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异空间

    “我应该已经死了吧？”顾易谦自问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令他感到意外地是，他既没有看到自己满身是血，也没有看到应该躺在自己身旁的晓晴，可是他现在身上的衣服确实是车祸那天才换上的白色衬衫。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周围一片空白。”顾易谦有些害怕，但是自问的语气却惹人发笑。
    顾易谦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的周围是浮动的墙体，但是不是砖块砌成，而是那种看似透明胶体一样的东西组成。构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整个空间的光线灰暗，因为整个空间仅靠一些悬浮在空中的发光小颗粒照亮。
    “你会看到一片空白，那是因为你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回应道。
    “鬼啊！”顾易谦惊慌地叫了出来，因为他注意到声音从坐在角落里的一个长发女人那里发出。女人坐在木椅上，手拿水彩笔在画板上画着什么东西，顾易谦无法看清她的正脸。当然他现在还没有胆量看。
    “你以为你现在就不是鬼吗？”女人不屑地反问道，自顾自地画着自己的画，仍然没有正眼看顾易谦。
    “啊！？”顾易谦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看到对方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随即倒也镇静了下来。
    “那这么说来，我们都是在人间死后变成的鬼喽？那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地狱？”顾易谦被自己推测的结果吓了自己一跳。不过，这个地狱也没有传说中的那样恐怖，他还是暗自庆幸。
    “这里不是地狱，你现在也还不是鬼。”女人转过头，停下自己手中的画笔。
    “不是地狱？”
    “这里是靠人意念生存的异空间。一旦在这里灵魂的意志消失，人也便消失了。这里不属于地狱、天堂、人间任何一个地方。是一个独立的空间，但是它却可以连接这三者。让你在地狱、人间、天堂三者之间切换。每个人在人间死后，只有一次机会来到这里，在这里，幸运的话，可以再次回到人间，或者直接进入天堂，不幸的话，会等灵魂的精元耗尽，变成这些浮动的颗粒。或者直接进入地狱。”女人说话时把头抬得很高，好像生来就一副女王的气势。很难想象这个看似冰冷的人能一口气告诉顾易谦这么多，不过顾易谦猜测她大概是一个人在这里憋的太久没人说话罢了。
    顾易谦打量了一下转过头的女人，发现对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相反，甚至有点美得过分。精致的五官，高挑的身材，散发这一种孤傲冰冷的气质，简直就是上流社会美女界的代表。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聂小倩吧。”顾易谦一边用手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看着女人用赞叹的语气说道。
    “都跟你说了不是鬼！”女人似乎有点生气。
    “好，好，好，不是鬼。”顾易谦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说，我现在是靠我的意念在存活喽？”顾易谦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位冷若冰霜的女人。
    女人点了点头。
    “如果一个人死于意外，同时又有难以割舍的人或事，凭借对某个人或某件事强大的意念就会来到这个空间。”女人继续补充道。
    “原来是这样，那我一定是凭借对晓晴强大的爱才来到这里。”说到这儿，顾易谦有些骄傲。
    “爱，这种东西，最会骗人了。”女人还是一口冰冷的语气。
    “诶，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说呢！我对我们家晓晴的感情可是从来都无比坚贞呢，要不然我也不会来到这里。”顾易谦试图反驳女人，来证明自己是世上不可多得的专情好男人。
    女人还是“哼”了一声。
    “那--我可以在这个空间无限生存？”顾易谦总算问到关键了。
    “如果按照这个表上的时间计算，你在这里只有一天的时间。提醒你一句，这里没有昼夜之分，只能靠表上的时间来活动。一天时间到了，你的石头会停止计时，你的灵魂就会变成这空气中浮动发光的颗粒。”女人指了指一块戴在自己手上的一块表。顾易谦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周围发亮的颗粒围绕着他们，原来这些颗粒是灵魂散尽后留下的精元。
    顾易谦也看到了何亦美指的那块表，那是一只样子奇怪的表，确切来说，看上去就像一块不规则的棕黑色石头，但却有计时的功能。
    “一天？你刚才不是说这里是靠人的意念存活的吗？我的意念怎么会只维持一天呢？再说这个分明就是石头怎么会是表呢？”顾易谦看着那只奇怪的石头表有点慌了。
    “在你的身上也会有这样一块石头，从你来到这个空间开始，它就拥有了计时的功能，来帮你计算你的生命剩下多长时间。至于你说的存活问题，这个空间是有限的，不能承载太多人的意念。意念的存在会耗费人的精元，这些都是是限制存活的重要原因。还有，这里的一天相当于人间的三个月。”女人从容地解释道。
    顾易谦摸了摸自己的身上，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真的发现了一块被称作表的石头，这块石头的确已经开始进入倒计时的状态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些？”顾易谦一脸困惑。
    “前人实验过。”女人自然的解释就像顾易谦本来就该想到。
    “这都可以！？”顾易谦有些不敢相信。
    “每一个空间都是独立存在的，生存在每个空间里的生命都会有好奇心去探索外面的世界。这一点跟人间没什么区别。”
    “那倒也是。”顾易谦认同地点了点头。“所以说，你能了解到这些，也是前人告诉你的喽？”
    “我是从资料上看到的。”
    “资料？在哪里？”顾易谦有些好奇这个奇异空间的资料上都会记载些什么。
    “就是那些--”女人指了指墙壁上的文字。确切来说，是符号。
    顾易谦走近墙壁一看，发现墙上果真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不过符号看起来很简单，但却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里的人还真会节省纸张啊。”顾易谦欣赏着墙壁上精美的符号。“不过，为什么我看不懂这墙上写了什么啊！”
    “把手放在墙上，让它感受到你的存在，然后闭上眼睛，在头脑里想你要问的问题，不需要看着这些符号，在你的脑袋里会出现你要的答案。那些符号会在那点大脑里转换成为你认识的语言文字。至于这些符号是怎么来的，那就是前人的事情了。我想用这么简易的符号记录大概这样可以节省空间吧。”
    “还真的是这样啊！原来这还是个智能墙。”顾易谦随手写了一个“谦”字，看到汉字变成了奇怪又简单的符号。
    “那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我怎么样才能回到人间，而不会掉到地狱和天堂。”顾易谦想闭上眼睛试图要寻找答案。
    “那你要等一等了，重回人间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很多灵魂来到这里，存活一段时间不想回到人间或者没有找到重回人间的机会，这个空间会自动根据这个灵魂在人间的所作所为，把他们分配到天堂或者地狱。”女人的话有些意味深长，打断了顾易谦的行动。
    “那怎么样重回人间？”
    “要想重回人间，必须找到载体。而载体就是人间那些即将死去的人，在他们带着意念的灵魂进入异空间之前，你要将意念附到他的身上，在人间继续存活。”女人仍继续自己的画。
    “啊！？用别人的生命啊！”顾易谦听着有些残忍的感觉。
    “你不用觉得残忍，毕竟那也是即将消失的生命，而且，你也不一定能有这样的机会。”她似乎很了解顾易谦在想什么。
    “那我怎么判断那个人是不是要死了啊？”
    “这个，不用你担心，能出现在灵异镜上的生命都是即将要死去的。”
    “什么是灵异镜？”他对这个意外来临的世界越来越感兴趣了。
    “灵异镜，是连接异空间和人间的隐形镜，灵异镜每天放映那些即将死去的人的在人间的最后时光，在异空间里的灵魂可以通过这面镜子看到人间那些意外死去的人情况，提供重回人间的机会。一旦他们找到载体--意外即将死去的人，用手触摸灵异镜，心中想着要借助的载体，就可以重回人间。”何亦美已经基本熟悉了这个空间里的一切。
    “哦，这样啊。这个灵异镜听起来还挺高级的嘛。”
    女人只是“哼”了一声，像是在嘲笑，在这种地方谈论某种东西高不高级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我要是重回人间岂不是要附身在他人身上，用他人的容貌和身份，万一那个人是个丑八怪--”
    “随你怎么想。”她似乎对重回人间的样貌身份不怎么在乎。
    “诶，要是你重回人间突然由大美女变成了个丑八怪，你不会心疼地抱住你自己吗？”顾易谦对于网络一些表达倒是很喜欢。
    “你的话怎么这么多？”
    顾易谦看眼前的女人没有聊下去的欲望，就换了个话题。
    “诶，对了，美女，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叫你聂小倩吧。”
    “何亦美。”顾易谦的话音刚落女人就回答上了，似乎想快点结束他们之间的对话。
    “何小姐，你好，我叫顾易谦。”他礼貌地冲亦美笑了笑，试图跟她握手，但是亦美却丝毫没有反应。
    “喂，好歹你也是我来到这个陌生空间认识的第一个人，交个朋友吧。要不一个人多孤单啊。”顾易谦走向何亦美。
    “你是怕你自己觉得孤单吧。”何亦美继续专心画自己的画，优雅地挥动着手中的水彩笔。
    “干嘛一定要这么想呢？你说，我在这个空间里为什么只看见了你一个人呢，这还不是说明我们有缘吗？不过，我为什么只看到了你一个人啊。”
    “每个人随机被分配到不同的空间，那些浮动的墙体构成了不同的空间，每个空间最多容纳2个灵魂。很不幸，你跟我分配到了一个空间。”
    “这么说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顾易谦故意凑近到亦美的身边。
    “你喜欢画画啊！”顾易谦走到何亦美的身旁，顺势弯腰看了一眼她的画，吓了一跳，那是一幅刺眼的水彩画，画上是一对赤身裸体的男女，男人压在女人的上面，女人平躺在床上，看起来很是享受，这暧昧的场景让人不禁脸红。
    “这--”顾易谦不知道说些什么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还好何亦美没有抬头看见自己的窘态。
    “一对狗男女。”何亦美愤怒地掷出一句话，同时画笔也被重重地摔到地上，画笔随后消失了。
    顾易谦没有继续追问，虽然不知道具体详情，但是，他看得出来，何亦美大概就是凭借强大的怨恨成为支撑自己在这里活下去的意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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