵过牛，扒过房子，干过许许多多违法乱纪的事。按法律要判我20年徒刑，也不算过分。”
    所以,一个人必须有一些原则和底线要固守，一个民族必须有一些原则和底线要固守，一个国家更要有一些原则和底线要固守。
    一个只有功利而没有原则的国家是可怕的,什么人间悲剧都有可能在这个国家发生。
    尽管我觉得自己有时候挺操蛋，但骨子里还是有种传统道德情结的人，说实话那时候真的没有考虑到别的，只是想着如何把李菲儿救出来。
    不过结局总算皆大欢喜，人救出来了，也算是功德圆满。
    到了下午李部长来了一趟，脸色很不好看，我们坐了一会儿，李部长问我是不是有人找过我。
    我说是！
    李部长脸上的神情不断变换，愤怒、犹豫、痛恨还有无奈，我从来没见过如此的复杂神情，过了会问我打算怎么办？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李部长等了一会儿说道，说了据没头没尾的话，不在能言之流，及与之言！
    这句话语出《世说新语》，王戎篇，20！
    原文是王戎云：“太保居在正始中，不在能言之流。及与之言，理中清远，将无以德掩其言。”
    意思王戎说：“太保处在正始年代，不属于擅长清谈的那一类人。等到和他谈论起来，原来义理清新深远。他不以能言见称，恐怕是崇高的德行掩盖了他的善谈吧！”
    可我很清楚，李部长借用这没头没尾的话，暗指自己有话不能说，也没法说！
    我问李部长有烟吗？李部长给我一根烟，两个人点上默默地抽着……。
    李部长在市里也算是权高位重之人，可是到了这里却束手束脚，明知道女儿吃了亏还不能说什么，打算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说实话我挺替李部长悲哀，不过对方悲哀了，难道我不悲哀？难道小红不悲哀？
    事后李菲儿告诉我，她这两天跟小红在一起，了解到很多在光鲜亮丽之后的龌龊，同时也知道龌龊之中又有了怎样的堕落，在堕落之中还有怎样的无奈和悲哀。
    就拿小红来说，是个大三的在校学生，因为家里母亲得了重病，为了治病倾家荡产，而小红还有个弟弟今年刚上大学。
    为了自己的学费，为了弟弟的学费，为了母亲的医药费，小红勤工俭学可杯水车薪根本不顶用。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在老乡的介绍下，她来到夜总会工作，她始终坚守自己的底线，不跟客人外出。
    可是没有想到竟然碰见那几个王八蛋，面对这个我能说什么？
    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就可能让一个本应该美满的家庭，顷刻之间解体；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就可能让本来让殷实小康之家，顷刻之间一贫如洗，面对这样的事情我只能笑笑，呵呵……笑笑！
    李菲儿可能觉得收集的素材不是亲身经历，无法写出那种真情实感，于是决定亲自感受一下。
    就这样假扮小姐跟着小红两个人陪酒，第一天没事，第二天没事，到了第三天就碰到那几个王八蛋。
    面对这样的事情，我能说什么，也能呵呵笑两声。
    第二天上午，哪个像弥勒佛的男人笑嘻嘻的走进来，问我恢复得怎么样。
    我笑着说道还好，吃饭挺香！
    对方笑了，说事情解决了，直接给了我一张卡，说这是对方的补偿，一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我吃了一惊，一百万！
    其实，我也是比较走运而已，因为常秘书长被打死的事情，官方正在拼命的捂，不希望扩散出去。
    而我有是全部过程的参与者，有了这层特殊身份，对方这才下了血本给我一百万，要不然换成普通老百姓，早把你扔到号子里，不折腾的你几年才怪。
    对方笑着跟我说了两句，将卡留下来就要走。
    我想了一下问道小红呢？
    那个人有些疑惑，似乎没听过小红这个名字。
    我说就是还有个跟我们在一起的女孩，对方恍然大悟，轻描淡写的说道，已经进看守所了。
    我吃了一惊问道为什么？
    对方耸耸肩膀表示不知道。
    那个女孩是我的一个亲戚，说完我将桌上的银行卡推了出去。
    对方愣了，仔细瞅瞅我，过了一会儿说道，行，哥们你还真是条汉子，说完收起那张银行卡走了。
    两天之后，我跟李菲儿到了看守所门口，等了几分钟，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瘦弱的身影。
    李菲儿看到快步跑了过去，紧紧搂着对方，我看了看依稀从眉眼中看出小红的样子。
    没有了那些浓妆艳抹，这个女孩就像邻家小妹般的清秀，嘴抿的紧紧的，看了我们一眼，轻轻推开李菲儿向我们说了声谢谢，扭头走了。
    李菲儿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原本臆想中的抱头痛哭，却成了淡淡的离开。
    说实话，从我手里夺枪开枪，拿酒瓶爆人头，我就知道这个姑娘骨子里满满的都是刚强。
    萧红，我喊了一声！
    对方略微停了一下脚步，继续前走。
    萧强，我又喊了一声，萧红这才停下脚步，扭过头愤怒的看着我，问我要做什么？
    我叹口气，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张卡要给萧红。
    萧红没有接只是看着我，我说这是借你的，等你以后有了再还给我，说完我塞到了她手中。
    扭过头我一瘸一拐的向着汽车走去，李菲儿还想说什么，我拉住她说道走了，走了！
    就这样我们坐上车，车开远了，我看见那个身影还一直站在那里，久久不动，最后成为个黑点，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你为什么拉我走！李菲儿怒声问我。
    我目视着前方，过了一会儿慢慢的说道，因为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要觉得你表现出的善意和同情，对方应该理所应当接受，可在他们眼中未必不是怜悯。
    怜悯只会让他们感受自己的软弱，软弱的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就像一条狗，一条无家可归的狗！我慢慢地说着。
    可我又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吗？李菲儿又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吗？李部长又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吗？
    其实我们都是狗，只不过是有人给你吃穿的狗，让你活得舒服一些的狗……。
    那张卡里有三十万，我全都给了萧红，说真的我并不打算让她归还，我只想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助一个人，甚至几个人改变他们的命运。
    我并不认为自己是好人，也不认为自己是圣人，更不认为自己是救世主，我只是想让自己做一点事情，做一个能让自己固守一些东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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