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红尘，困住我年少

    距离东辰的突然袭击，已经过去了三天。
    流春侯府，一片死寂。
    祁瑾端坐在上方，身侧是现在侯府在上陵城的所有人。
    大堂中间摆放着一件铠甲，一件残破的铠甲。
    祁真夫妻俩，只剩下这么一件东西。
    祁锦玉眼眶红红的，低着头站在祁乐身侧，拉着祁乐的衣角，不愿说话。
    祁甲天双手紧紧地握拳，猛地跪在了祁瑾面前:“爷爷，让我上战场吧！”
    祁文言平静地看着自己的独子。没有说话，只是手臂轻轻地晃动了几下。
    “还是我去吧，大哥和嫂嫂死了，我们这些兄弟，自然应该补上，我修为高，我更容易活下来。”祁乐也跪了下来。
    祁瑾站了起来，身形有些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岁一般。
    他慢慢地走到了屋外，看着外面的太阳道:“甲天去，长安不许去。”
    “为什么？”祁乐也站了起来。
    “你这点修为去了能干嘛？你懂行军打仗吗？”祁文言喝道。
    “你去盛唐，太子殿下马上就要和九公主归省，你跟着去，必须要通过八月十五的天离宗升仙会，成为天离宗弟子。”祁瑾斩钉截铁。
    天离宗是悬剑大陆的修真巨擘，在整个大陆的地位，丝毫不弱于北冥殿，而祁乐得到了天离宗的天离令，如此机缘，必须要把握。
    只要祁乐能够成为天离宗的弟子，然后再晋升为内门弟子，那么他在天离宗的地位将会不同，连带整个祁家，甚至整个南国的地位都将会不同。
    若是祁乐能够修炼有成，那么东辰，就将不再会是威胁！
    “我若是去了大唐，没有个三五年，怎么回得来！？”祁乐眼眶微红，话只说了一半。后面是，我怕我三五年之后再回来，有些人就再也看不见了。
    “你必须去……”二伯祁文言按着祁乐的肩膀，“给我老祁家……留一个后……”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气氛有些沉重。
    今日一番话。决定了祁乐和祁甲天俩个人的命运。
    祁甲天跟着大伯祁武言上战场，而祁乐，则需要带着整个家族，甚至是整个南国的希望，前往大唐，参加天离宗升仙会。
    这不仅是祁瑾的意思，也是李宗仁的意思。
    ……
    上陵城外。
    李长生和祁乐站在人群前，一一告别。
    今日来送别的人不多，前方战事吃紧，上陵城几乎空了一半。
    周玉和祁瑜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给祁乐交代着注意事项。
    “祁乐，我不会输给你的！”王九哲站在人群内，握着拳头道。
    李朵儿推着赵含景来到了祁乐的面前。
    “祁乐，你小子可一定要通过升仙会啊！”李朵儿重重地拍了拍祁乐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
    大唐和南国隔着一片空明海，祁乐此行十数万里，中间不知道要经历多少凶险，能不能安全到达大唐，都是个问题。
    赵含景今天一袭青衣，面上不施粉黛，但依旧唇红齿白，极为美丽。
    她看着祁乐，抿了抿嘴，最后叹了口气，向前一步，一阵馨香涌入祁乐的鼻腔，她一把抱住了祁乐，脑袋轻轻靠在祁乐肩头，低声道:“一定要平安回来。”
    很多时候，这样的分别，有可能就是一辈子。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分别的时候，不要红着眼。
    “哥！”祁锦玉忽然从城里跑了出来，原本今天她是不打算来送祁乐的，因为她讨厌这种离别的感觉。
    祁锦玉冲到祁乐面前，塞了一张纸条到他的手里。
    祁乐打开纸条，整个人忽然像是落入了深渊之中，变得彻骨冰寒。
    南国天福十九年六月初十，背负着整个家国希望，即将前往盛唐的祁乐，站在上陵城外知道了沐红鱼和他的师兄第六罗音订婚的消息，他们将在三年之后，在整个天下面前，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
    夜色弥漫，汪洋之上，一条巨大的玄青色大船从浓重的水汽中缓缓钻出，天宇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激越的哗哗水声轻轻敲击着人心。
    数丈高的巨大帆布鼓胀着，推动着大船以极快的速度穿过这片水雾弥散的区域。
    在空明海上行进了三天，祁乐立在船头，凝视眼前翻卷的海水。
    他的身侧，立着一名老者，灰衣白须，是上陵书院的大长老李宗安，也是李长生的三叔。他乃是藏灵境八品的修为，负责这次归省的安全。
    “南国和东辰的战争，不能再拖下去了。希望这次能从大唐皇帝手中得到足够的援兵。”李宗安摸着自己的胡子叹息道。
    祁乐抽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璀璨如同星辰的眸子微微闪烁，想起前世李长生的无功而返，不由自主道：“大唐皇帝向来自视甚高，目中无人，其久居高位，我南国……而且九公主在大唐的地位……您也知道，并不高。她的母亲只是一个宫女，她也只是皇帝酒后的一个产物，我并不看好这次的大唐之行。”
    “不管怎么说，李锦衣也是他的女儿吧。”李宗安没有把祁乐当做一个小孩子，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深深地了解了祁乐的成熟，至少是现在上陵城内那些十六七岁的少年们所不能比拟的。
    “哈哈哈……笑话！我九姐什么身份？我大唐又是什么地位？”坐在轮椅上的李青山被人推了出来，海上水汽极重，这让他的膝盖撕裂般的痛。
    他眼神阴鸷地看着祁乐，不明白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之下都没有杀死祁乐。
    但是祁乐还是活不了多久了，到了大唐，就算是仙人也得给他趴着。
    李青山摸着自己的膝盖，恨不得立刻喝了祁乐的血，吃了祁乐的肉，通过这几天他的暗中调查，让他修为被废的罪魁回首直指祁乐。
    祁乐也同样看着李青山，三生树下的那场袭杀，他分析过多次，排除了张余元家的报复，最终他的目标锁定在了李青山身上。
    看着李青山阴鸷的目光，祁乐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轰！
    大船忽然震动了起来，前方遽然出现了一道一道绚丽的神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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